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旋即他又一想,皇帝特意發問,是有深意的啊。
聯想此前皇帝所為,似乎也有意將這陳鴻培養成孤臣,特意聽從他的意見,讓陳鴻去冀州,還暫時壓了陳鴻的封賞。
陳鴻定然會知道朝堂上是誰提出了意見。
皇帝這麼做,就是為了讓他和陳鴻對立起來,或者說讓陳鴻和世家對立。
既然如此,那就反其道而行之!
皇帝想讓陳鴻和他對立,那他就表現得陳鴻已經是他自己人,讓皇帝沒辦法得這一孤臣。
陳鴻會帶兵打仗,若是皇帝手裡再掌握一支兵馬,那世家的日子怕是不會太好過。
故……
「陛下,陳校尉少年英雄,屢立奇功,陣斬張角、平定三郡,功不可沒。
臣以為,當加封鄉侯,以賞其功。
此前荊州刺史徐璆被免官罷職,此時荊州仍有黃巾餘孽,可任其為荊州刺史。
為大漢剿賊。」
他這話一出,劉宏心裡的猜忌果然更重了幾分。
袁隗居然不刁難,反倒幫著說好話?
而且還讓他去當荊州刺史?
有問題!
此前他可是特意把荊州刺史的官職甩出去,讓三公去爭搶。
本意是讓三公產生齷齪,內部出現矛盾。
這也是帝王平衡術的常見手段。
可袁隗現在推舉陳鴻……
什麼意思?
陳鴻已經是他的人了?
劉宏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轉了好幾個彎。
本來還想著陳鴻和袁隗對立,造出一個孤臣,在外幫他帶兵。
可現在看來,有些危險。
若是給世家送去一員大將,其手中不是掌握了更多兵馬。
但劉宏也不是特別確定,就又看向了張溫和楊彪。
「愛卿怎麼看?」
兩人頓時上前一步,但不動聲色的看了袁隗一眼。
在得到了袁隗的眼神暗示後,兩人紛紛附和袁隗的提議。
劉宏心中頓時警鈴大作,不正常,很不正常!
看來是不能讓陳鴻在外面掌兵了,萬一和袁家勾結起來,尾大不掉。
得調回洛陽,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摸摸底。
要是真和袁家沒關係,再重用也不遲。
要是真勾連在了一起,人在洛陽,兵權難調,也能隨意拿捏他。
劉宏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三位愛卿所言不錯,陳鴻少年勇武,屢建奇功,朕心甚慰。
但其人到底是年幼,要執掌一方,這經驗閱歷還是差點。
就晉其為左中郎將,封高陽鄉侯,領本部兵馬,隨朱俊班師回朝吧。」
這一句話說出來,就讓袁隗更加確定了皇帝的心意。
心中暗笑,他當然沒想讓陳鴻去當刺史,這可是個肥差,也是三公權利向下的延伸。
陳鴻都不是他的人,怎麼可能被委任。
只不過是反過來激一下皇帝罷了。
等陳鴻那小子真的來了洛陽,不在外征戰,手上沒了兵權,還不是隨意就能拿捏。
袁隗對著劉宏抱拳拱手
「陛下英明。」
袁隗是發自內心的說,劉宏卻聽出了一種咬牙切齒的感覺。
所以說,人就只相信自己相信的。
劉宏爽了,繼續道:
「其部將夏侯惇,作戰勇猛,晉右中郎,
趙雲陣斬張寶,勇冠三軍,晉左中郎,仍歸陳鴻統屬。」
「荀攸,運籌有功,拜議郎。
郭嘉年少多智,拜郎中,一同入京聽用。」
幾句話,把陳鴻手下的人都封了官,也全都要帶回洛陽。
明升暗降,收權觀察。
至於其餘人,劉宏也一一安排:
「皇甫嵩平定冀州有功,領冀州牧,加左車騎將軍,鎮撫冀州,清剿余寇。」
「朱俊平叛有功,拜右車騎將軍,班師回朝。」
「劉備三兄弟先登破敵,屢有戰功,劉備拜議郎入京。
關羽、張飛為軍候司馬,隨皇甫嵩清剿冀州黃巾餘孽。」
這點,是朱俊特意舉薦的。
皇帝也懶得管那些彎彎繞,左右不過是個議郎。
儲備官員的職位。
至於三兄弟分不分開的,皇帝又不是穿越來的,哪知道什麼劉關張。
「曹操平叛有功,調任濟南國相,即刻赴任。」
「孫堅作戰勇烈,拜別部司馬,隨朱俊班師回朝。」
一道道旨意頒下,各有封賞。
……
數日後,旨意傳到下曲陽。
陳鴻接了旨意,恨得是牙痒痒!
他特意給小黃門塞了老鼻子錢,就是給張讓的,為的是讓張讓提一下讓他去當一州的刺史。
可張讓一句話都沒幫他說,還講不講點職業道德了!
反倒是袁隗幫他說話了。
陳鴻要的是一地諸侯,選一個州作為自己的根據地,趁著劉宏還沒死,董卓沒上位趕緊發展。
結果呢?
給他調進洛陽了!
陳鴻現在滿腦袋的漿糊,不知道自己是哪一步走錯了。
轉回身就去找了荀攸和郭嘉,他打算問問這兩個大腦袋瓜,看看是哪一步出了錯。
荀攸聽完全程後,沉吟片刻,道:
「依我看來,倒並非是中郎將你有什麼地方做錯了,而是上層的傾軋。
陛下此前欲讓你和袁司空形成對立,此乃帝王心術。
待中郎將被袁司空壓迫,陛下再伸手撈人,屆時中郎將只能為陛下孤臣。
袁司空明顯也是聰明人,意識到陛下的意圖了,所以乾脆反其道而行之,提出讓中郎將去荊州當刺史。
這就引起了陛下的疑心。
陛下本意是要中郎將當孤臣的,可若是中郎將和袁司空攪合到一起去,陛下自然是要試試中郎將的忠心,故將中郎將調到了京師。」
荀攸不愧是個頂級謀士,這一番話就把問題的根本看透。
陳鴻咬牙
「所以那姓袁的又坑了我一手?」
郭嘉笑了
「兄長,人家表面上可是在舉薦您呢。」
陳鴻冷哼了一聲
「行,舉薦我,讓我去洛陽是吧?
非常好,希望他別後悔自己的這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