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龍親衛撞入閣樓，刀光暴漲。
屏風碎裂成漫天木屑。
數十名商會死士身上的百鍊重甲，在精金短刃面前脆弱得宛如薄紙。
短兵相接，骨肉碎裂聲伴著慘嚎連成一片。
不過十餘個呼吸，數十名商會死士盡數倒在血泊中。
閣樓內的商賈們癱軟在牆角，面無人色。
沈明月剛剛撕咬過老商賈，嘴角還掛著血絲。
她死死盯著端坐主位的秦陽，眼底滿是驚怒。
秦陽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神念微動。
識海深處，無形絲線再次猛然繃緊。
沈明月身軀驟然僵硬，心底警鈴大作。
她驚恐地發現，自己的右手猛地抬起，一把拔出發間鋒利的赤金鳳釵！
整個人不受控制地騰空躍起，面容在神念扭曲下變得猙獰扭曲。
她的喉嚨里擠出一聲悽厲尖嘯。
「秦陽，只要殺了你，邊軍群龍無首，到時候我就能依靠糧草，掌握邊軍，我要殺了你！」
清脆的聲音響徹整座頂閣。
沈明月握緊赤金鳳釵，調動周身所有氣血，瘋魔般朝著秦陽的心口狠狠刺下！
釵尖劃破空氣，帶起一道慘烈金芒。
沈明月在識海中瘋狂吶喊阻攔。
停下！快停下！
她根本沒有行刺的打算，近身搏殺無異於自尋死路！
十餘名富商嚇得閉上雙眼，驚呼連連。
秦陽安坐椅上，神色未變。
金釵刺至身前半尺之處，雄渾的護體罡氣轟然激盪。
砰！
赤金鳳釵寸寸崩碎。
強橫勁力反震而至，沈明月胸口劇痛，仰頭噴出一口逆血。
「狂徒放肆！」
趙烈怒喝如雷，身形暴起。
鐵箍般的大手自半空探出，一把扣住沈明月的脖頸，將她狠狠按向染血的青磚地面。
轟然悶響聲中，沈明月整個人被死死壓制。
趙烈動作熟練狠辣，順勢卸去了她的雙臂與下頜骨，防止她服毒自裁。
沈明月趴在血泊里，四肢劇痛抽搐，嘴裡只能發出微弱的嗚咽。
秦陽放下茶盞，緩緩站起身。
他邁著沉穩步伐走到沈明月身前，居高臨下俯瞰著她。
頂閣內一片死寂，唯有窗外呼嘯的風聲。
秦陽面容冷冽，聲音帶著無形威壓。
「沈大東家，你為何突然發瘋？」
「先是逼迫三州商賈上交家產，入駐青樓，如今更是當眾行刺本殿下。」
「你到底想幹什麼？」
沈明月眼球布滿血絲，死死瞪著秦陽。
她拼命想要大喊冤枉，想要揭穿眼前這個男人的卑劣手段。
可她下頜骨脫臼，口中只有血沫不斷湧出。
秦陽抬起右手，長劍頓在青石板上，發出刺耳的錚鳴。
「私鑄甲冑，囤積居奇，按律已是大罪。」
「光天化日之下公然謀刺皇子，更是株連九族的死罪。」
「萬通商會上下數千人丁，今日皆要為你的瘋癲舉動陪葬。」
「沈明月，你若老實交代，本殿下或許能給你留個全屍。」
「若敢心存僥倖，本殿下定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秦陽收起長劍，眼中神芒陡然大漲。
浩瀚霸道的神念如同潮水，再度毫無保留地湧入沈明月的識海深處。
咔噠。
脫臼的骨節在無形巨力拉扯下強行復位。
趙烈鬆開手掌，退至一旁。
沈明月搖搖晃晃站起身，身軀如同提線木偶般僵直邁步。
她一步步走向臨街推開的巨大雕花木窗。
刺骨朔風灌入閣樓。
下方是雲州城最繁華的十字長街。
黑壓壓的饑民與聞訊趕來的小販擠滿長街，震撼地仰頭望著醉仙樓頂層。
沈明月一步踏上窗台邊緣。
金紋長裙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人群中爆發出陣陣喧囂。
「那是萬通商會的大東家沈明月！」
「她跑到窗台上要做什麼？」
秦陽立在窗側，聲音裹挾雄渾真勁，響徹整條長街。
「沈明月，當著三州父老的面，將你萬通商會的罪行如實招來！」
沈明月嘴唇死死抿緊，齒縫滲出鮮血，拼了命想要抗拒識海深處的指令。
在絕對的神念壓制面前，她的反抗微不足道。
嘴唇不受控制地張開，悽厲高亢的聲音如驚雷般傳遍長街。
「我萬通商會罪該萬死！」
「我沈明月喪盡天良！」
第一聲呼喊傳出，淚水從沈明月眼角滾滾滑落。
她的聲音越發響亮，傳遍方圓數里。
「為了壟斷暴利，我暗中操縱糧行，低價強占農戶萬畝良田！」
「我將三百萬石糧食深藏地窖，故意哄抬糧價，逼得三州百姓賣兒鬻女、路有餓殍！」
「我私開鹽井，販賣私鹽，私鑄重甲強弩走私北蠻，叛國謀逆！」
「北境三州數十萬冤魂，皆因我沈明月一己之私而死！」
高亢回聲在長街上空盤旋。
下方的數萬饑民先是一滯，隨後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怒吼與哭嚎。
「原來是這個蛇蠍毒婦！」
「我的老娘就是被他們逼得活活餓死的！」
「砸死她！千刀萬剮了這個吃人血肉的惡婦！」
爛樹枝、碎瓦片如雨點般砸向醉仙樓下層。
無數百姓跪倒在地痛哭指天，滔天民怨幾乎掀翻屋頂。
沈明月立在窗台，聽著如潮水般的唾罵，萬念俱灰。
她所有的傲慢與優越感，在這一刻徹底粉碎。
秦陽抬手一揮，趙烈跨步上前，一把將沈明月從窗台拽回閣內，扔在地上。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癱軟在地的十餘名商賈身上。
「沈明月已被擒拿，我救了諸位，莫要忘記剛才的承諾。」
富商們渾身顫抖，撲通跪倒一片，額頭死死貼著地板。
白髮老賈渾身篩糠般顫抖，頭顱重重砸在地上。
「九殿下救命之恩，如同再生父母！」
「方才承諾，定會履行！」
其餘商賈亦是瘋狂磕頭，連聲應和。
秦陽冷眼看著眾人。
「沈明月通敵叛國，萬通商會所有資產自此刻起查抄充公。」
「至於你們，限期三日，將承諾的錢糧如數送至軍營。」
商賈們如蒙大赦，連連叩首謝恩。
秦陽的目光轉向角落裡瑟瑟發抖的數名商會管事。
「沈明月的地窖暗倉，分別藏在何處？」
「若敢有半點隱瞞，立斬不赦。」
管事們早已嚇破了膽，連滾帶爬膝行上前，掏出貼身密簿。
「小的全招！」
「沈明月私藏的主糧，都在城東聽竹別院假山地底的三重大鐵窖里！」
「商會總令符就在別院正堂密室暗格中！」
「蒼霞山的私鐵礦和私鹽工坊帳冊，小的也全帶在身上！」
秦陽看向趙烈，下達軍令。
「趙烈。」
趙烈抱拳出列，聲若洪鐘。
「末將在！」
「點齊三千雪龍精騎，押上沈明月與這幾名管事，立刻趕赴城東聽竹別院。」
「封鎖四周，掘地三尺，把藏糧的地窖全挖出來。」
「膽敢阻攔者，格殺勿論！」
趙烈躬身領命，殺意凜然。
「末將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