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陽站在院子裡,抬頭看了一眼陰沉沉的天。
長安剛下過雪,屋簷上還有沒化乾淨的冰。
他心裡莫名有些煩躁。
平時系統給的那些東西,糖、種子、火藥,他總覺得多少有點跑偏。
現在真遇到人命關天的事情,反而什麼都拿不出來。
要是能弄點抗生素出來就好了。
可系統給什麼東西,他也控制不了。
正想著,門外又陸續有人進來。
長孫無忌、魏徵、馬周,還有幾個跟杜如晦交情不錯的朝臣全都趕到了。
「情況怎麼樣?」
長孫無忌一來就問。
房玄齡搖了搖頭。
「孫神醫正在裡面治。」
眾人聽完,全都安靜下來。
魏徵看了一眼江陽。
「你平日鬼點子最多,這次有辦法嗎?」
江陽苦笑。
「我又不會醫術,這次真幫不上忙。」
魏徵沒再說什麼,所有人就在院裡等著,這一等便是一個多時辰。
房門終於開啟,孫思邈從裡面走出來,額頭上全是汗。
李世民第一個迎上去。
「怎麼樣?」
「暫時睡下了。」孫思邈輕聲說道:「高熱還沒退,老夫也沒有十足把握。」
「這幾日老夫得住在杜府,隨時觀察病情,藥方也要不斷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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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趕忙看向杜荷,「聽見沒有?給孫神醫安排住處,缺什麼東西直接去宮裡取。」
杜荷連連點頭。
「是,多謝陛下,多謝孫神醫。」
孫思邈擺擺手。
「老夫只能盡力。」
眾人繼續留在這裡也幫不上忙,只能陸續離開。
江陽和柴鳳舞回到家時,天已經快黑了。
剛進門,秋月便迎了上來。
「公子,柴國公來了。」
江陽一愣。
「老柴?」
進了正堂,果然看見柴紹正坐在那裡喝茶。
「回來得正好。」
柴紹放下茶杯,「跟我去看個地方。」
江陽一頭霧水。
「看什麼?」
「宅子。」
「什麼宅子?」
柴紹看了柴鳳舞一眼。
「你倆馬上成親了,就住這麼大的地方?鳳舞嫁過來,連個練槍的地方都沒有。」
江陽頓時明白了。
「你給我們買婚房了?」
「早就準備好了。」柴紹站起身,「離這裡不遠,過去看看。」
江陽趕忙說道:「宅子多少錢?我給你。」
柴紹回頭看他,滿臉嫌棄。
「你給我?」
「你有幾個錢?」
江陽頓時不樂意了,「瞧不起誰呢,我現在好歹也是郡侯。」
「郡侯怎麼了?」柴紹擺擺手,「你那點家底自己留著吧,總不能鳳舞嫁過來以後,跟著你喝西北風。」
「等以後哲威和哲武成婚,你有錢了,看著給他們補點東西就行。」
江陽想了想,也沒再強求。
柴哲威今年十二。
柴哲武才十歲。
離成婚還早得很,以後自己真賺錢了,再給兩個小舅子補回來也一樣。
「行。」
「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
柴紹笑了。
「你什麼時候跟我客氣過?」
三人出門,沒走多遠便來到一座府邸前。
門面寬敞,裡面更大。
前院、正堂、後院一應俱全,還有專門的練武場。
柴鳳舞看見練武場,眼睛當場就亮了。
江陽卻看得眼皮直跳。
「大是大。」
「可這得養多少人啊?」
柴紹隨口道:「按照你如今的爵位,這座府邸配二十名下人差不多。」
江陽心裡飛快算了一遍。
一個人一個月就算六百文。
二十個人就是十二貫。
還得管吃管住。
一年下來,光養下人就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他嘴角頓時抽了抽。
這哪裡是送宅子。
分明是送了個吞錢的祖宗。
自己要是光靠那點官俸過日子,搞不好連府里的下人都養不起。
江陽站在院子裡,忽然有點理解為什麼那些當大官的都拼命想辦法搞錢了。
排場太大,有時候也挺費錢啊。
看完新宅子以後,江陽乾脆也不折騰了。
反正再過些日子就要成親,早晚都得搬過來住。
第二天一早,他便讓秋月帶著府里的下人收拾東西,把常用的衣物、書籍和那些亂七八糟的家當全搬了過來。
秋月站在新府邸里,整個人都有些發懵。
「公子,這麼大的府邸,都讓我管啊?」
「不然呢?」
江陽看了她一眼,「以後你就是管家。」
秋月嚇了一跳。
「我?」
「你跟我這麼久了,府里那些事你都熟悉,不交給你還能交給誰?」
江陽擺擺手,「缺什麼人你自己招,工錢按照規矩給,別剋扣就行。」
秋月很快高興起來,帶著幾個下人到處熟悉院子。
之前那座宅子,江陽也沒打算處理。
那是長孫皇后送的,賣掉多少有些不合適,索性先留著。
說不定以後還能派上用場。
新家剛安頓下來,江陽心裡卻始終惦記著杜如晦。
可惜他幫不上忙,只能等孫思邈那邊的訊息。
結果第二天上午,訊息沒等來,倒聽說了另一件事。
李世民去了弘福寺。
還要絕食為杜如晦祈福。
江陽聽到訊息的時候,正在院裡喝茶,手裡的茶杯差點直接摔了,「你說什麼?」
前來傳訊息的不良人又重複了一遍,「陛下今日一早去了弘福寺,說要為杜大人祈福,現在正在寺里抄經。」
江陽臉瞬間黑了。
他知道李世民肯定沒在作秀。
這老登昨天在杜如晦床前哭成那副樣子,是真的捨不得杜如晦死。
可真心歸真心。
你他娘的是皇帝啊!
皇帝帶頭跑去寺廟絕食祈福,天下百姓知道了會怎麼想?
朝廷遇到解決不了的事情,皇帝都得求神拜佛,那百姓遇到災荒病痛,還不得一窩蜂往寺廟裡跑?
江陽越想越火大。
「鳳舞!」
「幹嘛?」
柴鳳舞正從後院出來。
「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
「弘福寺。」
江陽披上外衣便往門外走。
柴鳳舞看他那張臉就知道有人要倒霉了,也懶得多問,直接跟了上去。
半個多時辰後,兩人趕到弘福寺。
寺門外守著不少禁軍。
看到江陽過來,也沒人敢攔。
現在整個長安誰不知道這貨剛封郡侯,又是陛下眼前最紅的臣子。
江陽一路殺進大雄寶殿。
剛進去,便看見李世民跪坐在佛像前面。
案几上擺著筆墨紙硯。
李世民低著頭,正在一筆一畫抄寫佛經。
李桐客站在不遠處,臉上的表情多少有些生無可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