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狼原上,晨霧瀰漫。
五萬雪龍精騎如同一柄黑色鐵鉗,驟然插在蠻軍主陣的右翼。
昨夜三更,秦陽親率輕騎奇襲,連斷北蠻三處糧道,陣斬敵軍督糧蠻將。
蠻軍大營陷入混亂。
號角長鳴,四十萬北蠻大軍調轉鋒芒,在廣袤平原上列開漫長大陣。
鐵甲黑壓壓一片,殺氣遮天蔽日。
大軍師呼延風策馬出陣,身後緊隨著數千親衛悍卒。
他高舉一卷明黃錦緞國書,狂妄的笑聲響徹曠野。
「秦陽!」
呼延風馬鞭直指秦陽,眼神輕蔑至極。
「你替大幹守邊三年,出生入死,可你的朝廷又是怎麼對你的?!」
呼延風猛然抖開國書,上面的字跡在初升朝陽下清晰刺目。
「朝廷每年向北蠻歲貢白銀一百五十萬兩,割讓西龍口以北十座城池!」
「自居為弟,奉我狼庭為兄,遣皇室宗室女和親入塞!」
「監國太子親筆硃批,求我北蠻出兵四十萬,替大幹誅殺你這個反賊!」
呼延風仰天狂笑,聲音如滾雷炸開。
「你在南朝拼死賣命,南朝卻拿十座城池買你的腦袋!」
「可笑不可笑?悲哀不悲哀?!」
四十萬蠻軍爆發出震天動地的鬨笑聲,兵刃敲擊盾牌,企圖以此瓦解邊軍鬥志。
數萬雪龍騎將士面色鐵青,營陣中一片死寂。
秦陽端坐烏騅馬上,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他不僅不怒,反而朗聲大笑,笑聲如洪鐘震徹原野。
「多謝蠻帥代為宣讀!」
呼延風狂笑驟止,眉頭緊皺,眼底掠過一絲驚疑。
秦陽驀然抬手,聲震四野。
「把朝廷的賣國國書抄錄五百份,遍傳三軍!」
「令雲州守軍登上城頭,向全城父老當眾宣讀!」
「是!」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親衛統領高聲領命。
數百騎快馬飛奔而出,將早已謄抄好的密約條款拋向各營。
割地十城!
歲貢白銀一百五十萬兩,生鐵十萬斤!
和親宗室女!
稱臣為弟!
雲州城頭,傳令兵用最大的嗓門嘶吼出聲。
字字句句,清晰無比地落入數萬邊軍與全城軍民的耳中。
同時宣讀的,還有北面三個村落遭屠戮的百姓名錄!
黑石村一百三十餘口、柳家莊二百餘口、榆林鎮八百餘口……
全場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分到田畝的百姓僵在原地,眼淚奪眶而出。
登上城頭的老弱婦孺渾身劇烈發抖。
浴血奮戰的邊軍將士瞪裂了眼眶,鋼牙咬得咯咯作響。
「朝廷……把我們給賣了?」
一名渾身血跡的老卒喃喃開口,淚水混合著血水滑落。
「我們在前線流血拼命,朝廷在京城割地送銀子,請蠻夷來殺我們?!」
「用咱們家裡的鐵鍋熔成兵器,來砍咱們兄弟的脖子?!」
哭聲在瞬間化作沖天怒火!
轟!
「殺了他們!」
「誅滅蠻賊,斬盡國賊!」
怒吼聲如九天神雷狂暴炸響,震得白狼原上的草甸都在劇烈顫抖!
三軍戰意燃至沸點!
秦陽腦海深處,冰冷的機械音轟然迴蕩。
【叮,檢測到北境軍民極致悲憤,情緒值暴漲。任務獎勵:雷煞本源精粹。】
狂暴的暖流憑空湧入丹田氣海。
天地間至純至陽的雷煞之力如決堤洪水般沖刷周身經脈!
秦陽體內筋骨齊鳴,發出噼啪爆響。
《九轉雷煞體》瘋狂運轉,雷芒在皮膚表面凝成一道道實質般的玄奧雷紋!
他的武道氣機一路狂飆,七品巔峰的壁壘在雷煞沖刷下轟然洞開,邁入全新境界!
周身煞氣凝實如鐵,威壓鋪天蓋地。
一朝邁入第八境!
秦陽深吸一口氣,雙眸如冷電劃破虛空。
呼延風在遠處勒馬不前,心頭莫名升起一股徹骨的寒意。
本想借國書瓦解干軍鬥志,為何對方的戰意反倒狂暴了十倍?!
那沖天的殺氣,甚至壓制住了四十萬蠻騎的凶威!
兩軍對峙良久,蠻軍大陣在滔天殺氣的壓迫下,竟隱隱有些鬆動。
呼延風莫名心生畏懼,於是勒轉馬頭,下令收兵暫歇,待明日拂曉再行決戰。
……
入夜,寒風凜冽。
中軍大帳內,秦陽盤膝而坐,周身纏繞著紫黑色的雷電電弧。
吸收了雷煞本源精粹後,他的肉身力量與神念感知強橫到了不可思議的境地。
帳簾挑起,趙烈大步走入,甲冑未卸,單膝跪地。
「殿下,全軍將士皆已磨刀霍霍,無人安睡!」
「弟兄們只等殿下一聲令下,踏平白狼原!」
秦陽緩緩睜開雙眼,眼眸中閃爍著刺目的雷煞電芒。
他伸手握住身旁的玄天誅魔劍,緩緩起身。
「蠻帥自作聰明,替本殿下完成了戰前動員。」
「明日清晨,讓四十萬蠻軍,全留在此地為死難百姓陪葬。」
趙烈抱拳低吼,眼底滿是嗜血的渴望。
「末將誓死追隨殿下!」
秦陽邁步走出大帳。
狂風獵獵,帳外五萬雪龍騎靜立於寒風之中,沒有一絲雜音。
唯有一雙雙泛著血色的眼眸,在黑夜中如狼群般幽森熾烈。
長刀出鞘半寸,寒芒照亮夜空。
秦曦站在不遠處的中軍帥台邊緣,雙肩被夜露打濕。
她望著那些緊握刀柄、渾身殺意沸騰的邊軍將士,心神劇震。
前世她只知九弟起兵造反,卻不知在這場反叛背後,竟藏著這般撕心裂肺的冤屈。
朝廷將他們逼到了懸崖絕壁,朝廷將自己的骨肉賣給了異族蠻夷!
「阿陽……」
秦曦低聲呢喃,聲音微顫。
「這一戰,若能誅盡蠻寇,天下人都會明白,到底誰才是真正的叛徒。」
秦陽側目掃過這位長姐,語氣冰冷如玄冰。
「天下人明不明白,本殿下不在乎。」
「本殿下只知道,欠債還錢,殺人償命。」
「大幹欠北境的血債,明日先從蠻夷身上收回第一筆利息。」
夜風吹拂著戰旗,獵獵翻卷。
營內值守的兵卒手握長矛,身軀筆直如鐵鑄。
無形的肅殺之氣籠罩了方圓數十里荒原。
巡夜哨騎按刀策馬,穿梭在營柵外圍。
將士們默默擦拭著馬鞍與箭簇,沒有一人發出喧譁。
天地間唯有風沙卷過草梢的沙沙聲響。
戰馬低聲嘶鳴,長刀在寒夜中泛起冷冽清光。
整座軍營宛如一頭即將掙脫鎖鏈的太古凶獸,等待著拂曉的嗜血搏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