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樓內,微風拂動紗幔。
沈明月端起琉璃盞,打量秦陽,嗤笑出聲。
「九殿下這帽子扣得可真夠嚇人的。」
「小女子是一介本分商賈,做的都是你情我願的買賣。」
「私鑄重甲?勾結北蠻?全不過是捕風捉影的無稽之談。」
沈明月搖晃著杯中殘酒,心中滿是不屑。
封建王朝的土著,眼界不過如此,遇到解決不了的難題,便只會拿出這套嚇唬平民的罪名。
她心中冷笑。
作為知曉全書走向的穿越者,她攜先進商業思維與金融壟斷知識降臨此世。
短短半年,北境三州的糧道、鹽道、水運、錢莊早已被她編織成大網,牢牢抓在萬通商會手裡。
原著里的九皇子秦陽,不過是個頭腦簡單、只知拔刀廝殺的短命角色。
任憑他帶兵再兇狠,只要斬斷了糧道,十萬大軍也是沒牙的病虎。
在降維打擊的商業運作面前,一切皇權與武力都要乖乖低頭當狗。
沈明月將琉璃盞重重磕在梨花木桌上,笑容里透著肆無忌憚的傲慢。
「九殿下休要在小女子面前耍官威。」
「今日小女子若是少了一根頭髮,或者走不出這醉仙樓,明日一早,北境三州所有大商巨賈必定連夜攜款逃竄。」
「屆時三州商業全面停擺,不僅邊軍得不到半粒軍糧,數百上千萬城中百姓也會瞬間斷糧淪為死地。」
「三州一旦大亂,殿下承擔得起這個罪責嗎?」
沈明月揚起下巴,雙臂環胸,吃准了秦陽投鼠忌器的軟肋,坐等他低頭妥協。
趙烈氣得鬚髮皆張,握刀的右手青筋暴凸,骨節發出刺耳脆響。
秦陽神色淡然,未置可否。
就在此時,門外樓梯上傳來一陣凌亂沉重的腳步聲與竊竊私語。
十餘名身著綾羅綢緞的富商在邊軍士卒指引下,滿頭大汗地跨入頂閣。
正是雲州、朔州、定州境內最有頭有臉的十餘位大糧商與錢莊東家。
沈明月眉頭微皺,心中泛起一絲疑惑。
秦陽把這群商賈喊過來作甚?
她剛要啟唇質問,一道無形浩瀚的霸道神念瞬間破空而至!
轟!
識海如同遭受重錘轟擊,沈明月身軀猛然僵硬在原處。
霸道神念化作千萬條無法掙脫的透明絲線,剎那間穿透她的四肢百骸,徹底剝奪了她對肉身的掌控。
沈明月驚恐地瞪大雙眸,腦海中一片空白。
怎麼回事?
手腳為何完全不聽使喚了?
沈明月心中掀起驚濤駭浪,瘋狂想要張嘴呼喊後方的護衛,舌根卻僵如頑石,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整個人只能像一尊呆滯的木雕,端端正正坐在紫檀木椅上。
十餘名富商走入閣樓,見到沈明月與秦陽同坐,神情各異。
為首的一名白髮老賈擦著冷汗,小心翼翼地躬身拱手。
「草民等參見九殿下。」
「不知殿下今日把草民等人盡數召集至此,究竟有何吩咐?」
秦陽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掃過神情僵硬的沈明月,語氣平靜。
「今日並非本殿下要見各位。」
「而是萬通商會的沈大東家備下好茶,特意借本殿下的名義,邀請諸位前來共商大計。」
秦陽放下茶盞,抬眼看向沈明月。
「沈姑娘,人都到齊了,把你的安排說給大家聽聽吧。」
沈明月心中驚恐尖叫。
不是她!
她根本沒有邀請這群人!
可下一瞬,她驚恐地發現,嘴唇竟然不受控制地自行咧開,發出一串刺耳癲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
「一群老骨頭,可算把你們給盼來了!」
清脆的聲音響徹閣樓,卻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
在場十餘名富商被笑得渾身發毛,面面相覷。
沈明月心中拼命咆哮掙扎,喉嚨里吐出的字眼卻越發狂悖乖張。
「今日叫你們過來,只有一樁大買賣!」
「在場所有人,立刻把萬貫家財全數交給萬通商會。」
「再簽下賣身契約,洗乾淨身子進駐青樓賣身接客!」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座醉仙樓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沈明月腦中幾乎炸開。
賣身契?
進青樓賣身?
她在胡言亂語什麼鬼東西!
各大商賈面色鐵青,身軀微顫。
白髮老賈指著沈明月,鬍鬚微抖,厲聲怒斥。
「沈明月!你莫不是得了失心瘋!」
「把我們千里迢迢叫過來,竟然只為了說這等事情?」
「老夫年過六旬,孫兒都已滿堂,你叫老夫去青樓賣身?」
「荒唐透頂!奇恥大辱!」
身側幾名中年富商更是臉色發黑,怒聲斥責。
「沈明月,你依仗權勢壟斷糧道也就罷了,今日竟敢如此折辱我等!」
「老子是堂堂七尺男兒,身家數十萬兩白銀,進青樓接客?你當各大商賈都是任你揉捏的泥巴嗎!」
「荒謬!簡直欺人太甚!」
十餘名富商群情激憤,破口大罵。
【情緒值+31】
【情緒值+29】
【……】
【情緒值+37】
【當前情緒值已積攢一萬點!】
【獲得情緒獎勵:天道禁錮術。】
秦陽看了眼系統獎賞,面露笑意,繼續操縱沈明月。
此刻,沈明月在識海絕望吶喊,可操控身軀的神念驟然收緊。
她猛地一掀桌案,柳眉倒豎,厲聲呵斥。
「給臉不要臉的老匹夫!」
「今日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若是不從,本姑娘活撕了你們!」
在無數道驚恐目光注視下,沈明月整個人如瘋狗般撲了過去,張開嘴一口狠狠咬在最前方那名老賈的肩膀上!
「哎喲!瘋了!沈明月瘋了!」
老賈發出悽厲慘嚎,拼命揮臂拍打。
沈明月眼角滲出屈辱絕望的淚水,胃裡翻江倒海,羞愧得恨不得當場撞死。
她堂堂知曉全書劇情的穿越者,竟然當著數十人的面像瘋婦一樣當街咬人!
她的下頜骨死死咬住商賈不放,甚至還在識海神念的拉扯下,沖著屏風後方尖嚎道:
「護衛死士何在!」
「拔刀,把這群不肯進青樓賣身的老東西全給我打斷雙腿!」
屏風後方,數十名披甲死士面露驚愕。
沈明月平日裡優雅高貴,何曾這般瘋魔失態過?
但聽到主子下令,數十名身披百鍊重甲的死士依舊拔刀出鞘,寒光逼人。
十餘名商賈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後退。
「殺人啦!」
「九殿下救命!救救草民啊!」
白髮老賈捂著鮮血淋漓的肩膀,連滾帶爬撲到秦陽腳下,痛哭求饒。
「九殿下,沈明月瘋魔失常,求殿下主持公道啊!」
秦陽端坐椅上,眉頭微皺,面露難色。
「沈姑娘突然失心瘋,竟讓諸位陷入這般死局,本殿下心中十分自責。」
白髮老賈抬起頭,眼中升起一絲希冀。
「殿下不必自責,誰能想到沈明月突然發瘋!」
「求殿下快快出手,拿下這群兇徒!」
秦陽嘆息一聲,微微搖頭。
「諸位有所不知,並非本殿下見死不救,實在是此事讓本殿下萬分為難。」
「萬通商會財大氣粗,沈姑娘在朝中更是手眼通天。」
「邊關十萬將士全靠商會周轉糧草軍餉。」
「本殿下若是貿然得罪沈大東家,商會一旦斷了邊軍錢糧,三州防線頃刻瓦解,本殿下如何向邊關將士交代?」
十餘位富商聞言,驚恐萬狀。
白髮老賈渾身劇顫,額頭重重磕在青磚地板上,砰砰作響。
「九殿下放心!只要殿下今日保全草民性命,草民願獻出家財!」
「草民出白銀二萬兩,糧食五萬石,盡數充作邊關軍餉!」
其餘商賈生怕慢了一步淪為刀下亡魂,爭先恐後膝行上前,泣不成聲。
「草民願獻出朔州三處私倉,十萬石糧食全歸邊軍!」
「草民願把名下所有鋪面田產抵押,湊出白銀萬兩奉給殿下!」
「求九殿下主持公道,誅殺惡婦,救草民一命!」
秦陽嘴角泛起冷笑,反手抓起桌上的白玉酒盞,擲向地面。
啪!
酒盞碎裂,脆響迴蕩整座醉仙樓。
「拿下!」
伴隨著一聲令下,閣樓四周窗欞轟然爆碎,木屑橫飛!
早已埋伏就緒的百餘名雪龍親衛如餓虎撲食般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