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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朕還要感謝這個逆子不成

2026-10-25 13:50:28 作者: 不知明月

  當朱慈烺往皇宮回去的時候。

  大明的天,已經變了。

  隨行的三百東宮護衛,已經被下放到了京營各營,成為朱慈烺掌控京營的觸手。

  現在的京營,經過大量裁剪,淘汰後,從帳面上的十四萬人,變成了新造冊的,實打實的,三萬六千五百四十三人。

  最主要的是,就現在的情況。

  朱慈烺不需要令旨,不需要任何外物的輔助。

  他的臉,就是最高的兵權。

  只要他站在士兵們的面前,京營所有士兵,都會聽從他的命令。

  因為,什麼都可以假冒。

  唯獨神仙一般的太子,不可能被人假冒。

  當回宮的時候。

  朱慈烺讓人掀開車簾。

  馬車行至午門,未等隨行侍從通報,值守的禁軍哨兵已率先瞥見那抹熟悉的身影,渾身一震,當即單膝跪地,甲葉碰撞發出清脆的脆響,打破了宮門前的寂靜。

  「恭迎太子殿下回宮。」

  一聲高呼,如驚雷般炸開。

  午門兩側,整排值守的禁軍將士,無論此前正站姿挺拔地警戒,還是低頭巡查,此刻全都齊齊單膝跪地,身姿繃直如松,頭顱低垂,聲音洪亮震徹宮牆,沒有一絲遲疑,沒有半分懈怠。

  甲冑摩擦的窸窣聲、整齊劃一的呼喝聲,交織成一片,彰顯著發自心底的敬畏與臣服。

  在朱慈烺整改京營的這段時間,整個皇宮的禁軍都在發生悄然變化。

  發餉,賞賜,人員調動。

  皇宮各城門的禁軍,都換成了朱慈烺的人。

  嚴格來說,是成為太子的人。

  為什麼會這樣。

  為什麼會這麼簡單,輕鬆,順利。

  是天時、地利、人和、制度、人心、環境六層疊加,必然如此。

  崇禎十六年。

  李自成已席捲中原。

  孫傳庭剛敗。

  

  明朝隨時滅亡。

  士兵欠餉數年。

  將領怕死避戰。

  官員只想跑路。

  禁軍、衛軍、京營士兵的真實心態是什麼。

  誰發錢、誰能保命、誰有魄力,我們就跟誰。

  崇禎勤政,但越勤越亂;

  崇禎嚴厲,但只殺不救;

  崇禎節儉,但士兵跟著餓肚子。

  太子一上位監國,發欠餉,發賞銀,汰弱留強,提拔老兵,給前途,給尊嚴,給未來。

  這不是投降太子,是遵從活下去,更好的活下去的希望。

  這是識字率超過九成的大明。

  什麼叫唐詩宋詞元曲明小說。

  在書房遍地的朝代,民眾不識字,如何賣小說?

  自明太祖朱元璋,洪武八年天下立社學,至崇禎朝已兩百餘年。

  可以說是里閒童稚及走馬販夫皆識文字。

  讀書,使人明智。

  大道理或許不是人人都懂,但最淺顯的道理,都能明白。

  皇宮一名名禁軍,不是紙面上的數字,而是一條條鮮活的,有著自己故事,有著自己思想,有著自己想法的生命。

  家裡等米下鍋的家人,手裡白花花的銀子。

  名正言順監國的太子。

  選擇,很難嗎?

  馬車緩緩駛入午門,沿途值守的侍衛、宦官、宮女,見此情景,無不慌忙跪地行禮,連大氣都不敢喘。

  沒有令牌,沒有傳旨太監,沒有任何多餘的憑證,只憑朱慈烺一張臉,便通行無阻。

  禁軍都沒錢發,普通的宮女宦官,又怎麼可能領到月錢。

  可今日,太子發了。

  車馬行至干清宮門口。

  前邊負責值守的,是先前干清宮的護衛。

  也是最早跟周世顯衝突的人。


  但現在,他們已經成了太子的人。

  「拜見太子殿下。」

  熟悉的干清宮宿衛統領,剛好到了交接班的時候,這才上職,正好撞到太子回宮。

  朱慈烺揮揮手,馬車停了下來。

  見此,宿衛統領更加恭敬。

  朱慈烺問道:「父皇如何了?」

  宿衛統領沒有遲疑,小聲道:「回稟殿下,方才王公公突然召了數名太醫入宮,宮內有些許喧譁。」

  頓了頓,宿衛統領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末將猜測,陛下已然甦醒。」

  朱慈烺眉頭微皺。

  這麼快就醒來了?

  最初,朱慈烺是想用些小手段,比如讓太醫加入一些讓人可以持續昏睡的藥物。

  之所以打消這個念頭,不是什麼父子情。

  而是理性分析,下毒這種拙劣的手段風險太高,不值得如此冒險。

  朱慈烺有自信,已有足夠實力,即便崇禎醒了也能掌控局面。

  掌控大明並非弒父奪位。

  一旦傳出太子弒父這樣的訊息,反而是給外界可趁之機。

  「回東宮。」

  朱慈烺短暫遲疑後,就下令道。

  本來是打算去見周皇后,但現在崇禎既然醒了,或者馬上就要醒來,就沒必要了。

  所謂王不見王。

  這個時候去見崇禎,完全是自討苦吃。

  用腳指頭都能想到,崇禎醒來後,聽到自己昏迷不過一日,太子就監國掌權,必然雷霆震怒。

  原本崇禎性格多疑、剛烈、好面子、重皇權。

  王承恩肯定會把昨夜今日發生的事情告訴崇禎。

  當得知太子監國、換禁軍、整京營、發軍餉、抓兵權後。

  第一反應,就是逆子氣我吐血昏迷,趁機奪權。

  是謀逆,是造反,當著朱慈烺的面,下諭旨廢太子,收回兵權。

  朱慈烺接還是不接?

  接,前面全部白干。

  不接,當場撕破臉,變成宮變。

  朱慈烺不想翻臉,也不需要翻臉。

  他只需要等。

  等王承恩稟告所有情況。

  知道自身處境。

  先絕望接受打擊。

  明白兵權沒了,禁軍沒了,京營沒了,人心也沒了。

  然後逐漸認清現實。

  朱慈烺再出現,意義就完全不同。

  且不見,亦是威懾。

  不見,等於是在告訴崇禎,告訴王承恩,甚至是告訴周皇后。

  我不需要請示誰,不需要獲得誰的認可,許可。

  不需要聖旨。

  我已經成為這皇宮,這京師,這大明的主人。

  當太子車架掉頭回東宮的時候。

  干清宮內。

  龍榻上,錦被下的身影忽然動了動,睫毛顫了幾顫,便穩穩地掀開,清亮的光線落在眼底,竟沒有半分剛醒的昏沉。

  「太醫,太醫,萬歲爺醒了,快來。」

  王承恩壓制驚喜連忙叫太醫過來。

  殿外早已等候多時的太醫們,聞聲立刻魚貫而入。

  自崇禎有所動靜後,王承恩就召集了六名太醫值守。

  「陛下,慢些。」

  旁邊周皇后連忙扶著崇禎胳膊,輕輕將他半扶半靠在軟枕上,順手理了理他略顯凌亂的龍袍,先是為其端來溫水而後語氣溫柔說道:「太醫們一直守在殿外,王公公也寸步未離,就盼著陛下醒來。」

  崇禎喝了口水後舒服許多,微微頷首,目光掃過殿中垂首的太醫,又看向王承恩:「朕睡了多久?」

  聲音雖還有些微啞,卻中氣十足。

  「回萬歲爺,您已昏睡一日有餘。」王承恩恭恭敬敬地回稟,語氣里滿是欣喜。

  「這一日,老奴不敢離開半步,太醫們每一個時辰便進來檢視一次萬歲爺的脈象,就怕萬歲爺有半點閃失。」

  說話間,陳院判率先上前搭脈。

  隨後道:「陛下洪福齊天!脈象雖還有些虛浮,但已平穩有力,鬱結之氣消散大半,想來是此番吐血宣洩得當,又得充足安眠,身子已無大礙,只需再服幾劑調理的湯藥,靜養幾日,便可痊癒。」

  聽到這話,崇禎卻冷哼一聲。

  「這麼說,朕還要感謝那個逆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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