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大家千金,待人接物,滴水不漏,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不動聲色就賣了個好,偏偏我還沒辦法拒絕。」
張崇義心中感慨,「多謝林小姐,這金子,張某收了,以後林小姐在青崖鎮有任何問題,都可以來找我。」
這一句話,也是穗娘想聽到的。
「好。」
穗娘笑著點頭。
交易完畢。
穗娘拿下了老師心心念念的四海商行,張崇義也回了一波血,兩人都覺得賺了。
心情變好,這氣氛自然也就跟著輕鬆起來。
交易之後,兩人也熟悉了不少,張崇義忍不住問道:「林小姐,在下有個疑問,可否替在下解惑。」
「張掌柜請問。」
「林小姐是如何知道張某最近比較缺錢的?」
張崇義眼裡閃爍莫名的光芒。
穗娘淡淡一笑,「開典當雖然賺錢,但金錢每時每刻都在流轉,但凡一個環節出了問題,資金就有可能跟不上。」
「而且,錢四海的事情,青崖鎮人盡皆知,我打聽一下,也不是什麼難事。」
「張掌柜借貸出去這麼多銀子,雖然有錢四海家產質押,但這些不動產若是賣不出去,就是廢物。」
「眼下荒年,最不值錢的就是房屋田畝,若非四海商行位置好,莫說六百兩,就算是三百兩我也不想要。」
張崇義這才清楚,自己被穗娘那人畜無害的外表給騙了。
人家不是不在意商鋪,是有備而來。
「看來,林小姐很清楚當鋪的運轉。」
張崇義嘆息一聲,倒是沒覺得自己虧了,甚至在清楚原委之後,對穗娘沒有惡意壓價,心生一絲絲的感激。
「略有心得。」
穗娘淡淡一笑,隨後話鋒一轉,「張掌柜,我這裡還有一件事想委託你。」
「林小姐請說。」
「我林家自州城而來,還沒有落腳的地方,你是本地的豪強,應該知道那裡有合適的宅子,可否為我引薦一二?」
張崇義一驚。
他就說平陽縣林家早就落寞了,哪裡還有第二個林家,原來是州城來的林家。
「沒問題,不知林小姐對住宅有哪些要求?」
錢四海麾下恰好有個宅子就在縣城,如果能賣出去,又能回一波血了。
「沒什麼別的要求,越大越好。」
「多大才算好?」
「起碼也要五進五出!」
穗娘淡淡道。
張崇義一陣失神。
五進五出。
還起碼?
錢四海留下的那套宅子也不過是二進二出的,小得多。
而平陽縣豪強不少,不少住的都是三進三出的宅子,只有頂級豪強才住得起四進四出的宅院。
而五進五出的宅院還真沒有。
因為,那已經不是宅院這麼簡單了,更像是單獨圈出來的跑馬地。
而且,大慶對住所是有限制的,民間的鄉紳豪強,家裡若是沒有人做官,最多住三進三出的宅院。
私自居住,那便是僭越。
雖然現在禮樂崩壞,這些規矩早就無法約束豪強,但規矩就是規矩,沒有那個實力,輕易不敢踐踏。
而穗娘上來就是五進五出的宅院。
只能說明林家的實力絕對很強。
張崇義下意識吞了口唾沫,心中暗想,「平陽縣林家沒了,現在又來了一個州城林家,都是林家,都是一樣的強大,這一次平陽豪強頭上怕是又要多出一位爺了。」
不過,震驚歸震驚,剩下的則是興奮。
這可是機會呀。
對方遷移而來,自己要是能夠交好,日後等林家站穩腳跟,還能少了他的好處?
張崇義眼裡閃過一絲精光。
「張掌柜,若覺得困難,我就不麻煩你了。」
穗娘嘆了口氣,「畢竟平陽縣只是個小地方,五進五出的院子的確是為難你了,實在不行,我只能買一塊地,自己加蓋了。」
「不麻煩,為林小姐辦事,是張某的榮幸。」
張崇義忍不住用上了敬語,看向穗娘的眼神也多了一絲敬畏,「林小姐,賣地加蓋最快也要一兩年,太耗費時間了。」
「平陽雖然小,也沒有太大的宅子,但五進五出的宅院,張某還真知道有一處。」
「哦,是哪兒?」
「說來也巧,這宅子原本的主人也姓林!」
張崇義說的是林家原來的老宅子,也是平陽縣唯一一套五進五出的宅子。
房子在鄔家名下。
但沒人接手。
鄔家賣不掉,也不敢住進去,害怕被人戳脊梁骨。
所以一直空在那裡。
穗娘當然知道,因為她就是沖著這套林家老宅去的。
老師被鄔思蕊算計,被鄔家背刺,家破人亡,流落到石泉村破廟。
自己這個當學生的,說什麼也要幫老師報仇。
拿下四海商行只是計劃的一部分。
她還要拿下林家大院。
然後把那些欺負過老師的人,一網打盡!
她故作不知,「這麼巧合嗎?那這家之前的主人呢?」
「死了。」
張崇義嘆息一聲,然後把林家事情一五一十說了出來,遠比穗娘東拼西湊的經過詳細。
聽完之後,穗娘心都要碎了。
她沒想到,老師在流落到石泉村之前,居然吃了這麼多苦頭。
「鄔家,鄔思蕊,萬家......你們都給我等著!」
壓下心中的怒火。
穗娘道:「好,那你幫我出面談談,談妥之後,我不會虧待你。」
張崇義大喜,「是,林小姐,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不過,談妥之後,我如何找您?」
「我會派人來四海商行,你有事直接來四海商行就行。」
「好。」
穗娘又問了幾句關於林家住宅的問題,這才離開。
「林小姐,我送您。」
張崇義親自送穗娘到門口,等穗娘的轎子從視線離開,他這才折返回去。
剛進到典當行,胡彪就惴惴不安的走過來,「張爺,那位林小姐到底什麼來頭啊?」
「人家州府來的,你說什麼來頭。」
「啊,州府來的?」
胡彪嚇得一哆嗦,「那背景豈不是通了天?」
「現在知道怕了,剛才調戲人家的時候怎麼沒害怕?」
張崇義冷聲道。
胡彪腳杆子都發顫了,「張爺,我知錯了,您救救我吧,以後我再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