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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摯友登門,勸交帥印

2026-10-25 14:04:21 作者: 林墨

  親衛領命退下,快步跑向府門。

  沒一會,腳步聲穿過外院遊廊,直奔正殿而來。

  一名青年闊步跨過門檻。

  來人身穿玄色錦袍,外罩金絲軟甲,腰懸長劍。

  此人面容英武,眉宇間帶著將門英氣。

  鎮國公之孫,陸景珩。

  當年秦陽在朝堂受排擠,文武百官皆作壁上觀,唯獨陸景珩當庭拍案,替他據理力爭,兩人關係不錯。

  三年過去,陸景珩已掌干朝麾下二十萬大軍。

  陸景珩剛入正殿,目光掃過四周值守的披甲邊軍。

  空氣中殘留著血腥味。

  殿外隱隱傳來家僕受刑的哭嚎。

  陸景珩眉頭緊鎖,大步走上前。

  「秦陽,你當真瘋了不成?」

  秦陽端坐正位,抬手屏退身旁親衛。

  趙烈會意,領著邊軍將士退至殿外警戒。

  秦陽看向陸景珩,語氣平靜。

  「三年未見,你進門第一句話,便是問我瘋沒瘋?」

  陸景珩嘆了口氣,走到客座坐下。

  「我若不拿你當兄弟,今日絕不踏進這道門檻。」

  「我策馬入府,親眼看見門樓上吊著一排皮開肉綻的人。」

  「帶頭受刑的裴素月,分明是安國公府派來的人。」

  

  「你在簡直是在打安國公府的臉面。」

  秦陽神色冷漠。

  「惡奴勾結市井無賴,侵吞公款,鳩占巢穴。」

  「今日敢在正堂拔刀行兇,刺殺皇子。」

  「按律例,斬立決都不為過。」

  「本王只罰她鞭刑,已是念了情分。」

  陸景珩聽聞刺殺二字,眼神微凝。

  隨即他又搖了搖頭,眼中滿是焦急。

  「即便惡奴有罪,你回京立足未穩,也該暗中處置。」

  「今日太極殿上,你還把宰相府得罪了個乾淨。」

  「崔雪兒是崔相的掌上明珠。」

  「你當眾駁她顏面,逼得她在宣德門前哭鬧失態,如今滿城風雨。」

  「相府門生遍布六部,言官御史唯崔相馬首是瞻。」

  「明日早朝,彈劾你的奏章定會堆積成山。」

  陸景珩身子前傾,語氣急切。

  「秦陽,你聽我一句勸。」

  「京城講究門閥人情與朝堂制衡。」

  「你帶著十餘名親衛回京,拿什麼和兩家抗衡?」

  秦陽聽出話中關切,倒了杯清茶推過去。

  「你特意過來一趟,到底想說什麼?」

  陸景珩見秦陽鬆口,神色稍緩,推心置腹開口。

  「解鈴還須繫鈴人。」

  「崔雪兒向來吃軟不吃硬。」

  「散朝後,她哭得傷心,我瞧著揪心。」

  「你備上一份厚禮,隨我親自去相府登門拜會。」

  「你放低姿態,給雪兒賠個不是,把誤會說開。」

  秦陽端著茶盞的手停在半空,笑了笑。

  「賠禮道歉?」

  陸景珩神情懇切,繼續說道。

  「光賠禮還不夠,崔相忌憚你手中的兵權。」

  「你順水推舟,將十萬邊軍帥印主動交出去,暫呈御前。」

  「只要你表明姿態,相府的怒火自然消退大半。」

  「等風頭過去,雪兒自會替你向崔相和太子美言。」

  「到時候,帥印自然還能穩妥回到你手中。」

  「雪兒最重情義,只要你低頭認錯,她絕不為難你。」

  「我願替你牽線周旋,保你周全。」

  正殿內陷入死寂。

  秦陽抬起眼帘,凝視著面前滿臉赤誠的摯友。


  「十萬邊軍將士在塞外鏖戰三年,斬敵首級三萬餘級。」

  「弟兄們拿命換來的帥印,你讓我拱手送給崔相?」

  「邊軍將士的性命與榮耀,憑什麼賭在她一句話上?」

  「她崔雪兒算什麼東西,也能替朝廷決定帥印歸屬?」

  陸景珩被問得語塞,臉色微變。

  「秦陽,我這是為了保你的身家性命!」

  「崔雪兒身後站著崔相與監國太子,你何必以卵擊石?」

  「退一步便是海闊天空!」

  秦陽看著陸景珩這副模樣,胸中騰起怒意,覺得陸景珩太單純了。

  簡直單純的可笑。

  按照原著劇情,陸景珩暗戀崔雪兒,甘願充當馬前卒。

  結果沒過多久,崔雪兒暗中謀逆作亂,陸景珩甚至動用手下二十萬雄兵全力相助。

  兵敗之後,鎮國公府滿門抄斬,百年將門毀於一旦。

  為了愛情,把全家人都給害了!

  結果崔雪兒轉頭接受朝廷招安,為了自保立功,親手設下毒宴,將僥倖逃生的陸景珩騙入帝都毒殺。

  舔狗,舔狗。

  舔到最後,一無所有。

  秦陽深吸一口氣,斂去眼底怒意。

  他不能把尚未發生的原著結局和盤托出,但絕不能坐視摯友淪為玩物。

  「陸景珩,你為了崔雪兒,當真連腦子都不要了?」

  陸景珩眉頭皺起,眼中泛起不悅。

  「你這話何意?」

  秦陽放下茶盞,瓷底與桌面相撞,發出脆響。

  「你暗戀崔雪兒數年,送了多少珍寶,替她辦了多少私事,動用了多少公府人脈?」

  「她可曾給過你半句準話,可曾給過你一個明確名分?」

  陸景珩麵皮泛紅,急忙辯解。

  「雪兒只是年紀尚輕,還未想清楚心意!」

  「她性情善良純粹,絕非貪圖利益之人!」

  秦陽冷笑出聲,言辭如刀。

  「未想清楚心意?」

  「她一邊吊著你,從你這裡索取關照與軍中人脈。」

  「一邊又對顧長青噓寒問暖,甚至為了顧長青在金殿上公然奪我帥印。」

  「平日裡,圍在她身邊的世家公子何止數人?」

  「她給每一個人甜頭,卻給不了任何人名分,只把你們當成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退路與錢袋。」

  「這種廣撒漁網、吊人胃口的綠茶做派,滿京城都看得清清楚楚,唯獨你和一群蠢貨蒙在鼓裡沾沾自喜。」

  「她若真善良,宣德門前怎會鐵鍋燉自己,逼著我交出十萬將士性命給顧長青鋪路?」

  這數句話如驚雷灌耳,字字誅心。

  陸景珩臉色驟白,騰地站起身來。

  他確實知道崔雪兒對顧長青格外關照,心中也曾泛起過酸楚與憋悶。

  然而這些深埋心底的刺,被秦陽這般直白挑開,頓時化作惱羞成怒。

  「秦陽,你休要含血噴人!」

  「雪兒對待長青,不過是同情寒門孤苦,憐憫弱小罷了!」

  「你今日在宣德門讓她當眾受辱,如今竟還把怨氣潑在她身上,這般捕風捉影,豈是君子所為?」

  秦陽冷冷看著他,神色沒有半分動搖。

  「她是同情弱小,還是居心叵測,你心裡自會見分曉。」

  「至於賠禮道歉、交出帥印,本王送你四個字。」

  「痴心妄想。」

  秦陽眼神淡漠,一字一頓。

  「十萬邊軍將士隨我在風雪中拼殺三年,刀口舔血換來的功勳,絕不會拿去討好一個嬌蠻惡毒的女人。」

  「你若執意要當她的墊腳石,我攔不住你。」

  「但你想拉著十萬邊軍陪你犯蠢,休怪我翻臉無情。」

  陸景珩胸膛劇烈起伏,雙拳緊握,指節發白。


  他看著眼前威壓凜冽的秦陽,只覺得昔日摯友變得無比陌生與霸道。

  掌兵三年,秦陽成了一柄出鞘染血的凶刃,再聽不進半句勸解。

  「好,很好。」

  陸景珩吐出一口濁氣,語氣透著失望。

  「秦陽,你手握重兵,狂妄自大,遲早要在這帝都栽大跟頭。」

  「崔相與太子的手段,遠比塞外蠻族兇險百倍。」

  「我今日好心來救你,你卻視我如仇寇,肆意折辱雪兒。」

  「既然你執意與天下人為敵,你好自為之!」

  陸景珩甩動錦袍大袖,轉身大步邁出正殿。

  沉重的戰靴踩在石板上,發出凌亂聲響。

  殿外廊下,數名邊軍將士按刀側立,目送這位小國公怒氣沖沖離去。

  秦陽端坐正位,看著陸景珩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眼中掠過森冷寒意。

  陸景珩陷得太深。

  任憑千言萬語,也叫不醒一個裝睡的痴人。

  相府與東宮的爪牙已經伸向府門。

  與其費盡口舌,不如用冰冷的現實敲碎這場黃粱美夢。

  秦陽拂袖起身,踏入後殿。

  長夜方始,朝堂上的風暴已在暗中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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