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
「吾皇萬歲!太子殿下千歲!」
百官心滿意足的陸續離開,原本大多數官員其實心中還是有些迷茫的。
但太子第一次上朝,就搞錢發俸祿,還讓六部都有些許銀錢維持運轉,不至於向之前那樣空轉。
對於這個結果,可以說大多數人都很滿意。
或許唯一不滿意,就只有勛貴集團了。
但李國楨跟成國公朱純臣都被抓了,勛貴集團一時間沒有主心骨。
京師的勛貴勢力一目了然,三大國公,京營總兵,再加外戚的組合。
成國公朱純臣、定國公徐允禎、英國公張世澤、襄城伯李國楨、嘉定伯周奎,五人為核心。
其中成國公朱純臣,朱能後裔,世襲最高勳爵之一,也是最核心,最有權的。
其次定國公徐允禎,徐達幼子徐增壽後裔,與成國公朱純臣互為表里,共同瓜分京營空額。
至於英國公張世澤,剛襲爵不久,右軍都督府掌印、京營提督。
因年輕襲爵,尚不清晰。
襄城伯李國楨就不用說來,嘉定伯周奎就是朱慈烺的外祖父,周皇后親爹,國丈。
這些勢力構成並不複雜。
下朝後,駱養性就充當講解,事無巨細告知太子。
隨後問道:「殿下,這朱純臣如何處置?」
說是下詔獄,但畢竟是國公,自然要謹慎。
朱慈烺想了想,道:「李國楨都能有三十餘萬兩,朱純臣怎麼也得出個五十萬兩吧。」
駱養性遲疑道:「以成國公之富,五十萬兩不過皮毛,只是抄家的話,怕是影響太大。」
「畢竟陛下對其極其信任,待陛下醒來後得知此事,定會雷霆大怒。」
崇禎有多信任朱純臣?
整個京營交給他,五軍、三千、神機三大營,全歸他管。
等於把京師城防、皇宮安全、自己性命全交給他。
滿朝文武罵京營腐敗、空額吃餉。
所有人都知道李國楨、朱純臣在撈錢。
崇禎明明知道,卻不治罪、不替換。
因為他覺得,勛貴再爛,也比文官、武將可靠。
歷史上,崇禎十七年三月十九日,京師城破前夜,崇禎親自寫下手詔:
「令太子定王託付於成國公朱純臣,總督內外諸軍。」
這等於是把老婆孩子,最後的兵權,復國希望,全托給朱純臣。
崇禎到死,都以為朱純臣會救他。
自縊前,都還在等:「朱純臣的兵怎麼還不來?」
之所以如此信任,屬於遺傳。
朱純臣是靖難功臣之後,世襲成國公。
崇禎覺得,他們爵位是我朱家給的,
他們富貴和大明綁在一起,
不可能反。
而且朱純臣特別會演戲。
平時表現得忠厚、穩重、不結黨。
不跟文官吵。
不跟宦官爭權。
在崇禎面前永遠恭順。
而現實是什麼?
朱純臣是第一個背叛崇禎的人。
崇禎給了他託孤遺詔。
李自成兵臨城下,朱純臣直接開門投降。
還寫了勸進表,勸李自成當皇帝。
太子、定王託付給他,他直接交給李自成。
崇禎的畢生信任,換來的是:最先賣他、賣得最徹底的人。
把朱純臣下獄還好說,畢竟其確實在朝堂上有所頂撞。
可真抄家,意義就不同了。
朱慈烺笑了笑:「羊毛可以慢慢薅,你要吩咐一聲,詔獄裡,好酒好肉招待他,給成國公府傳話,要想朱純臣平安,立即拿五十萬兩銀子來,限兩個時辰內。」
「時辰到了,哪怕是少一兩銀子,都要成國公好看。」
「要是給了,就先養著吧。」
「在朱純臣的心裡,大概是等著父皇醒來救他吧。」
「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駱養性心裡鬆了口氣,他還真擔心太子大開殺戒,見人就抄家,這無疑會引發勛貴集團的極大動盪。
抄家成國公朱純臣,自然不存在引發兵變,卻足以讓整個勛貴集團由麻木轉為死敵。
會突然出現很多麻煩事。
大明現在這局勢,朱慈烺並不想耗費太多心力到這方面。
首先之急,是先把兵權徹底掌控在手裡。
屆時,也就翻不起什麼風浪了。
「駱卿,錦衣衛這邊,也欠了不少俸祿吧。」
聽到這話,駱養性回道:「回殿下,國庫艱難,因此已欠五月有餘。」
朱慈烺沉吟道:「皇帝不差餓兵,錦衣衛內,你去算個數,立即補足三月俸祿,昨夜聽你號令的,每人賞銀二兩,百戶加五兩,千戶加十兩。」
百戶千戶,五兩十兩也就是個意思,指不定還沒他們一頓飯錢。
朱慈烺要發的,自然是錦衣衛基臣。
駱養性當即躬身道:「臣替兄弟們謝過太子殿下。」
朱慈烺緊接著問道:「錦衣衛現在可調動多少兵力?」
駱養性思索後道:「約莫兩千餘人。」
朱慈烺當機立斷:「盡皆調動,立即封鎖京營各營,從內庫抬五十萬兩現銀,隨孤巡查各營。」
「丘大伴,你去傳話,令駙馬都尉周世顯,暫代京營總督,讓他帶三百東宮親衛隨行。」
「另,讓吏部,戶部,各出三十吏員隨行,對京營兵員重新造冊。」
京營,並非一支軍隊,而是對京師軍隊的總稱。
以三大營,五軍、神樞、神機為主體,含勇衛營、班軍、九門戍衛等直轄附屬。
帳面資料約十四萬人,實際估摸著連一半都沒有。
朝廷官員都沒有錢發俸祿,這些士兵自然也都欠了數月起步,戰力已然崩潰。
這其中,被大量吃空餉,勛貴、宦官、將領勾結,以奴僕、市井無賴掛名領餉。
士兵被權貴私役,不操練、不守城。
京營內老弱充斥,實兵不過半,這半數實兵種,還有半數老弱病殘。
十四萬的數目,真正能戰者,怕是連三萬都不到。
在這樣的情況下,京師拿什麼守城?
敵兵只需兵臨城下,都不需要攻城,京師就自行崩潰了。
現在,朱慈烺要的,就是這三萬兵。
巳時中,也就是上午十點左右。
朱慈烺帶著五百錦衣衛,三百東宮親信,六十戶部,吏部吏員,直奔京營。
朝會結束後,朱慈烺就讓錦衣衛直接把現銀一箱箱直接搬到各部。
官員的俸祿,朝會結束後就已經逐步開始發放了。
主打一個迅速。
對於太子要調吏員的要求,戶部吏部哪敢推諉,幾乎是令旨下達,人就跟著來了。
大明朝廷,多少年沒有過這樣的效率了。
與此同時。
朝會的訊息已經擴散開來。
陛下昏迷不醒,太子奉旨監國。
太子抄沒貪腐,發放俸祿。
私下裡京師各衙門議論紛紛。
大部分自然都是對太子感恩戴德,更有甚者,覺得陛下昏迷還是個好事。
若非如此,太子怎會有監國的機會。
僅僅半日功夫,朝野上下竟然有煥然一新之感。
詆毀者也有,成國公、李國楨被抓後,勛貴群龍無首,私下議論滿是恐慌,甚至有密謀反抗的苗頭。
這些,朱慈烺不在乎。
他現在在乎的,只有兵權。
俗話說得好,槍桿子裡,出政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