而就在幾日以後，涼州的奏報也送到了長安。
李世民看完，差點當場笑出聲，「頡利帶著大軍跑到涼州邊境，就為了跟江陽罵一下午？」
房玄齡接過奏報看了一遍，也有些忍俊不禁。
魏徵搖頭說道：「看來頡利確實被逼得沒招了。」
長孫無忌笑道：「你打誰我就打你，這話確實夠無賴。」
李綱難得替江陽說了一句，「對付頡利這種反覆無常的人，有時候還就得比他更不講理。」
「跟他講信用，他把信用當軟弱，現在江陽盯著他不放，反倒讓他沒辦法。」
李世民朗聲大笑，「朕看頡利早晚真要讓這小子氣瘋。」
正好西域各國使臣還在長安等訊息。
李世民當即讓人把幾國使臣全部召進宮中。
眾人剛進殿，便看到李世民心情極好地拿著一份奏報。
「諸位前些日子擔心頡利繼續逼迫你們。」
「現在可以放心了。」
奏報被交給幾國使臣傳閱。
看到頡利幾次想向西域施壓，結果江陽立刻派兵襲擾草原，最後逼得頡利只能回軍時，眾人的神情明顯輕鬆下來。
李世民這才正色說道：「我大唐向來愛好和平。」
「頡利不愛好和平，大唐自然要教他如何愛好和平。」
幾名使臣哪裡還聽不懂。
頡利被大唐牽制住了。
至少短時間內，已經沒有能力繼續往西域施壓。
高昌使臣當即說道：「大唐皇帝陛下所言極是，高昌同樣一向愛好和平。」
于闐使臣馬上跟上。
「于闐也是！」
疏勒使臣更是連連點頭。
「大唐與我等共同維護西域和平，實乃諸國之幸。」
長孫無忌站在旁邊，聽得嘴角微微一抽。
剛來的時候，一個個還只想著讓大唐派兵替他們扛突厥。
現在看見大唐占了上風，立刻順杆往上爬。
西域這些小國，說到底還是誰強就靠誰。
李世民心裡同樣清楚，所以從始至終都沒有承諾保護任何一國，真把責任攬到大唐身上，以後這些國家遇到一點麻煩就往長安跑，反而成了負擔。
「諸位可以安心回去復命了。」
李世民笑道：「至於此前商定的通商，也可以正式開始。」
幾國使臣聞言大喜，紛紛行禮。
「大唐皇帝陛下英明！」
……
這日一早，一封急報送進姑臧。
江陽原本還在檢視五州商貿區的修建進度，看完急報以後，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甘州張掖縣出事了。
一批給商人伐木的百姓進入祁連山，結果遭遇猛虎襲擊。
七人受傷，還有兩人被老虎直接拖進了山里，生死不知。
「備馬。」
江陽沒有耽擱，當天便帶著柴鳳舞和一隊親衛趕往張掖。
等他抵達時，駐守甘州的劉蘭也已經帶著幾百名士兵過來。
「大人。」
劉蘭快步迎上前，「傷者已經送去醫治，那兩名失蹤百姓還沒有找到。」
「我讓人帶著獵戶進山搜了，同時在附近布設陷阱，準備獵殺那隻老虎。」
江陽點了點頭。
「傷者醫藥費官府先出，那兩個失蹤的也繼續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安排完，他看向幾名參與伐木的百姓和商人。
「我記得張掖周圍山林不少吧？」
「你們修商鋪和倉庫需要木料，怎麼跑這麼遠進祁連山？」
此話一出，幾名商人互相看了看。
其中一人趕緊說道：「大人，我們一開始確實沒去祁連山。」
「原先就在縣城附近的紅泉山伐木，那邊距離張掖縣近，運木頭也方便。可是大概半個月前，崔縣令突然不讓我們砍了。」
江陽眉頭一皺。
「為什麼？」
「說是我們砍樹太多，會影響張掖百姓以後的生活。」
另一個商人忍不住說道：「可我們又沒亂砍，官府原本就劃好了地方，大樹砍掉以後，小樹和草木反倒長得更快。」
「而且每砍一批木材，我們都是按規定給縣衙交錢的。」
「崔縣令說不準砍以後，我們找了他好幾次，他就是不鬆口。沒辦法，只能往祁連山這邊走。」
江陽眼神頓時多了幾分疑惑。
「半個月前突然不許砍？」
「對。」
「紅泉山所有地方都不讓進？」
商人點頭說道：「至少原來劃給我們伐木的那幾片山林全封了，縣衙還派了差役巡查，說誰敢偷偷進去便要治罪。」
這就有點奇怪了。
江陽抬頭看了一眼遠處。
「走，去紅泉山。」
柴鳳舞跟在旁邊，沒有多問。
一行人很快調轉方向。
紅泉山距離張掖縣確實不遠。
進入山區以後，江陽很快發現，這裡跟那些商人說得差不多。
一座座山頭連綿不斷，草木極其茂盛，高大樹木到處都是。
這地方若只是砍掉部分成年大樹，根本談不上破壞山林。
甚至適當清理以後，陽光能夠照進林間，反而有利於下面的小樹、灌木和草木生長。
古代人靠山吃山，對這些事情其實比後世很多普通人都懂。
柴火貴。
木材也貴。
山林就是百姓的重要生活資源。
真正有經驗的地方官，通常會控制砍伐範圍，隔幾年輪換一片區域，而不是一棵都不許碰。
更何況商人在這裡砍木材，還得向張掖縣交錢。
崔義成連送上門的錢都不要，偏偏把這些人趕到更遠、更危險的祁連山。
圖什麼？
江陽站在林間，眉頭越皺越緊。
柴鳳舞看了他一眼。
「發現什麼了？」
「暫時沒有。」
江陽環顧四周，腦海里卻忽然閃過一道念頭。
等等。
山。
紅泉山。
他差點忘了，系統以前獎勵過自己一份礦脈分布圖。
那東西覆蓋範圍相當大，只是他這段時間忙著治理涼州、折騰頡利，一直沒顧得上仔細研究。
而隴右這一帶……
金礦不少。
江陽心裡猛地一跳。
「你們在這裡等我一下。」
劉蘭愣了愣，「大人去哪？」
「方便。」
江陽隨便找了個理由，轉身鑽進樹林深處，走到沒人看見的地方以後，立刻從系統空間調出那份礦脈圖。
張掖。
紅泉山。
他沿著標記一點點檢視。
下一刻，江陽整個人都僵住了。
地圖上，紅泉山所在的位置，一個極為明顯的金色標記赫然出現在眼前。
而且範圍不小。
金礦！
還是一座規模相當可觀的金礦！
江陽盯著地圖看了許久，眼睛慢慢眯了起來。
事情好像一下說得通了，為什麼崔義成突然不讓商人進山，連合法伐木收上來的錢都不要？
如果他知道這座山裡有金子，那一切就合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