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菊蹙眉。
老師不收束修，免費教她們讀書寫字和做人道理，這已經是恩德。
管她們吃喝拉撒，更是恩重如山。
但你一個記名弟子，上來就提這種要求，是不是太理所應當了？
小菊從不認為自己現有的一切都是應得的。
她比誰都清楚，這一切都是老師對學生的關愛。
這也是為什麼，穗娘會如此賣力經商，翠花姐會廢寢忘食練拳的原因。
因為她們都想努力回報林易。
「棗兒，你現在只是記名弟子，還在考核期，我相信，等你過了考核期，該有的東西，老師肯定不會少你的。」
「小菊，我真的太餓太冷了。」
棗兒露出可憐兮兮的樣子,「而且，我跟你玩，都被村里那些人給排擠了。」
小菊在她的注視中敗下陣來。
「老師，我能給棗兒一些吃的嗎？」
「可以，但是話要說清楚，記名弟子和正式學生還是有區別的，不提供住宿，不提供衣物......」
林易還沒說完，棗兒就問：「那伙食呢，提供嗎？」
「提供，但不是一日三餐，只有中午一餐，濃粥加鹹菜，管飽，但是不能把糧食帶走。」
棗兒蹙眉，「林老師，為什麼記名弟子和正式學生差別這麼大呢？」
「你這不是區別對待嗎？」
「村里人都說你是人牙子，也只有我敢過來拜你為師，我可是冒了很大風險的。」
「棗兒，不可以這麼跟老師說話！」
小菊大吃一驚，她怎麼也沒想到棗兒居然敢質問林易。
「小菊，我只是不解，想問林老師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棗兒有些憤憤不平。
「沒為什麼，因為學堂是我開的，想在學堂讀書，就得守我的規矩。」
林易還是那副風輕雲淡的樣子，「你要是覺得不公平，現在離開也來得及。」
棗兒心裡氣悶，還想說什麼，但小菊打斷了她，「棗兒，不得對老師無理，快向老師認錯。
棗兒想說自己根本沒錯。
可對上小菊嚴肅的表情，心中雖然不服氣，但還是憋了回去。
濃粥就濃粥。
只要能吃飽就行。
她口服心不服地對林易道：「對不起，林老師。」
敷衍之意，別說林易，小菊都能感受到。
「嗯，下去吧。」
林易擺了擺手，「小菊，把學堂的規矩跟她說清楚，她要是願意留就留，不願意留，也不強求。」
「是，老師。」
小菊點點頭，然後有些生氣地把棗兒拉走。
兩人前腳離開，後腳林易就把翠花叫了進來。
「老師，又要按摩嗎？」
「不是。」
林易哭笑不得，這丫頭在鎮上的武館除了學練武，還特地為他學了一套推拿的手法。
按摩技術越發純熟，有兩次都把林易都按睡著了。
「你幫我盯住棗兒......」
聽完了林易的吩咐，翠花點頭，「我一定完成任務。」
......
另一邊，小菊把棗兒拉到一旁，生氣道：「棗兒，你為什麼要質問老師？」
棗兒撇了撇嘴，「他區別對待，一點也不公平，我就是有點氣不過......」
「公平，什麼叫公平？」
小菊恨鐵不成鋼道：「不是老師，你有讀書的機會嗎？」
「咱們村，也就村老家的孩子會寫幾個字，其他人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出來，單是束修村里就沒幾個人給得起！」
「老師免束修，教你讀書寫字，給你改變命運的機會，還管你一頓午飯，這已經是莫大的恩德，你有什麼資格質問老師？」
「老師又不欠你的。」
見小菊真生氣，急忙裝出一副委屈的樣子，「小菊，你別生氣，我不是對林老師有意見，我不像你，天天跟著林老師吃香的喝辣的，我實在是太餓了。」
「我跟奶奶，一天就吃一頓飯，不是吃粟米糊糊就是野菜餅，肚子裡一點油水都沒有。」
「天越來越冷，我穿的也單薄，你也知道忍飢受餓是什麼滋味。」
聞言，小菊氣頓時消了大半。
因為她也明白忍飢受餓是什麼滋味。
但這不是對林易不敬的理由。
棗兒也在觀察小菊臉部的變化，見她神色緩和許多，繼續說道：「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為了你，我冒著被同村女娃排擠，被村里人笑話的風險跟你玩。」
「村里人要是知道，我拜了林易為師，肯定會覺得我被林易給玩弄了，到時候，你覺得我還能嫁出去嗎？」
說到這裡，棗兒假惺惺的抽泣了起來。
「你......別哭了！」
小菊氣徹底消了，急忙安慰道：「我不是怪你，我只是想告訴你，老師好說話，但是你不要把老師的好當成理所應當。」
「現在物價飛漲，糧食，衣物，價格都很貴的，老師給你也好，不給你也罷，你都要心懷感恩。」
棗兒嗤之以鼻。
要不是拜師有好處，她怎麼可能會拜一個色鬼當老師？
不過，她面上卻裝出一副認同的模樣，連連點頭，「我明白了，是我太貪心了，我以後絕對不會在質問老師。」
「你明白就好。」
小菊是真的希望棗兒能夠透過考察期，被老師收為正式學生，改變自己的命運。
「那現在能給我點吃的嘛？我實在太餓了，走路都沒力氣了！」
棗兒有氣無力說道。
「我先給你幾個麵包墊墊肚子！」
小菊從兜里摸出幾個盼盼法式小麵包遞了過去。
棗兒眼前一亮，撕開包裝狼吞虎咽起來，「好吃，太好吃了！」
三兩下工夫，幾個小麵包就落入肚中，她意猶未盡的道：「小菊，還有嗎？」
「我去給你煮粥！」
「粥沒有麵包好喝。」
棗兒拉住小菊的手，不住搖晃，「好小菊，求你了，我這輩子都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你再多給我拿幾個吧！」
「可是......」
老師弄了個零食小房間，裡面都是吃的，小菊雖然可以隨時拿，拿多少都行，但作為後勤保障，她肯定不能無限制拿。
所以就定下了規矩，想吃可以，定時定量，如果有特殊情況，必須上報老師。
「小菊，我知道這個麵包是用精面做的很貴，但一個月後，我肯定能透過林老師的考核，跟你一樣成為林老師正式學生。」
「到時候，你有的我也有，我現在只不過是提前享受一下，你對我的好，我肯定會記一輩子的！」
小菊被她纏的沒辦法，遲疑了一下，「那我再給你拿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