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陽早就準備好了說辭，聞言笑道。
「這事還得從張掖縣說起。前些日子，城南玉泉觀的觀主煉丹炸了爐，直接把自己炸死了，連煉丹房都塌了半邊。」
「臣過去檢視的時候就琢磨，這玩意威力挺大啊，若是能控制住，弄成武器扔到敵軍裡面，豈不是比弓箭還方便？」
「於是臣把那道士留下的煉丹日記帶回去，研究了半個多月，反覆試驗，最後才弄出這種手榴彈。」
眾人聽得面面相覷。
房玄齡率先反應過來，忍不住撫掌笑道。
「江陽，你可真是個妙人！當初申國公騎馬摔了一跤，你想到給戰馬釘馬蹄鐵。如今道士煉丹炸爐，你竟然又弄出了這種新兵器。」
安修仁那一跤早已成了朝中的笑談，李世民聽到這裡也忍不住笑了。
江陽攤手說道：「放開思維，換個思路，有時候就能發現新東西。像這火藥，以前道士只拿來煉丹，我覺得用在打仗上更合適。」
杜如晦看著桌上的手榴彈，感慨道。
「同樣一件事，旁人看完最多嘆息一句，道士煉丹把自己炸死了。你倒好，回頭把炸爐的東西拿來造兵器。」
幾人正說著，長孫無忌回來了。
「陛下，已經安排妥當，大理寺昭獄最裡面那間牢房清空了周圍區域，可以過去試驗。」
李世民頓時來了精神。
「走，朕倒要親眼看看，這東西究竟有多厲害。」
眾人隨即前往昭獄。
長孫無忌提前安排了六名已經定罪、準備今年秋後問斬的重犯，又把無關獄卒全部支開。
江陽看了一眼牢房，確認眾人都退到了安全位置，才取出手榴彈。
「陛下，你們站遠些。」
李世民這回很聽勸。
剛才兩儀殿牆上那個大窟窿還擺在那裡，他可不想再被這東西嚇一回。
江陽啟動手榴彈，迅速將其投入牢房，隨後退到掩護後方。
幾息之後，一聲巨響從牢房內傳來。
整個牢房都被煙塵籠罩，裡面緊接著響起悽厲的哀嚎聲。
李世民等了一會，才帶人上前檢視。
長孫無忌率先進去，檢查完以後，整個人都愣住了。
「陛下，六個人裡面，三個已經沒了氣息，另外三個重傷，全部失去了行動能力。」
李世民走到門口看了一眼，瞳孔頓時縮了縮。
牢房裡的牆壁上嵌著大量鐵片，六名死囚身上也有不同程度的傷口，距離爆炸位置較近的幾個人情況尤其嚴重。
房玄齡看完以後，臉上的笑容徹底收斂。
「這東西若是扔進正在衝鋒的敵軍陣中，造成的混亂恐怕比殺傷本身還要厲害。」
杜如晦點頭說道：「尤其突厥騎兵，馬匹受到這種巨響驚嚇，很容易亂了陣腳。」
李世民已經興奮得眼睛發亮。
「好！好啊！」
「這么小一顆東西，竟然有如此威力，若我大唐軍中能夠大量配備，往後對付突厥便多了一件大殺器！」
江陽聽得眉開眼笑，隨即把雙手往身後一背，仰起頭說道：「來吧，陛下，治臣的罪吧。」
李世民一愣。
「什麼？」
「臣無旨私自回京，按律可是重罪。該革職革職，該流放流放，臣絕無怨言。」
李世民哪裡聽不出他在故意擠兌自己。
「你個混帳東西！」
他氣得當場解下腰帶，抬手就要抽。
江陽見狀，轉身便跑。
「陛下，君子動口不動手！」
「朕今天偏要動手！」
李世民追了幾步，結果江陽跑得比兔子還快，哪裡抽得到。
房玄齡等人在後面看得直樂。
堂堂大唐皇帝親自追著臣子抽腰帶，被追的那個還敢一邊跑一邊回頭貧嘴，這種場面也就江陽能弄出來。
一番鬧騰以後，眾人重新回到兩儀殿。
李世民讓李桐客把手榴彈剩下的材料擺出來，又專門派禁軍守住殿門。
「江陽，這東西到底怎麼造的，你給朕仔細講講。」
江陽點頭，把帶來的材料和各部分樣件取出，向眾人介紹火藥、彈體和引燃裝置各自的作用。
「火藥才是核心，臣已經試出了相對穩定的配方，具體製法會另寫密冊交給陛下，絕對不能隨便外傳。」
「尤其配方和製造工藝，一旦被突厥或者其他國家掌握，往後咱們也得防著人家拿這種東西來炸自己。」
李世民對此極為贊同。
「從今日起，相關工匠和製造記錄全部由朝廷統一管理，沒有朕的旨意，不許任何人私自外傳。」
江陽隨後展示了手榴彈的各部分結構，又取出一枚已經完成的成品供眾人檢視。
李世民拿起來掂了掂。
「這樣便能造出剛才那種威力？」
「目前造出來的只是初步版本，以後還可以繼續改進。」
「不過真正量產之前，得讓工部先解決工藝和安全問題，臣可不想軍器監三天兩頭傳出炸爐的訊息。」
閻立德眼下還在甘州，李世民聽完便吩咐李桐客記下，等他回來以後，立即組織專門工匠研究。
房玄齡又問道：「江陽，這東西只能靠人扔出去嗎？」
江陽頓時笑了。
「房相問到點子上了。手榴彈只是開始，火藥的用途可遠遠不止這些。」
他讓李桐客取來紙筆，在上面畫了一個簡單示意。
「你們想想，弓箭為什麼能把箭射出去？因為弓弦能夠產生推力。」
眾人點頭。
江陽繼續說道：「而火藥爆炸時也會產生很強的推力，遠比人力強得多。」
「既然如此，咱們能不能專門研製一種兵器，利用這種力量，把殺傷敵人的東西送到更遠的地方？」
李世民眉頭微挑。
「你是說，造一種不用弓弦的遠端兵器？」
「對，而且射程可能比現在的弓弩遠得多。」
江陽越說越興奮。
「比如以後弄出一種大型爆炸兵器，能夠把彈體送到幾百步甚至更遠的地方，再在敵軍陣中炸開。」
「到時候敵人連咱們的軍陣都摸不到，便先挨上一頓轟炸。」
一番描述聽得李世民心潮澎湃。
他本就是馬上打天下的皇帝，對戰爭極為熟悉，自然明白這種遠端兵器一旦研製成功，能夠帶來多大的改變。
「好啊，若真能把這種兵器造出來，往後我大唐的將士便能在敵軍接近之前，先給他們來上一頓狠的！」
李世民越想越興奮，甚至已經開始琢磨以後攻打突厥時，該如何使用這些新兵器。
房玄齡卻在這時開口說道：「陛下，臣覺得還得考慮一下成本。」
李世民轉頭看他。
房玄齡拿起桌上的手榴彈，掂量了幾下。
「這東西威力確實大，但畢竟是一次性的。鐵料、人工、火藥，哪一樣都要錢，扔出去以後也收不回來。」
「眼下朝廷財政並不寬裕，真要大規模製造，開銷恐怕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