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陽立即問道：「其他各路呢？」
「衛國公已經收到訊息，各軍都在向預定區域運動。」
「榮國公那邊也派人傳信，讓大人按照計劃繼續誘敵，不可戀戰。」
江陽笑了，「我兩千人打三萬，我拿什麼戀戰？大家抓緊休息，半日之後準備跑路！」
柴鳳舞忍俊不禁，「第一次見人把跑路說得這麼理直氣壯。」
「這叫戰略轉進。」江陽認真糾正。
半日後。
遠處果然傳來連綿不絕的馬蹄聲。
大地都在輕微震動。
站在高處往東望去，只見草原盡頭慢慢出現一道黑線。
越來越近。
越來越密。
三萬突厥騎兵壓過來的場面，跟幾千人的部落完全不是一回事。
江陽看了片刻，立刻翻身上馬。
「撤！」
兩千唐騎頓時行動起來。
帳篷不要了。
羊也不要了。
能帶的乾糧帶上，餘下東西直接丟下。
江陽甚至故意讓後隊顯得有些混亂，從遠處看，完全就是突然發現突厥大軍，被嚇得倉皇逃命。
頡利帶著騎兵趕到時，正好遠遠看見唐軍西逃。
而最前方那匹極其顯眼的颯露紫，他一眼便認了出來。
「江陽！」
頡利雙眼瞬間放光。
真的是他！
不是假訊息！
「王八蛋，你也有今天！」
頡利興奮得臉都紅了。
「追！」
「給本可汗追！」
「絕不能讓江陽跑了！」
三萬騎兵轟然加速。
頡利甚至咬牙切齒地放話，「抓住江陽以後，本可汗要把他的牙一顆顆全拔下來！」
趙德言跟在後面，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牙。
他嚴重懷疑，大可汗被江陽罵了這麼久，最惦記的就是這張嘴。
與此同時，頡利派出大量探馬，飛快趕往西部各部落。
命令只有一個，不惜一切代價阻擊江陽，絕不能讓他逃回涼州！
於是草原上很快出現了極為壯觀的一幕。
兩千唐騎在前面跑。
三萬突厥騎兵在後面追。
江陽他們一人三騎，不斷換馬，速度始終不慢。
頡利卻漸漸急了。
「怎麼還追不上？」
趙德言也發現不對。
唐軍明明只有兩千，卻跑得太快了。
一名探馬趕來稟報。
「大可汗，唐軍每人至少帶了三匹馬！」
頡利臉色一黑。
難怪！
他轉頭看了一眼自己身後的騎兵，忽然下令。
「留下兩萬人，讓他們下馬返回鐵山！」
趙德言一驚。
「大可汗？」
「把他們的備用戰馬騰出來！」頡利咬牙道：「本可汗親率一萬精騎換馬追！」
兩萬士卒雖然不甘，也只能奉命下馬，將狀態較好的戰馬交給前鋒。
頡利頓時有了足夠換乘的馬匹。
追擊速度明顯快了一截。
一日之後。
江陽帶兵停在一片低洼地附近，讓士卒抓緊時間喝水吃乾糧，也給戰馬喘口氣。
他自己則站在前面扯著嗓子鼓舞士氣。
「兄弟們，堅持住！頡利已經讓咱們牽著鼻子跑一天了！再遛他幾日，後面就該輪到他哭了！」
士卒們頓時大笑。
就在這時，一匹探馬從西南方向飛奔而來。
「大人！」
「西南方向發現突厥騎兵！」
江陽神色一凜。
「多少？」
「三千上下！」
「正在往咱們這邊趕！」
江陽立即翻身上馬。
「所有人上馬！」
「往西北走！」
「別跟他們糾纏！」
號角響起，兩千騎兵迅速離開。
那支三千人的突厥騎兵趕到時，只吃了一嘴揚起的雪塵。
訊息很快傳到後面的頡利耳中。
「江陽往西北跑了？」
「是！」
頡利頓時大喜。
西北好啊！
只要江陽不往南跑，他就回不了涼州！
頡利立即下令。
「傳信附近各部，所有能出動的騎兵全部向西南推進，把南面的路給本可汗徹底堵死！」
趙德言聽完也露出了笑容。
這樣下去，江陽能活動的區域會越來越小。
只不過他沒注意到。
前方遠處，江陽一邊騎馬狂奔，一邊回頭看了一眼追兵方向。
嘴角也同樣慢慢揚了起來。
頡利正在按照他們預定的方向，一點點往陰山靠近。
……
半日之後。
兩千唐騎一路向西北疾馳，探馬卻突然從前方飛奔回來。
「大人！」
「西北方向有大批突厥騎兵！」
江陽勒住颯露紫。
「多少？」
「約有數千人，正在迎面壓過來！」
安修仁臉色一沉，南邊已經有突厥各部集結，後面頡利又帶著一萬精騎死追不放。
如今西北方向也出現了阻兵。
躲不開了。
江陽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兩千騎兵，猛地拔出橫刀。
「跟緊我！」
「殺出去！」
話音落下，他一夾馬腹，颯露紫率先加速。
「殺！」
兩千騎兵轟然響應。
柴鳳舞緊跟在江陽身側，蘇定方、席君買、張豹、薛萬備也各自帶領本部快速展開。
兩支騎兵迎面衝鋒。
距離越來越近。
五百步。
三百步。
一百步！
江陽看著前方密密麻麻的突厥騎兵，心念一動。
使用霸王體驗卡！
剎那間，一股難以形容的力量涌遍全身，只覺得手裡的橫刀輕得跟樹枝一樣。
下一刻，雙方轟然撞在一起！
江陽一馬當先沖入敵陣。
橫刀揮出。
迎面一名突厥騎兵連反應都來不及，便直接被劈落馬下。
第二人挺矛刺來，江陽側身避開，順勢一刀掃出。
「滾！」
又是一人落馬。
颯露紫本就是頂級戰馬，此刻被江陽催動起來，速度幾乎沒有減緩。
刀光所過之處，竟無一人能夠擋住。
「跟著大人！」
「殺出去！」
後方唐軍眼看江陽如此兇悍，士氣瞬間暴漲。
席君買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一直覺得自己已經夠猛了，今日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不講道理。
一個人硬生生沖在最前面，把密集的突厥騎陣鑿開了一道口子！
蘇定方反應最快。
「不要戀戰！」
「跟著大人沖！」
兩千唐騎立即順著江陽撕開的缺口向前猛衝。
片刻之後，大軍終於殺穿敵陣。
可江陽回頭清點隊伍，很快發現不對。
少人了！
後方仍有一百多名唐軍陷在突厥陣中，沒有跟出來。
安修仁急道：「大人，不能回去了！」
「頡利就在後面！」
江陽卻只往後看了一眼，「老子帶他們出來，就得儘量把他們帶回去！」
「調頭！」
安修仁愣住。
江陽已經第一個撥轉馬頭。
「殺回去！」
柴鳳舞毫不猶豫跟上。
蘇定方幾人也只能迅速整軍。
剛剛逃出去的唐騎又一次殺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