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圍住的一百多名士卒本來都已經絕望了,結果遠處再次響起唐軍喊殺聲。
有人猛地抬頭。
「大人回來了!」
「是江大人!」
原本已經低落計程車氣瞬間重新燃起。
江陽再次衝進敵陣。
「蘇定方!」
「在!」
「席君買、張豹、薛萬備!」
「末將在!」
「四部散開,從四面給我沖!」
「把他們陣形打散!」
「是!」
四將各領本部,迅速從不同方向撞進突厥騎陣。
這支突厥騎兵本就是附近幾個部落匆忙拼湊起來的,人數雖然不少,可裝備卻遠不能跟唐軍相比。
許多人連像樣的甲冑都沒有。
反觀江陽這兩千人,乃是從隴右五州抽調出來的精銳,身披鐵甲,兵器精良。
如今陣形一亂,差距立刻體現出來。
尤其還有江陽這個開著霸王體驗卡的怪物在人群里橫衝直撞。
不過片刻,突厥騎兵便徹底撐不住了。
「跑!」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
緊接著,數千騎兵開始四散奔逃。
席君買殺得正興奮,還想追。
江陽立即喝止。
「回來!」
「不要追!」
「咱們後面還有頡利!」
眾人這才迅速收攏,而剛才被困住的一百多名唐軍,也全部被救了回來。
江陽剛停下戰馬,周圍便突然響起一陣高呼。
「必勝!」
「必勝!」
兩千騎兵紛紛舉起兵器。
喊聲比出征時還要響亮。
江陽怔了怔,很快明白過來,這一戰其實不算多大的勝仗,真正讓將士們興奮的,是他剛才殺回來救人。
誰都怕死。
可當兵最怕的,是自己拼命以後卻被主將隨手丟下。
今日那一百多人陷入敵陣,江陽明明已經帶著主力衝出去,卻還是冒險殺了回來。
這意味著以後換成他們任何一個人陷進去,江陽同樣不會輕易放棄。
這份信任,比說多少句鼓舞士氣的話都管用。
江陽揮手壓下喊聲。
「先清點傷亡!」
很快結果送了過來。
沒人陣亡。
但有六十多人受傷。
好在有甲冑護著,大多是刀傷、擦傷和跌落戰馬造成的傷勢,沒有當場致命的重傷。
江陽鬆了口氣。
「簡單處理一下。」
「能騎馬的繼續騎,撐不住的讓人帶著走。」
他走到幾名傷兵面前。
「再堅持堅持。」
「陰山已經不遠了。」
「只要到了那裡,咱們就不用再逃了。」
一名胳膊受傷計程車卒咧嘴笑道:「大人都敢殺回來救我們,這點傷算個屁!」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笑聲。
短暫休整以後,逃亡繼續。
接下來的路反而更加麻煩,頡利之前下令附近各部圍堵,沿途不斷有突厥騎兵出現。
少則幾百,多則兩三千。
能避開的,江陽便直接避開。
避不開,就集中兵力正面衝垮。
這些臨時湊出來的部落騎兵,無論裝備還是配合,都比不上唐軍精銳,只要不被拖住,威脅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大。
可麻煩也在這裡。
不斷繞路、交戰,速度終究慢了下來。
而頡利的一萬精騎,全是從三萬人里挑出來繼續追擊的主力,又擁有充足戰馬換乘。
雙方距離越來越近。
又過了半日。
後方已經能隱約看見大批突厥騎兵揚起的雪塵。
安修仁回頭看了一眼,臉色有些難看。
「快追上來了。」
江陽也無奈。
他們身上都披著鐵甲,打仗的時候能保命,可逃命的時候,這玩意兒實在太壓馬力。
偏偏還不能脫。
萬一突然被追上,沒有甲冑更危險。
好在陰山已經不遠。
「繼續跑!」
「再堅持一段!」
然而頡利顯然不準備給他們喘息的機會,後方馬蹄聲越來越近。
蘇定方策馬趕到江陽身邊,「大人,再這麼下去,最多半個時辰就會被咬住後隊。」
江陽回頭看了一眼,「你帶本部殿後,別接戰,用咱們帶來的新傢伙拖住他們!」
蘇定方立即明白。
「末將領命!」
五百騎兵逐漸落到隊伍最後。
當突厥前鋒越來越近時,蘇定方一聲令下。
片刻之後。
轟!
轟轟!
接連不斷的爆炸聲突然在草原上響起。
戰馬受驚嘶鳴,沖在最前面的突厥騎兵頓時亂成一團,後方騎兵不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麼,也紛紛勒馬。
整個追擊隊伍硬生生停了下來。
頡利同樣被嚇了一跳。
「什麼聲音?」
遠處硝煙翻滾。
還有受驚的戰馬到處亂跑。
頡利臉色都變了。
「這是什麼武器?」
趙德言同樣滿臉震驚。
「臣……也從未見過。」
他盯著遠處看了一會兒,忽然說道:「不過大可汗,唐軍此前一直不用,現在眼看要被追上才拿出來,數量必然不會太多。」
頡利眼睛眯起。
有道理。
如果這種武器唐軍多得是,剛才面對各部阻擊的時候早就用了。
趙德言又趕忙說道:「而且這更加說明,江陽必須抓住!此人在大唐地位極高,又深受李世民信任。」
「這種新武器的製造之法,他很可能知道!」
頡利的呼吸頓時粗重起來,剛才那一絲驚懼,轉眼又被貪念壓了下去。
「國師說得對!」
「追!」
「繼續追!」
「無論如何都要給本可汗抓住江陽!」
於是片刻之後,突厥騎兵再次追了上來。
前方的江陽收到探馬訊息,回頭一看,頓時樂了。
「還真不死心。」
接下來便出現了極為詭異的一幕。
頡利一追近,蘇定方就留下少量騎兵阻擊。
爆炸聲一響,突厥騎兵速度便被迫慢下來,等他們重新整頓追上去,唐軍已經又跑出去一段。
如此反覆。
到最後,蘇定方策馬趕上江陽,一臉無奈。
「大人,沒了。」
江陽一愣。
「什麼沒了?」
「我部帶的全扔完了。」
江陽回頭看了一眼。
遠處,頡利的騎兵又一次出現。
「行吧。」
「接下來真得靠腿跑了。」
他抬頭向前望去,遠處起伏的山嶺,終於出現在白茫茫的天地之間。
陰山已經近在眼前。
江陽抬頭望去,前方一片連綿起伏的山脈橫在草原盡頭,和他以前想像里的深山完全不同。
這裡根本看不到樹木,入眼全是被風雪壓得發白的草坡,一座座山頭高低錯落。
「進山!」
江陽勒了一下韁繩,帶著兩千騎兵一頭扎進山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