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慶陽眼神閃爍，一臉期待地看著李曜，語氣中壓不住的興奮。
「殿下能保證我宋家下一代紫川侯爵之位不變？」
李曜神色平靜，幽幽說道：「紫川侯，這侯爵之位有什麼意思？」
「要不你老看看本王這魏王的位子如何？」
「你老要是感興趣，本王這就上書一封到御前。」
「辭了魏王之位，推薦你宋慶陽來當這個魏王。」
「你覺得可好？」
宋慶陽面色大變，急忙叩首：「剛才臣胡言亂語，還請殿下恕罪！」
不待李曜開口，宋慶陽又連聲道：「請殿下放心，三十萬兩白銀，請殿下給臣十日時間籌備。」
「十日內臣定將銀兩全數送到殿下府中，獻給殿下。」
李曜聲音平淡：「糾正一下，你的銀兩是獻給陛下的，不是給本王。」
「是是是，殿下說的極是。」
宋慶陽連連點頭。
「臣定在十日內備好銀兩，到時還請殿下受累，替臣轉運宮中獻給陛下，彌補臣教子無方之過。」
「嗯，准了。」
李曜輕輕頷首，繼續道。
「另外讓你購糧一事，抓緊去辦，此事很重要。」
「另外所購之糧，統統暗中運往宜州，尋一處靠近碼頭的倉庫儲存好，等候本王命令。」
一聽還要花費二十萬兩白銀購入糧食，宋慶陽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三十萬兩白銀已快把宋家眼前的現銀抽空，若再要兩月內籌出二十萬兩購糧，壓力當真不小。
猶豫片刻，宋慶陽硬著頭皮開口：「殿下，此時恰逢二月。」
「正是百姓春耕之際，百姓家中九成沒有餘糧可售。」
「各大糧商這時節也將糧食捂得緊，奇貨可居，不會大量拋售。」
「此外，臣手中銀兩也需多方籌措。」
「所……所以殿下可否多寬限些時日？」
「不行。」
李曜答得乾脆。
「此事你只有兩個月時間，多一日都不行。」
「辦好了，本王保你宋家再盛百年。」
「反之，你宋家便與本王再無半分關係，今後是昌是衰，聽天由命。」
宋慶陽面露難色，幾番想要開口，可抬頭撞見李曜認真的神情，終究心底一嘆，作罷下來。
抬手行禮：「請殿下放心，臣回去後立即著手，絕不耽誤殿下大事。」
李曜微微頷首，揮了揮手：「地上涼，紫川侯起來說話吧。」
「是。」
條件談完，宋慶陽知道眼下這關算暫且過去了。
顫顫巍巍站了起身，雙腿仍有些發軟。
「坐，還不快給紫川侯上茶。」李曜吩咐。
宋慶陽並未落座，拱手說道。
「臣謝殿下賜茶。」
「只是殿下交辦的差事時間太急，茶便不必了，臣這就告退回府準備。」
眼前的王府，宋慶陽是一刻都不敢在呆了，生怕一會李曜又給自己提出什麼要人命的條件出來。
此刻的宋慶陽，只想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
李曜也不強留，揮了揮手：「嗯，下去吧。」
「臣告退。」
宋慶陽行了一禮，退後幾步，轉身欲走。
「哦，對了，你家十三郎是不是叫宋懷之？」
宋慶陽剛走出幾步，李曜忽然想起了什麼，出聲詢問道。
十三郎？
宋慶陽腳步猛地一頓，幾乎條件反射般轉身跪倒。
臉上再度浮現驚恐。
「殿下，可是那孽子做了什麼得罪殿下的事？臣這就差人將他擒來，任由殿下處置！」
李曜面色平靜：「紫川侯多慮了，你家十三郎並未得罪本王。」
「只是本王聽聞宋家十三郎宋懷之頗有學識，打算留他在身邊做些雜事。」
「你是宋懷之父親，本王自然要提前知會你一聲。」
宋家十三郎頗有學識？
魏王要招攬到身邊做事？
宋慶陽一時有些發懵。
他當然記得自己有個兒子叫宋懷之，妾室所出，排行十三。
可要說有什麼本事，這宋慶陽還真不知道。
平日裡自己日理萬機，能隨時見到他的無非幾個嫡子。
至於庶子，他幾乎不曾留意。
一年到頭，不過壽誕或過年時遠遠見一面，說幾句勉勵的話便打發了。
如今一個庶子冷不丁入了魏王殿下的眼，宋慶陽竟呆愣了片刻。
心中想要努力記清自己那個兒子的所有事，但任由宋慶陽怎麼努力回想。
自己腦海中關於宋懷之的記憶都異常模糊，彷佛那不是自己兒子一般，只是一個尋常的陌生人。
在自己的記憶中匆匆而過。
李曜見他這副神情便知，這隻怕是平日裡高高在上慣了。
眼裡只有嫡子，庶子做什麼都入不了他的眼。
對自家十三郎，這位紫川侯壓根就不熟。
至於李曜為何能知道宋懷之。
原因很簡單。
前世景和十九年，宋懷之春闈拔得頭籌中了會元。
同年六月殿試再奪狀元，雙元加身，風光無兩。
所以李曜記住了這個名字。
看著走神的宋慶陽，李曜淡然道：「怎麼，不願？」
「若是不願，本王並不強求。」
「不，不是，臣剛才走神了，還請殿下恕罪。」
宋慶陽連忙回神。
開口說道：「懷之能入殿下的眼，是他前世修來的造化。」
「臣一會回去便讓懷之到殿下府中聽候差遣。」
「嗯，下去吧。」李曜隨意應了一聲。
宋慶陽起身離去，滿心疑惑。
自家十三郎究竟是如何入了魏王殿下的眼？
他必須立即趕回去將此事弄清楚。
一路急匆匆回到紫川侯府，宋慶陽毫不停歇，徑直往宋懷之生母柳氏的住處而去。
宋慶陽酷愛女色，除正妻外，還納了十六房小妾。
侯府雖大，但十幾房妾室，顯然無法人手一處獨立院子。
除了正妻，只有兩個得寵的妾室有各自的院落。
柳氏顯然不在此列。
住在正院一側的廂房裡。
宋慶陽逕自推開柳氏的房門。
廂房不大，一床一桌，幾樣陳設簡單至極。
靠窗坐著一名三十多歲的婦人，正是柳氏，正低頭專心縫製衣物。
哐當一聲，門被推開，柳氏驚得手一顫。
抬頭見是宋慶陽，慌忙放下針線起身行禮：「婢妻見過侯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