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嵩盯著他看了半晌,眼中各種思緒不斷閃過,最終撫掌大笑
「好!好一個少年英雄!
盧子干若知道,也得贊一句後生可畏!」
隨後,皇甫嵩在朱俊和陳鴻兩人引領下,一路看了俘虜營、府衙繳獲,皇甫嵩越看越心驚。
十幾萬降卒整整齊齊看押著,城內秩序竟已初步恢復,全不似剛破城的亂象。
他心裡暗嘆,這陳鴻不光能打,治軍統政也有章法。
但他不知道的是,這都是荀攸和郭嘉兩人幹的。
說起來兩人篇幅很少,但實際上他們兩個乾的這些事情絲毫不亞於陳鴻打下廣宗。
因為沒有他們兩個負責的妥善安置,統籌規劃,就這十餘萬人再炸營就夠人喝上一壺的。
所以兩人功績自然也是一併被寫在了捷報上,於當日和張角的首級一起送往洛陽。
至於給皇帝的四十車金珠錢帛的隊伍,也快不起來,估摸著能在三日後送到洛陽就算是快的了。
……
翌日
洛陽,德陽殿。
朝會正開得壓抑,階下武士押著董卓。
董卓卸了甲冑,穿著囚服,卻依舊挺著胸脯,半點認罪的樣子都沒有。
一副我是忠貞之臣,純遭人陷害的模樣。
劉宏坐在御座上,臉色陰得能滴出水來
「董卓,你可知罪?」
董卓現在還沒成後面那種良子模樣,長得虎背熊腰,跪在地上都活像是一頭黑熊。
其人更是臭不要臉,說謊話不打草稿,那是張嘴就來。
「陛下,臣無罪!
盧植先前圍而不攻,縱賊做大,給了張角喘息之機。
臣到任時,廣宗、下曲陽兩處賊軍加起來幾十萬,臣區區三萬人馬,能穩住局勢已是不易。
若非兵力懸殊,臣早已破賊!」
他一番話把責任推得乾乾淨淨,先說盧植遺禍,再說兵少難打,句句都在給自己開脫。
劉宏聽得愈發煩躁,一拍御案
「強詞奪理!
盧植至少還困住了張角!
怎的換了你去,還能讓張角擊敗?
兩個月時間,寸功未立,反倒損兵折將!
你還委屈上了,怪上盧植了?」
「陛下!」董卓還想辯解。
「夠了!」劉宏冷聲道
「朕看你就是個廢物!
朱俊、陳鴻剛到冀州,便直奔廣宗,去打那勢力最大的賊首!
人家怎麼就不說兵少?
人家此前在南陽、潁川、汝南、陳國,怎麼就能破城斬賊?」
董卓聞言一愣,朱俊他知道,陳鴻是誰?
聽都沒聽過。
他心裡不屑,只當是皇帝故意拿話擠兌他,抿著嘴不再說話,眼底卻藏著戾氣。
劉宏見他一副不服氣的樣子,更是火大,正要下令將他押入大牢,就聽見殿外傳來小黃門尖利的唱喏聲:
「捷報——!廣宗大捷!黃巾賊首張角授首!」
滿朝文武皆是一震!
我了個曹啊!
張角沒了?
誰幹的?
皇甫嵩?
不可能啊,他應該還沒到冀州。
那就是……
朱俊和那個小將陳鴻?
真的假的!
劉宏「唰」地站起身,臉上的怒色瞬間散了大半
「快!呈上來!」
小黃門捧著捷報和木匣小跑上殿,先將木匣奉給劉宏過目,才展開捷報高聲誦讀。
從破城經過,到陣斬張角,再到俘虜十數萬、收繳錢糧無數,連同三十車金珠已在途中的事,一一念得清楚。
殿上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聽傻了。
張角啊!
那個挑起天下大亂的黃巾魁首!
盧植打了數月,奈何不得他。
結果就這麼被一個少年校尉斬了?
劉宏捧著木匣,笑得合不攏嘴,眼角的病態紅暈都亮了幾分。
他瞥了一眼階下的董卓,故意慢悠悠道:
「董愛卿,你聽聽。
人家陳鴻區區一校尉,我聽聞他手中好像就只有五千兵馬。
他怎麼就不說兵少、不說賊眾?
怎麼就敢直接沖入廣宗城中,陣斬張角?」
皇帝的意思很明白了,就和現代領導開會那一套一樣。
不怪你沒有兵將,怪什麼?
態度!
哎!你態度就不對!
兵少怎麼了?
人家五千人不比你少得多了?
人家還不是一樣衝進了廣宗!
這叫什麼?
這叫態度!
人家願意為了大漢,為了他這個皇帝拋頭顱灑熱血,寧死也要斬賊!
可你董卓呢?
兵力是人家的多少倍啊,卻他媽了個巴子的去打最弱的張寶。
玩呢?
鬧呢!
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皇帝雖然也沒把話說的太難聽,可能上到這個大殿的人,哪個聽不出皇帝的言外之意?
董卓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死死攥著拳,指甲都嵌進了肉里。
有些人吧,他不恨自己能力不行,他恨那個能力太行的!
你能力強你就該死!
你能力比我強,就更是我人生中的大敵!
所以,他恨朱俊,更恨那個素未謀面的陳鴻。
早不打晚不打,偏生他剛被拿下,就破了廣宗,啥意思?
這不擺明了打他的臉嗎!
不!這還不光是打了他的臉。
本來他能和盧植一樣,雖然沒功,但說起來也沒什麼大錯,只是暫時被關押、罷免,以後還有起復的機會。
可現在這一對比,顯得他可太廢物了。
之後還能不能起復,能不能官復原職,那可真說不好了。
果然,下一秒劉宏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來人,將董卓押入廷尉大牢,聽候發落!」
劉宏似是再也不想看見董卓這張滿是橫肉的大臉,不耐煩地揮揮手。
武士押著滿臉怨毒的董卓退下,殿內氣氛頓時輕鬆起來。
劉宏敲著御案道:
「陣斬張角,此乃平叛第一功!
陳鴻少年英雄,朕要重重封賞……
依諸卿看,封個將軍,再加鄉侯,如何?」
百官正要附和,司徒袁隗緩步出列,躬身道:
「陛下,臣以為不妥。」
劉宏挑眉,沒聽說袁隗和這個陳鴻有什麼絆子啊……
「愛卿為何覺得不妥?」
「張角雖死,張梁、張寶尚在,冀州余寇未平。
陳校尉少年英才,當然該賞。
然若是今日便賞,那日後他日平定張梁、張寶,再立大功,陛下還要再賞麼?
不若先下旨嘉獎,待全功告成,再一併封賞,更顯陛下恩重。
且,陳校尉終究是太年少了,少年人心智未全,少些歷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