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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邊關告急

2026-10-25 14:04:28 作者: 林墨

  太極殿內,死寂一片。

  御史們還在望著御座,等太子一錘定音。

  崔雪兒跪在御道上,見顧長青哭訴表忠,滿臉急切。

  她再次叩首,聲音尖銳。

  「殿下!」

  「長青腹藏良策,忠心鑒日!」

  「九殿下行事凶頑,昨日甚至在宣德門前以妖術辱我!」

  「若把十萬邊軍繼續交由九殿下掌管,邊軍遲早淪為私兵!」

  「唯有將帥印收歸朝廷,賜予長青統領,方能安定邊陲!」

  三皇子秦皓邁前一步,抱拳施禮。

  

  「皇兄,崔姑娘所言極是。」

  「九弟行事暴戾,滿朝側目。」

  「朝廷重器,豈容私專?」

  「臣弟亦以為,當由忠謹大度之人掌印出征!」

  都察院御史齊刷刷出列,躬身附和。

  「請太子殿下早做聖裁!」

  催逼之聲在大殿內迴蕩。

  秦陽站在武將之首,神色冷淡。

  面對群臣圍攻,秦陽抬起眼皮,目光掃過秦皓與崔雪兒。

  「絕龍隘乃北境咽喉,關外地勢狹窄,三十萬蠻騎無法全部展開。」

  「當務之急,是命守軍依託天險據守,再由通曉軍略之將統領精銳策應。」

  「你們連關隘輿圖都沒見過,張口閉口奪帥印。」

  「拿十萬將士的性命,給草料堆里鑽出來的驛卒當進身之階?」

  秦陽的聲音在大殿內迴蕩,冰冷刺骨。

  「邊關吃緊,誰若真通兵法,現在報出絕龍隘駐軍幾何、糧道幾條、輜重幾何。」

  「答得上來,本王當場把帥印雙手奉上。」

  這話一出,御道上跪著的顧長青身形一僵,臉色煞白。

  當年在軍中,他只是個餵馬小卒,哪裡懂得絕龍隘的關防部署。

  崔雪兒漲紅了臉,咬牙反駁。

  「大將統兵,運籌帷幄!」

  「那些瑣碎糧秣,自有糧草官料理,何須主帥事事知曉?!」

  御座上的監國太子抬手示意肅靜。

  太子的視線在秦陽身上停留片刻,又移向顧長青。

  秦陽手握十萬邊軍,三年塞外血戰,威名赫赫。

  太子心中深懷忌憚。

  可邊關八百里加急絕非兒戲,若把十萬大軍直接交給無名驛卒,一旦戰局崩潰,後果不堪設想。

  奪印之念未消,太子亦不願放過削弱秦陽威勢的機會。

  沉吟片刻,太子嘴角浮起笑意,徐徐開口。

  「九弟所言,固然是行伍實情。」

  「然而自古名將,胸羅永珍,出口成章。」

  「領軍掛帥者,若無安邦定國之才學胸襟,不過一介赳赳武夫,難當重任。」

  太子端坐御座,朗聲道。

  「眼下絕龍隘軍情緊急,但點將亦需服眾。」

  「九弟與顧公子皆有請纓之意。」

  「今日金殿之上,便以詩文文墨為題,二人當場比試。」

  「誰的才思高絕,胸懷浩蕩,誰便更配領兵!」

  殿內百官神色各異。

  幾位老武將麵皮抽動,敢怒不敢言。

  邊關火燒眉毛,朝堂之上居然要靠作詩選統帥?

  秦陽聽得冷笑出聲。

  「太子殿下。」

  秦陽冷聲開口。

  「三十萬蠻騎在關外揮刀叩門。」

  「掌控十萬鐵騎不看排兵布陣,反倒要看誰會寫詩?」

  「拿詩詞去擋蠻族的彎刀,太子覺得蠻族單于會退兵麼?」

  秦陽字字如刀,直指要害。

  御座上的太子臉色驟然一沉。

  崔雪兒見秦陽出言頂撞,心中大喜,生怕秦陽拒絕比試。


  她立刻高聲應下。

  「太子殿下聖明!」

  「長青才高八斗,胸藏錦繡,文韜武略無一不精!」

  「這場比試,長青接下了!」

  崔雪兒生怕秦陽反悔,轉頭拉起顧長青,催促道。

  「長青,快快起身應戰!」

  「當著滿朝文武的面作出一首傳世名篇,讓大家看看誰才是真正的定鼎之才!」

  顧長青跪在地上,後背全是冷汗。

  他肚子裡那點墨水,全靠平日抄襲幾句酸詞騙騙深閨千金。

  在這太極殿金磚之上,當著百官公卿的面作詩,他根本做不出來!

  顧長青張了張嘴,想要推脫。

  可崔雪兒已將話堵死,太子與百官視線全落在他身上。

  顧長青騎虎難下,只得硬著頭皮站起身,雙腿發顫。

  崔雪兒滿臉期盼。

  秦皓面帶微笑,退回朝班,等著顧長青替文官集團奪得帥位。

  「想顯擺才學是吧?」

  「今天便成全你們。」

  秦陽心中冷笑,雙眸微凝,體內功法運轉。

  系統神級操縱,無形絲線悄然垂落。

  剎那間,神念絲線精準扎入顧長青神魂深處!

  顧長青身軀猛地一震,雙眼失去焦距,變得空洞木然。

  緊接著,他臉上的膽怯蕩然無存。

  他仰天大笑,邁著狂放的步伐走向御道中央。

  崔雪兒見狀,心中大定,只道他詩興大發。

  群臣亦伸長脖頸,靜候佳作。

  顧長青猛地一甩寬袖,單手負在身後,另一手指向御座上方。

  他扯著嗓子,搖頭晃腦,字正腔圓地當殿長吟。

  「一片兩片三四片!」

  這一句出口,殿內眾人神色微怔。

  太子微微頷首,只當這是在詠雪寫意。

  顧長青往前跨出一步,嗓門拔高,慷慨激昂。

  「五片六片七八片!」

  御道兩側的文武百官表情古怪起來。

  這詞句平白粗淺,市井頑童尚且不屑為之,怎會出自相府力捧的奇才之口?

  顧長青神色癲狂,猛一跺腳,口水四濺地高呼第三句。

  「九片十片十一片!」

  崔雪兒的笑容僵在臉上,眼神慌亂。

  御座上的太子嘴角抽動,按在龍椅扶手上的手指驟然捏緊。

  顧長青毫無停歇之意。

  他原地轉了半圈,雙手張開,仰面朝天,發出震耳欲聾的收尾咆哮。

  「十二十三十四片!」

  長吟完畢。

  顧長青保持著仰面張臂的姿勢,神情傲然,彷佛做出了絕世名篇,靜候稱讚。

  整個太極殿死一般寂靜。

  文官佇列中,數名老翰林張大嘴巴,象牙笏板險些脫手落地。

  三皇子秦皓表情徹底凝固,眼角劇烈抽搐。

  崔雪兒臉色煞白,死死咬著下唇,恨不得當場找條地縫鑽進去。

  這就是她口中才高八斗的顧長青?

  御道兩側的武將滿臉漲紅,幾名將領死死咬著牙關,雙肩劇烈抖動。

  宰相崔承安攏在袖中的雙手猛然攥緊,臉色陰沉如水。

  御座之上,太子的臉皮狠狠抽搐了幾下。

  方才太子親自開口盛讚「儒將胸羅永珍」,結果顧長青當場吐出這麼一堆爛泥。

  這不僅是顧長青丟人,更是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扇了他這位監國太子的耳光!

  太子呼吸粗重,勉強擠出一絲干硬的笑容,強行圓場。

  「顧公子這首打油之作,倒也……直抒胸臆,頗有趣味。」

  太子深吸一口氣,試圖挽回顏面。

  「詩文不過小道,且容孤再考一道雅題,測一測顧公子的機變定力與為臣之胸襟。」


  殿內眾人紛紛打起精神,看向御座。

  太子坐直身子,徐徐道來。

  「大幹開國始皇帝,微末之時曾流落民間,衣食無著,一度淪為乞丐,寄宿在一座寺廟之中。」

  「後來始皇龍驤虎步,掃平天下,登基九五。」

  「數年之後,始皇重訪當年舊寺,踏入大雄寶殿,忽問寺中方丈:『朕如今已是天下之主,見這佛陀金身,當跪是不當跪?』」

  太子目光灼灼,盯向顧長青。

  「顧長青,孤且問你。」

  「若你是當年那名主持方丈,面對始皇發問,你當如何作答?」

  滿朝文武神情一肅。

  此題乃是前朝極為著名的帝王雅問。

  無論答「跪」還是「不跪」,皆極易觸怒天顏。

  此題考較的是臣子的智慧、辭令與對君臣之禮的分寸拿捏。

  百官目光再次匯聚在顧長青身上。

  崔雪兒手心全是冷汗,急忙朝顧長青使眼色,盼他能力挽狂瀾。

  神念絲線依舊牢牢扣在顧長青命門。

  顧長青身子一挺,臉上浮現出一抹極其鄙夷的神色。

  他斜眼睨視御座上的太子,連躬身行禮都懶得做。

  顧長青猛地一拍大腿,粗著嗓子,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脫口而出。

  「當年要飯不跪挺快?」

  聲音洪亮,清脆響亮。

  在大殿的金梁玉柱之間迴蕩不休。

  大殿之內,瞬間陷入了死寂。

  大幹始皇帝是何等尊崇的存在?

  乃是開闢大幹基業的無上先祖!

  顧長青居然當著監國太子與滿朝皇室公卿的面,當殿直呼始皇帝當年要飯!

  甚至還出言嘲諷不跪挺快!

  這是指著大幹皇室祖宗的牌位破口大罵!

  御座之上,太子的臉色由紅轉青,由青轉黑。

  太子的身體僵在龍椅之上,張了張嘴,喉頭劇烈滾動,卻連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等大逆不道之言,根本無法圓場!

  崔雪兒雙腿一軟,跌坐在地,眼神呆滯,面無人色。

  三皇子秦皓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後退三步,生怕沾上干係。

  朝班之中的文武百官,無不倒吸涼氣。

  【叮,檢測到滿朝文武及監國太子極致情緒震盪,累計收穫情緒值兩千點。獲得任務獎勵:上古合擊殺陣《修羅血獄陣》。】

  玄奧至極的軍陣殺伐之法如洪流灌頂,剎那間銘刻進秦陽的神魂。

  四海血煞凝練成陣,軍陣運轉之妙全在心中。

  秦陽收斂神色,按刀而立,眼底掠過冷意。

  他負手立於武官之首,神色波瀾不驚。

  他沒有替顧長青多說一句解釋。

  就這麼靜靜看著御座上僵住的太子,以及滿殿面如土色的權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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