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遷,不是簡單的南遷。
而是在抵達南京後,還要能把整個南方掌控在手。
而這,需要兵。
招兵是一方面,裝備也是另外一方面。
現在大明缺馬,騎兵就不用多想了,甲冑製造時間長,難度高。
是以朱慈烺很快就鎖定了,火繩槍。
其實現在已經有燧發槍了,但在技術上還不夠先進,鍛造時間長。
大批次製造,自然是火繩槍更快,更方便。
朱慈烺詢問道:「大伴,目前招兵的情況如何了。」
丘致中回道:「殿下,宮外值守的軍士,每隔一個時辰,都會回稟。」
「正值鼠疫,因而未設大規模募兵點,是以招募有限。」
「百姓們本就對殿下治理鼠疫感恩戴德,很是願意為殿下效勞,便是今日,各處匯集已有兩千餘合適新兵。」
朱慈烺聽完也不意外,因為戰亂的關係,京師的底層百姓幾乎都沒有活路。
大軍入城治理鼠疫,尤其是監督百官,這給了百姓很多信心。
當兵,對京師底層百姓來說,更多是一條活路。
況且先前整頓京營,發放軍餉,那些被遣散計程車兵,還有軍中領餉計程車兵,一傳十,十傳百,也給了百姓當兵的信心。
等訊息逐漸擴散開來,招募計程車兵只會越來越多。
朱慈烺的目標很簡單,南遷之際,必須湊足十萬兵力。
眼下京營三萬餘,等於至少還要招募七萬兵。
朱慈烺吩咐道「」「傳令,為填補京營士兵空缺,此番招募,共計七萬,招滿即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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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致中連忙躬身道:「奴婢謹遵殿下令旨。」
隨後有些遲疑:「殿下,十萬兵力,這軍餉可不是個小數,且新兵配備,也是個難題。」
「工部那邊,逃匠甚多,若要打造新的軍械,怕是耗時良久。」
朱慈烺沒有回答丘致中這個問題,只是吩咐道:「傳令周世顯,立即點齊三千禁軍,巡查工部。」
丘致中渾身一顫,惶恐道:「奴婢遵令。」
對於京師的情況,朱慈烺即便不去了解,也能知道幾乎荒廢。
遠水救不了近火,地方製造局就不用多想了。
而在京師,製造新兵裝備,只有四個地方。
工部盔甲廠,營造甲冑、腰刀、長槍、弓矢、號服。
王恭廠,營造鳥銃、火炮、火藥、鉛彈。
兵仗局,精良火器、禁軍甲冑、高質量鳥銃。
針工局、織染所,造軍裝、被褥、帳篷。
四局額定工匠幾萬,實則真正能幹活的,大概三千都不到。
倉庫幾乎被貪空了,只貪不造,造出來的也都是樣子貨。
朱慈烺若是發一道令旨給工部,大明亡了都不見得這些東西能造出來。
所以懶得搭理工部,也不發通知,直接帶三千兵力,直仆各廠,強行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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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清宮。
崇禎正坐在窗邊發呆。
早膳時候,還覺得孫傳庭會來,可到了下午,就有些恍惚了。
「孫傳庭會來吧?」
「他是朕的忠臣,難道連他也要棄朕而去?」
「朕相信他,一定會來的。」
王承恩在旁邊不厭其煩的回道:「孫督師忠於萬歲爺,對萬歲爺感恩戴德,接到密詔,必然會第一時間出發,回京勤王。」
「老奴派去的人,已經在路上了,約莫十三四天左右,便能把密詔交給孫督師。」
這樣的回答,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午膳後,崇禎就已經按捺不住,情緒急躁,多次發問。
十六年,自從登基那天開始,崇禎就沒有好好的歇息過一天。
突然空閒下來,整個人就恍惚了,茫茫然不知道要幹嘛。
沉默良久。
崇禎掃了眼後院,突然問道:「怎麼不見皇后?」
王承恩不敢隱瞞,低聲道:「皇后去了趟東宮。」
崇禎沒好氣道:「朕就知道,她心裡只有那個逆子。」
「這是去跟逆子商量,接下來怎麼對付朕吧。」
王承恩不敢接話,畢竟是皇后下的懿旨讓太子監國,萬歲爺遷怒也是正常。
昨日醒來得知情況後,就幾乎不怎麼待見皇后娘娘。
便在此時,突然有小宦官進行稟告。
「稟萬歲爺,內閣那邊送來百官奏章,奉命呈給萬歲爺批閱。」
崇禎聽到這話,猛的回頭,眼神突然變得銳利起來。
「內閣奏章?」
「大伴,這是怎麼回事?」
王承恩有些茫然,回道:「老奴並不知情。」
崇禎對小宦官問道:「誰讓你送來的?」
宦官回道:「萬歲爺,是內閣。」
崇禎看向宦官的目光充滿審視。
自己都被軟禁了,內閣還把奏章送來?
問題是,這些奏章是怎麼繞過東宮,突破層層封鎖。
崇禎可不覺得,這等事情,太子會不知道。
「為什麼內閣會送到朕這裡來?」
「太子可知曉?」
崇禎語質問,他覺得這可能是個陰謀。
太子針對他的陰謀。
宦官詳細稟告:「內閣說是奉監國太子令旨,所有奏章不必送東宮,直送干清宮,由陛下批閱,亦如往昔。」
一句亦如往昔,讓崇禎聲音都有些發顫:「你是說,這些奏章,並未經過東宮之手,而是直送到朕這裡來?」
宦官連忙回道:「回萬歲爺,確是如此。」
崇禎此刻有些壓抑不住自己,起身緩緩向宦官抬來的箱子走去。
開啟箱子,裡面正是一本本尚且拆封的奏章。
崇禎伸出手,手抖得厲害,幾次想要去拿,卻又縮了回去。
仿若那是什麼易碎的琉璃珍寶,又仿若是一場虛幻的夢境。
終於,崇禎伸出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奏章。
奏章跟從前沒有什麼不同,可在崇禎的手裡,卻感受到久違的厚重感。
那是權力的重量。
崇禎聲音沙啞,帶著狂喜,還有幾分哽咽。
「奏章...真的是奏章...朕的奏章....」
崇禎死死抓著奏章,如同抓著失而復得的江山,權力。
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笑容里藏著偏執的狂喜,還有委屈,不甘。
拿著奏章的崇禎,眼神變得明亮起來,彷佛又找回了成為皇帝的意氣風華。
「朕就知道,朕就知道太子不敢真的奪了朕的權力。」
「他終究是朕的兒子,朕是他的君父。」
「百官也都是朕的臣子,他們還記得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