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陽看了一會兒，心裡的火氣一下又冒了出來，快步走過去。
李桐客剛想提醒一句，江陽已經抬手一掃。
嘩啦一聲。
筆墨紙硯全被掃到了地上。
硯台摔翻，墨汁灑了一地。
李世民猛地抬起頭，眼睛一下紅了。
「混帳！」
「你幹什麼？」
江陽瞪著他。
「你才混帳！」
李桐客整個人都麻了，猛地扭頭看向江陽，兄弟，你是不是瘋了？
你平時陰陽陛下幾句就算了，今天人家正傷心呢，你進門直接罵皇帝混帳？
李世民自己也愣了一下，隨即臉色漲紅，呼吸都重了。
「你說什麼？」
江陽一點沒慫。
「我說你混帳！」
【叮，目標李世民破防，獲得破防值１０００點。】
系統提示音響起，江陽卻沒多少高興的感覺。
他現在是真惱火。
「陛下，你腦子呢？若這世上真有神佛俯瞰眾生，天下為何還會有那麼多災荒？」
「為什麼還有人會餓死，邊疆百姓會被突厥搶掠？百姓生病的時候，佛祖怎麼不下來給人治病？」
李世民氣得瞪大眼睛。
「朕只是為克明祈福！」
「求一個心安也不行？」
「不行！」
江陽回答得毫不猶豫。
「你是皇帝！普通百姓求神拜佛，最多是花幾個香火錢，你跑來求佛，傳出去影響的是整個天下。」
「連皇帝遇到事情都得求神佛，那還要朝廷幹什麼？」
「以後哪裡鬧旱災，官員也別修水利了，直接帶著百姓磕頭求雨。」
「哪裡鬧蝗災，也別想辦法滅蝗了，建個廟上香就完了。」
「你這麼幹，就是在給天下百姓帶壞頭！」
江陽指著李世民。
「禍國殃民！」
李世民差點氣炸。
「朕禍國殃民？」
他猛地站起來。
「朕為了自己的臣子祈福，怎麼就禍國殃民了？」
「朕沒耽誤朝政，也沒花國庫的錢！來這裡抄幾卷經，希望克明平安，這也是錯？」
李世民紅著眼，越說越委屈。
昨天杜如晦那副樣子，他一晚上都沒睡好，早上一醒來，腦子裡全是杜如晦躺在床上的樣子。
他實在想不出還能做什麼，這才來弘福寺祈福，結果江陽跑過來，一腳把他這點念想都給踹了。
還說他禍國殃民。
這上哪講理去？
「當然錯。」
一道聲音忽然從殿外傳來。
李世民猛地回頭。
只見魏徵陰沉著臉走了進來。
李世民心裡頓時生出一股不祥的預感。
怎麼又來一個？
魏徵走到近前，先行了一禮，「陛下，江大人說得沒錯，你今日此舉，確實會損傷朝廷威信。」
李世民咬著牙。
「魏徵，你也來教訓朕？」
「臣只是勸諫。」
魏徵臉色認真，「杜大人若是康復，天下百姓得知陛下曾在弘福寺祈福，很容易認為杜大人能康復，全靠佛祖保佑。」
「以後再遇到疾病災禍，百姓會更加信奉佛寺，久而久之，官府的話未必還有寺廟好用。」
李世民臉色越來越難看。
魏徵繼續說道：「若杜大人沒能挺過來，事情同樣麻煩。」
「總有人會說，是陛下心不夠誠，或者說杜大人命數如此，神佛也救不了。」
「不管最後是哪一種說法，對陛下都沒有好處。」
李世民張了張嘴，硬是沒找到話反駁。
江陽在旁邊補了一句。
「聽到了吧？一國之君沒事就往神佛身上靠，百姓還怎麼信朝廷？」
李世民憋得臉都紅了。
一對二。
還偏偏一個比一個能說。
他越想越窩火，猛地一腳把旁邊的小桌踹翻。
「夠了！」
桌上的香爐咣當一聲滾到地上。
在李世民看來，他只是心疼臣子，想為杜如晦求個平安，這種事情放到史書里，怎麼也該算一句仁德。
結果到了江陽和魏徵嘴裡，他竟然成了帶頭禍國殃民的昏君。
還有沒有天理了？
【叮，目標李世民破防，獲得破防值２０００點。】
江陽聽到系統提示音，心裡微微一動。
三千點。
看來這老登今天是真的委屈壞了。
就在這時，旁邊一直不敢說話的弘福寺主持弘法大師終於忍不住了，雙手合十，緩緩開口。
「阿彌陀佛，江施主，魏大人，此言未免有些過了。」
李世民立刻看向他。
終於有個給朕說話的了！
弘法大師神情肅穆。
「古人云，精誠所至，金石為開，陛下乃當今天子，心系忠臣，以至誠之心祈求上蒼。」
「如此誠意，定能感動神佛，庇佑杜大人逢凶化吉。」
弘法大師話音剛落，江陽腦門上的青筋都快蹦出來了。
「我去你娘的吧！」
他抬腿就是一腳。
弘法大師根本沒想到江陽敢在大雄寶殿裡直接動手，被踹得一個踉蹌，險些坐到地上。
李世民都愣了一下。
魏徵也轉頭看向江陽。
這傢伙今天是真上火了。
江陽卻越聽越惱。
「照你這麼說，皇帝還勵精圖治幹什麼？」
「每天往寺里一坐，燒香拜佛，天下自然太平，多省事啊。」
「遇到旱災也用不著賑災修水利，等著佛祖降雨便是。」
弘法大師站穩身子，老臉漲紅。
「狀元郎何以如此粗魯無禮？」
「老僧怎麼說也是長者，你竟在佛門清淨之地動手傷人！」
「少給我倚老賣老。」
江陽冷笑一聲。
「我只知道你是個騙子。」
弘法大師氣得鬍子直抖。
「老僧何時騙過你？」
「佛法勸人為善，普度眾生，怎能稱之為騙？」
「那我問你。」
江陽伸手指向殿外。
「如今關中旱情頻發，你求場雨給我看看。」
弘法大師頓時一滯。
江陽根本不給他緩神的機會。
「你整天拜佛，佛祖怎麼沒保佑大唐風調雨順？」
「杜如晦現在躺在床上，高燒不退，你有本事讓佛祖把他治好，我馬上給你磕頭認錯。」
弘法大師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天災自有天數，眾生皆有因果……」
「放屁！」
江陽罵了一聲。
「解決不了就扯天數，救不了人就講因果。」
「朝廷給寺廟田地，百姓給你們香火錢，你們吃得飽穿得暖，真碰到事情屁用沒有，還敢跑到皇帝面前說只要心誠就能感動上蒼。」
「你這不是騙人嗎？」
弘法大師氣得胸口起伏。
「你……你……」
「我什麼我？」
江陽往前一步。
「有本事就解決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