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法大師像是終於找到救星，當即把剛才的事情說了一遍。
在他嘴裡，江陽自然成了囂張跋扈、目無君上之徒。
先是衝撞皇帝祈福，又對佛門出言不遜，隨後動手打人，最後還拿手榴彈炸毀佛像。
至於他自己說過什麼，幾乎一筆帶過。
長孫無忌靜靜聽完，大概已經猜到怎麼回事。
江陽脾氣確實臭，可這傢伙很少無緣無故發瘋。
「陛下。」
「有話就說！」
長孫無忌斟酌了一下。
「江陽和魏徵今日做得過火，尤其江陽炸毀佛像，實在不像話。」
李世民臉色稍緩。
終於來了個說人話的。
長孫無忌卻接著說道：「不過他們勸陛下的道理，臣覺得沒錯。」
李世民臉又黑了。
「連你也這麼說？」
「陛下是一國之君，一言一行，天下人都會看著。」
長孫無忌認真道：「陛下遇到難事便來寺廟祈福，百姓以後遇到災荒、疾病，自然也會跟著效仿。」
「時間久了，佛寺的威望越來越高，官府的話就會越來越輕。」
「北魏太武帝拓跋燾、北周武帝宇文邕都曾大舉滅佛，其中便有佛門勢力過盛的緣故。」
李世民聽到這裡，火氣下去了一些，可心裡還是委屈。
「朕只是給自己的臣子祈福。」
「克明病成那樣，朕想求個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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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有錯？」
「陛下愛惜臣子，自然是仁德。」
長孫無忌嘆了口氣。
「可這件事不該鬧得人盡皆知。」
「百姓會看到，連皇帝遇到無能為力的事情，都得來求神佛。」
李世民沉默了。
剛才江陽和魏徵說這些話的時候，他正在氣頭上，根本聽不進去。
現在長孫無忌重新說了一遍，他終於慢慢冷靜下來。
若杜如晦康復，外面可能會說是佛祖保佑。
若杜如晦沒能挺過去，也會有人拿祈福的事情做文章。
到最後，佛門都能從中得利。
李世民低頭看著地上的兩件官服，臉色變了幾次，最終嘆了口氣。
「兩個混帳。」
嘴裡雖然還在罵，語氣已經軟了。
他彎腰把江陽和魏徵的官服撿起來，拍了拍上面的灰。
長孫無忌見狀，心裡有數了。
李世民抬眼看了他一下。
兩人認識多年，有些話不用明說。
長孫無忌微微點頭。
李世民拿著兩件官服，帶著李桐客離去。
弘法大師一愣。
「陛下？」
李世民連頭都沒回。
等人走遠，長孫無忌才轉過身。
弘法大師心裡突然有些發毛。
「長孫大人……」
長孫無忌看著他，淡淡說道：「皇帝不會錯，也不能錯。」
「今日鬧成這樣，總得有人擔責任。」
弘法大師臉一下白了，撲通跪下。
「長孫大人饒命！」
「老僧只是替陛下說了幾句話啊！」
「弘法大師欺君罔上，污衊忠良。」
長孫無忌神情平靜。
「即日起，永囚白馬寺。」
「弘福寺廢止。」
弘法大師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暗暗鬆了口氣。
至少腦袋保住了。
永囚白馬寺，說到底還是去當和尚。
長孫無忌看著他的表情，又補了一句。
「到了白馬寺，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嗎？」
弘法大師趕忙點頭。
「知道，知道！」
長孫無忌眯起眼睛。
「今日的事情，若從你嘴裡傳出什麼不該傳的話，說錯一句，誰都保不了你。」
弘法大師後背瞬間冒出冷汗。
「老僧明白。」
出了弘福寺以後，江陽走得飛快。
魏徵從後面追了上來，見他臉色還算正常，忍不住問道：「你剛才是真瘋了，還是故意的？」
江陽腳步一頓。
他回頭看了眼魏徵身上的裡衣，又想到剛才這老登跟著自己把官服都脫了，心裡多少有點過意不去。
自己今天鬧這麼大，主要還是為了刷破防值升級。
魏徵卻是真的陪著他一起把皇帝往死里懟。
這下好了，自己要是倒霉，這老登八成也跑不了。
「老魏。」
「嗯？」
「我好像把你坑了。」
魏徵愣了一下，隨即樂了。
「這算什麼坑？」
「我當御史這麼多年，也沒少惹陛下生氣。今日沾狀元郎的光，連官服都敢當著陛下面扔，我也算威風了一把。」
江陽忍不住笑了。
「你倒是想得開。」
「想不開又能如何？」
魏徵揹著手往前走，「官服都脫了，總不能現在回去撿起來吧。」
江陽跟了上去。
「搞不好咱倆又要被趕出長安。」
魏徵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那就得看杜如晦能不能挺過這一關了。」
江陽皺眉。
魏徵緩緩說道：「杜如晦若是能好起來，陛下心裡再難受，也能慢慢冷靜。」
「可杜如晦要是沒挺過去，事情就麻煩了。」
「咱倆今日剛在弘福寺鬧完，還炸了佛像，到時候肯定有人拿這件事做文章，說咱們褻瀆神佛，壞了陛下祈福，害得杜如晦沒能康復。」
江陽聽得直咧嘴。
這種屁話明知道荒唐，可真到了那個時候，還真有人會信。
尤其杜如晦要是真的病逝，李世民正在悲痛之中，誰知道這老登會不會遷怒。
魏徵嘆了口氣。
「真到了那一步，咱倆被貶出長安也不奇怪。」
江陽點點頭。
「出去就出去唄。」
「正好看看外面的百姓日子過得怎麼樣。」
魏徵瞥了他一眼。
「你倒是心大。」
兩個人邊走邊聊，到了岔路便各自回家。
江陽剛進新宅沒多久，屁股還沒坐熱，秋月便慌慌張張跑了進來。
「公子！」
「陛下來了！」
江陽眼睛一下亮了。
來了？
那可太好了。
現在還差兩千破防值升級。
能不能把這最後兩千刷出來，就看這一波了。
「人在哪？」
「已經進前院了。」
秋月急得直搓手，「公子，你趕緊過去吧。」
江陽想都沒想。
「不去。」
秋月愣住。
「啊？」
「你去告訴陛下，就說我身體不舒服，今天不見客。」
秋月整個人都傻了。
「公子，那可是陛下啊！」
「我知道。」
「知道你還不見？」
「身體不舒服怎麼見？」
江陽一臉理所當然。
秋月都快哭了。
她跟著江陽這麼久，早知道自家公子膽子大，可拒絕見皇帝這種事，她還是第一次碰上。
「公子，萬一陛下發怒怎麼辦？」
「放心。」
江陽拍了拍她肩膀。
「不會有事。」
最多也就是把自己趕出長安。
只要系統真能給出救杜如晦的東西，這點代價他受得起。
秋月見勸不動，只能硬著頭皮去了前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