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亮的長刀破空而出。
數十名雪龍親衛如狼似虎地撲下石階。
原本站在石階上不可一世的柳文斌,雙腿一軟,當場癱軟在青石板上。
「你……你們不能動我!」
「我……我是雲州名士!」
兩名黑甲親衛根本不聽他多說半句廢話,上前一腳踹翻柳文斌,反剪雙臂死死按在地上。
冰冷的石階磕得柳文斌額頭鮮血淋漓。
隨行而來的十餘名青衫士子嚇得魂飛魄散,原本高昂的大義口號化作驚恐尖叫。
「殺人啦!」
「快跑啊!」
眾人轉身就要往人群里鑽。
外圍的雪龍親衛齊步上前,森寒的長槍交錯成網,直接將去路封死。
長槍橫掃,伴隨著一陣骨骼碎裂聲,逃竄計程車子盡數被掃翻在地,被親衛如拖死狗般拖回轅門空地。
圍觀的百姓驚呼退避,整條長街亂作一團。
盧清婉站在石階中央,臉色煞白,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她怎麼也沒想到,秦陽竟然真的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對天下士子動手。
「住手!」
盧清婉強撐著世家貴女的傲骨,尖聲厲喝。
「秦陽,你瘋了不成!」
「文斌不過是直言相勸,你竟敢動用軍法!」
「天下名門世家同氣連枝,你若今日殺了他們,便自絕於天下士林!」
「盧氏絕不會放過你!」
秦陽站在大堂門前,甚至沒有回頭,只是揮了揮手。
趙烈咧嘴一笑,眼中殺機畢露。
「拉下去,斬!」
軍令如山。
柳文斌被按在轅門前的木樁上,脖頸貼著冰冷的泥土,死亡的恐懼徹底擊潰了他的神智。
「清婉救我!」
「救我啊清婉!我不想死!」
「九殿下饒命!草民知錯了,草民再也不敢妄言國政……」
求饒聲戛然而止。
雪亮的鬼頭刀凌空斬落。
手起刀落,一顆頭顱骨碌碌滾落台階,鮮血噴濺了數尺高。
緊接著,數道刀光接連閃過。
方才附和叫囂最起勁的數名士子,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人頭滾滾落地。
其餘被按在地上計程車子嚇得失禁,面如土色,連求饒的力氣都徹底喪失。
親衛熟練地取出麻繩,將那幾顆血淋淋的首級高高懸掛在轅門旗杆之上。
微風拂過,頭顱在半空中搖晃,濃烈的血腥味順著長街瀰漫開來。
整條街道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圍觀計程車紳百姓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
盧清婉眼睜睜看著柳文斌的人頭掛在旗杆上,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雙腿劇烈顫抖。
這群莽夫根本不講任何道理,更不在乎什麼名門望族。
親衛上前一步,一把扣住盧清婉的肩膀,將她同樣按向木樁。
「放開我!」
盧清婉拼命掙扎,髮髻散亂,淚水瞬間湧出眼眶。
「你們敢碰我,北蠻……朝廷絕不會饒過你們!」
趙烈目光冰冷,反手拔出腰間佩刀。
「這女人擾亂軍心,按律同斬!」
冰冷的刀鋒揚起。
就在刀刃即將落下的剎那,長街外圍突然傳來一聲如雷般的暴喝。
「住手!」
一股狂暴凌厲的罡氣轟然爆發,硬生生將外圍的圍觀人群震退數步。
一名身材高大魁梧的青年快步沖入院落。
青年正是此前在盧府客堂與盧清婉密談的錦袍男子。
他此刻眼中滿是怒火與凶煞之氣。
他快步衝到轅門石階前,抬手一掌拍出,雄渾的掌風逼退了兩名親衛,將地上的盧清婉護在身後。
盧清婉見到男子,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死死攥住男子的衣袖,淚流滿面。
「你怎麼才來!」
「文斌被他們殺了!他們還要殺我!」
青年伸手將盧清婉攬入懷中,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神情滿是憐惜與心疼。
「別怕,有我在。」
青年抬起眼眸,目光落在轅門旗杆的斷頭之上,隨即掃向趙烈與大堂方向。
青年神情狂傲,低頭看著懷中抽泣的女子,冷聲開口道:
「一群低賤的東西!」
「竟敢讓她掉了一滴眼淚!」
「今日,我要屠了一座城!」
狂暴的殺伐之氣自他體內轟然散開。
殘暴荒謬的話語響徹長街,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趙烈眉頭擰成疙瘩,握緊了佩刀。
大堂門口。
秦陽站在石階頂端,俯瞰著階下這名突兀現身的錦袍男子。
「屠我一座城池?」
秦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憑你?」
錦袍青年冷哼一聲,將盧清婉推到身後。
他從懷中掏出一面非金非木、刻著猙獰狼頭與古怪圖騰的漆黑令牌,猛然亮在眾人眼前。
「秦陽,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本王乃北蠻王庭第七王子,拓跋梟!」
「你在邊塞殺我北蠻勇士,本王尚未找你清算。」
「今日盧清婉本王保定了,你會為剛才的行為付出慘痛的代價!」
「趕緊過來!」
「跪下道歉!」
拓跋梟下巴高高揚起,滿臉冷意和憤怒。
站在他身後的盧清婉身形一震,整個人如遭雷擊。
她死死盯著那面刻著狼頭圖騰的北蠻令牌,腦海中轟然作響。
北蠻……第七王子?!
這個平日裡在雲州手眼通天、揮金如土、對她百依百順的人,竟然是殘暴凶蠻的北蠻王子?
石階頂端,秦陽看著那面令牌,眼中的寒意逐漸化作嘲弄。
他原本還愁北蠻各部行蹤隱秘,抓不到有價值的諜探暗樁。
沒想到對方竟然自己撞上門來,還是一條北蠻王儲的大魚。
「北蠻王子?」
秦陽冷笑一聲,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在雲州城內叫囂屠城?」
拓跋梟臉色一變,眼中厲芒閃爍。
「秦陽,你最好給我放客氣點!」
「我北蠻王庭精銳之軍百萬!」
「得罪了我,等同於跟北蠻全面開戰!」
秦陽一步步走下石階,腰間玄天誅魔劍隱隱發出低沉的龍吟。
「開戰?」
「兩萬北蠻先鋒精騎已被本殿下盡數斬殺於絕龍隘前,屍骨堆積如山。」
「你以為本殿下會在乎多殺幾個北蠻蠻夷?」
話音未落,秦陽目光陡然一沉,厲聲下令。
「拿下!」
趙烈與數十名雪龍親衛暴喝一聲,鎖龍鐵網當頭罩落。
拓跋梟身後四名黑袍護衛同時閃出,四柄長刀硬生生將鐵網架在半空。
十二名親衛挺槍直刺,刀槍在轅門空地上磕出一片火星。
護衛只守不攻,刀鋒貼著槍桿滑開,逼得雪龍親衛寸步難進。
兩名枯瘦老者自人群後緩步走出。
一名老者抬手一掌拍在鐵網之上。
精鋼鎖鏈寸寸炸裂,鐵網倒卷著砸回雪龍親衛陣中。
另一名老者一掌按向地面。
沉悶的氣浪轟然炸開,十餘排親衛雙腳離地,連人帶甲摔出丈外。
趙烈悶哼一聲,被震得倒退數步。
拓跋梟見護衛壓住了雪龍親衛,狂態盡顯。
他一步踏上石階,居高臨下地看著階下的秦陽。
「呵呵,我說過,會讓你付出代價!」
「給我殺了他!」
拓跋梟擺了擺手,示意身邊的護衛繼續出手。
頃刻間,一群北蠻護衛和兩位北蠻供奉猛然襲殺向秦陽。
秦陽抬腳,走上第一級石階。
他右手按上劍柄。
長劍出鞘半寸,一道劍鳴撕開長街的寂靜。
古樸玄黑的劍身盪出一層漆黑劍光。
秦陽手腕一翻,劍光橫空斬出。
兩名老者齊齊變色,雙掌拍出,護體罡氣鼓到極致。
劍光掃過。
兩聲悶響接連炸開。
兩名老者護體罡氣應聲崩碎,吐血倒飛,重重砸在青石階下。
秦陽腳步未停,抬手上托。
一方暗黃古印自他掌中浮起,印身一沉。
一股沉如山嶽的鎮壓之力當頭落下。
「怎麼可能!」
拓跋梟臉上的狂笑徹底裂開。
他反手抽出彎刀,護體罡氣鼓起,刀鋒直劈印影。
彎刀撞在印影之上,一聲金鐵脆鳴,當場斷成兩截。
鎮壓之力壓落,拓跋梟雙膝重重砸在石階上,青石板裂開一片蛛網細紋。
秦陽一步跨上石階,扣住他的後頸,將人從階上拎起,反手按在青石板上。
「本王乃北蠻王庭第七王子!」
拓跋梟臉貼著石板,嘶聲怒吼。
「你敢動本王一根手指,我父王定率百萬鐵騎踏平你的三州!」
「到時候,雲州滿城老幼,都得給本王陪葬!」
「蠻夷狗賊,也敢在殿下面前狂吠!」
趙烈憤怒襲來,冰冷的重靴狠狠踩在拓跋梟的臉頰上,長刀抵住他的咽喉。
拓跋梟被死死踩入泥濘之中,眼中滿是憤怒與憋屈。
盧清婉更是嚇得癱坐在地,連一句求饒的話都說不出口。
秦陽居高臨下俯瞰著這兩人,神情冷漠,當場揮舞手中長劍,將兩人全都擊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