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又過兩日,長安的天依舊晴空萬里,此時微風吹過,已不再是涼意,而是陣陣熱浪。
隨著天氣逐漸轉熱,如今府中花園百花齊放。
此刻花園中心一處涼亭下,李曜慵懶的躺在一把躺椅之上。
一旁擺放著糕點瓜果茶水。
知意站在一旁,手中拿著一把圓扇,輕輕為李曜扇著風。
前有美景,旁有佳人。
但仔細一看,卻發現李曜此刻的心思卻根本沒放在這些上。
此時李曜眉宇微蹙,雙目看向前方,並未對焦,顯然在神遊。
一旁貼身伺候的知意,將李曜神態盡收眼底。
近幾日自家殿下話越發少了,時不時就看向遠方,一言不發,一站就是半晌。
最後也只是輕嘆一聲,轉身離去,將自己關進書房,誰也不讓進去。
以往自家殿下還會時不時逗弄一下自己,這兩日來,莫說逗弄了,連句玩笑話都沒了。
知意站在一旁,多次想要詢問緣故,又都忍了下來。
知意時刻牢記自己的身份。
身為一名侍女,即便殿下待自己再好,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該做,也需要時刻牢記心中。
「鐺……鐺……鐺……」
「轟……轟……轟……」
李曜還在神遊,忽然一陣急促的鐘鼓聲同時在李曜耳邊響起。
鐘鼓聲響起,李曜猛地回過神來,挺直了腰背。
秦風一個箭步出現在了李曜面前。
面色嚴峻:「殿下,鐘鼓樓傳來聲音,鳴鐘擊鼓,響聲不斷,是召集在京六品以上官員入朝,朝中恐有大事發生。」
「更衣,備好車駕,進宮。」
李曜抵達宣德殿時,寬大的大殿內已經來了不少官員。
紫袍最前,緋紅居中,綠袍最後,至於青袍,還沒有資格站在這個大殿。
即便是難得出現一次的大朝會,青袍官員入宮也是站在殿外,鮮少站在殿內。
「魏王殿下。」李曜邁步走進大殿。
兩側文武官員紛紛行臣子禮。
李曜一言不發,徑直走在最前方。
與數名紫袍官員點頭示意後,站在了自己該站的位置上。
二皇子秦王李稷與李曜速度差不了多少,二人前後腳進了宣德殿。
「二哥。」李曜規矩行了一禮。
「五弟。」秦王面無表情回了一禮。
秦王站在了李曜一旁,面色嚴峻眉梢微蹙。
李曜看了一眼殿外,品秩不一的官員正在不斷進入大殿。
群臣大多面帶不解之色,低聲詢問此次突然鳴鐘擊鼓召叢集臣是發生了何事。
玄帝還未到場,此刻偌大的宣德殿內,群臣都在低聲言語,殿內吵鬧不已。
讓人心煩。
不過無一人出言阻止。
李曜環顧一圈,左右二相以及好幾位玄帝信任的大臣,此刻都還未到場。
這些人應當在兩儀殿,提前被玄帝召見了。
「老二、老五,你倆倒是來得挺快。」時間不長,殿外並肩走來兩道身影。
三皇子漢王李洵,四皇子燕王李驍。
漢王李洵長相粗獷,身材魁梧,留著一臉絡腮鬍。
不像二十五六,反而像三四十的中年大叔。
四皇子燕王身材同樣魁梧,鷹鉤鼻,卻修面乾淨,臉無鬍鬚,若不是一身魁梧身材,還真像一白面書生。
幾人依禮見過,禮數上挑不出一點毛病。
四人一排站在了群臣右上首,御階左下的位置。
漢王李洵目光掃了一眼群臣,低聲對秦王李稷問道。
「老二你執掌玄鏡司,訊息比我們哥幾個靈通,你可知道老爺子突然鳴鐘擊鼓召見群臣,是為了何事?」
燕王李驍聞言,也看向了秦王李稷。
李曜雖早已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依舊看向了秦王。
眼中滿是詢問之意。
秦王眉頭緊蹙,低聲說道:「邊關八百里加急,北漠匈奴數萬大軍叩關了。」
「毫無預兆地突然襲擊,此次匈奴攻勢很猛。據邊關守將送來的加急軍報,天山關恐怕岌岌可危了。」
天山關地處大玄邊境地域,依託山谷天險修建,是抵禦北方異族的第一道雄關。
從天山關繼續往外延伸不足二百里,便是北漠地界。
至於從天山關到北漠地界的這二百里疆域。
因環境惡劣,常年颳大風,土地沙漠化嚴重,名為黃沙廊。
又因黃沙廊無險可守,一眼望去,除了大大小小的沙丘,一望無際,北漠異族時不時就會來此地打秋風。
所以此地名義上雖是大玄領土,但有點類似於兩不管地帶。
北漠異族只要不大規模進軍此地,此地便會有大玄邊軍巡視。
甚至還建有城鎮,派有官員管理。
若是北漠異族大規模進軍此地,大玄邊軍通常不會直接死磕,而是直接退守天山關。
所以黃沙廊屬於極度混亂的一個地方。
此地既有北漠異族人生活在那,也有大玄百姓生活在那。
雙方無戰事時,還能友好地互開集市,甚至兩族通婚。
尤其是身上犯了事的窮凶極惡之輩,在中原待不下去的,更是願意往黃沙廊這種地方鑽。
朝廷通緝令都很難送到這個地方。
「匈奴叩關?」
漢王李洵聞言雙眼瞪大。
表情疑惑:「現在才四月下旬,剛進夏季,那群狗日的匈奴吃飽了撐的,這個時間叩關?」
「以往不都是秋季叩關進來襲擾邊境打秋風嗎?」
此時燕王李驍的聲音響起:「據我所知,前幾年北漠匈奴達拉烏爾族老可汗達拉烏爾·邱集歸天。」
「新可汗達拉烏爾·邱集完顏,可不是一個善茬,手段頗為了得,還有野心。」
「近幾年邱集完顏一直在想方設法的整合北漠匈奴各部手段狠辣,雖至今還未將各部整合成一部,但邱集完顏在匈奴各部中話語權卻已經極重了。」
燕王面色嚴肅:「邱集完顏此人還酷愛學習我大玄文化,尤其是治國之道。」
「景和三年,他還只是一名達拉烏爾族王子時,代表過達拉烏爾族出使過大玄,在大玄國子監待了半年之久才返回北漠。」
燕王聲音低沉繼續分析道:「如今邱集完顏在匈奴各部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此時四月,匈奴叩關我大玄邊關,這是以往從未發生過的。」
「此時匈奴突然叩關,恐怕並非只是表面想入侵我大玄疆域那麼簡單啊。」
漢王聞言一臉無所謂:「管他娘的什麼原因,既然匈奴小兒敢不知死活地叩關,入侵我大玄。」
「就是找死。」
「咱們直接點起兵馬,打回去,砍他個人仰馬翻,全給砍死不就成了?」
「我大玄地大物博,有的是精兵悍將,還怕區區一個北漠匈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