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齡點了點頭，「這件事讓鴻臚寺慢慢談，各國國力不同，朝廷也不用死盯著金銀。」
「糧食、牛羊、藥材、礦料，只要大唐用得上，都可以算。」
劉政會聽得眼睛發亮。
戶部現在最缺的就是東西，只要真能從各國弄回來一批物資，北伐留下的虧空立刻就能減輕不少。
江陽在旁邊聽得暗暗點頭。
專業的事果然還得專業的人干。
自己才開了個頭，這幫老登已經開始研究怎麼收錢了。
大殿裡的風向一下就變了。
剛才還在為國庫發愁的一群人，現在已經開始商量該找誰出錢，甚至有人認真討論起各國能拿出多少牛羊金銀。
柴鳳舞站在宗室女眷那邊，聽得一愣一愣的。
她看看長孫無忌，又看看房玄齡，再看看龍椅上頻頻點頭的李世民。
怎麼感覺這一屋子人跟土匪似的？
還全都在一本正經給自己找理由。
這場朝會一直開到中午才終於結束。
百官散去以後，李世民叫住江陽和柴鳳舞。
「你們兩個跟朕去千秋殿。」
江陽也沒多問，跟著一路過去。
剛到千秋殿，御膳房正好把飯菜送來。
李世民隨手指了指位置。
「都坐吧，陪朕吃點。」
江陽自然不會客氣，拉著柴鳳舞便坐下。
長孫皇后也在殿中，懷裡還抱著一個剛滿月不久的嬰兒，正輕輕哄著。
江陽好奇地看了兩眼。
李世民注意到他的目光，隨口說道：「這是朕的九皇子，稚奴，出生一個多月。」
李治？
江陽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
他盯著長孫皇后懷裡那個還只會咿咿呀呀的小傢伙，腦子裡第一個冒出來的卻是另一個名字。
武則天。
江陽頓時來了興趣。
以後有機會，他還真想看看武則天到底長什麼模樣。
能讓這小子迷成那樣。
江陽盯著李治看了一會兒，很快便收回目光。
人家現在才一個多月，連話都不會說，自己在這裡琢磨他未來的老婆，多少有點不當人了。
長孫皇后見他一直看著孩子，笑著問道：「你喜歡孩子？」
「還行。」
江陽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羊肉，「主要是第一次見九皇子，有些好奇。」
李世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隨口說道：「喜歡就自己生，反正朕已經給你賜婚了。」
柴鳳舞抬頭看了他一眼。
江陽嘴角一抽。
這老登怎麼什麼話都能往催生上扯？
他懶得接茬，低頭繼續吃飯。
李世民看著江陽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忽然想起一件事，放下酒杯問道：「江陽，今日朝堂上的封賞，你可覺得低了？」
「啊？」
江陽抬起頭。
「郡侯，再加個輕車都尉，低嗎？」
李世民盯著他，「以你此次的功勞，若真有人覺得朕給少了，也說得過去。」
他還真想聽聽江陽心裡怎麼想。
這小子平時有屁當場就放，基本不會藏著掖著。
江陽想了想，擺擺手。
「我覺得挺好。」
「反正臣也沒錢辦婚禮，陛下和皇后替我操辦，光這一項就省了不知道多少錢。」
「爵位少封一點，婚禮給我辦了，咱倆扯平。」
李世民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整個人都無語了。
朕跟你說的是爵位！
你腦子裡怎麼全是錢？
「你就這麼點出息？」
李世民沒好氣道：「換了別人立下如此大功，巴不得朕多封幾級，你倒好，一場婚禮就把自己打發了。」
「錢多實在啊。」
江陽理直氣壯，「爵位又不能拿出去買肉。」
長孫皇后低頭輕笑。
柴鳳舞早就習慣了，繼續吃自己的東西，臉上一點意外都沒有。
李世民懶得跟這財迷爭，乾脆問道：「那你想做什麼官？」
江陽幾乎沒怎麼考慮。
「言官就挺好的。」
「清閒，平時也沒多少事，最重要的是罵人還不犯法。」
李世民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合著你是真喜歡罵人啊？」
「這叫勸諫。」
江陽一本正經糾正，「臣身為言官，為了陛下的名聲，為了大唐江山，看到不對的地方當然要說。」
「有時候說得稍微難聽一點，也是希望陛下能長記性。」
李世民臉都黑了。
神他娘的讓朕長記性。
從這混帳入朝開始，裴寂讓他罵暈過，李綱讓他折騰得裝死，自己更是三天兩頭被氣得想砍人。
偏偏這傢伙每次鬧完，還真能說出點道理。
最氣人的就是這個。
長孫皇后見兩個人又有吵起來的苗頭，笑著岔開話題。
「好了，今日叫你們過來，也不光是為了吃飯。」
她把懷裡的李治交給乳母，隨後看向江陽和柴鳳舞。
「你們的婚事也該定下日子了。」
「本宮已經讓太史令看過，臘月二十七是個吉日。」
「到時候成了親，沒幾天正好過年，也算雙喜臨門。」
柴鳳舞點點頭。
「我沒意見。」
江陽也很乾脆。
「我也沒意見，皇后安排就行。」
長孫皇后看著柴鳳舞笑道：「你倒是一點都不害羞。」
「這有什麼好害羞的？」
柴鳳舞滿臉奇怪，「我跟他連命都一起拼過，婚事又早就說定了，早幾天晚幾天有什麼區別？」
說完，她還補了一句。
「早點嫁也好，省得我爹天天在家嫌我礙眼。」
江陽差點笑出聲。
柴紹要是在這裡，聽見親閨女這麼編排自己，估計又得吹鬍子瞪眼。
長孫皇后也被逗笑了。
「那就這麼定了。」
「婚禮的事情你們兩個不用操心，禮部和宮裡會安排好，該準備的東西本宮也會派人去準備。」
「你們到時候安安心心成親便是。」
江陽放下筷子，起身行了一禮。
「多謝皇后。」
能白嫖一場皇帝皇后操辦的婚禮，當然得感謝。
這得省多少錢啊。
然而他剛直起身，長孫皇后竟然也站了起來，隨後對著江陽鄭重行了一禮。
江陽嚇了一跳，趕忙側身讓開。
「皇后這是幹什麼？」
李世民坐在旁邊笑眯眯地看著，一句話都沒說。
江陽心裡頓時冒出一股不太好的預感。
每次李二露出這種笑，一般都沒好事。
果然，長孫皇后開口道：「本宮有一個不情之請，想請先生出任太子少師，教導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