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朱俊班師回朝。
陳鴻一行人外加劉備和孫堅隨行回朝。
大軍上路時,陳鴻瞅見劉備正握著關羽和張飛的手腕在低聲說什麼。
三人說了很長時間,劉備才翻身上馬,對著二人深深看了一眼,打馬往隊伍這邊而來。
關、張二人立在原地,目送著劉備的背影,直到轉過了彎,還站在那裡沒動。
陳鴻坐在馬上,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裡淡淡一笑。
他前世讀三國,也感慨劉關張情義深重,可,要是沒了中間那些一同經歷的事,一同度過的坎,三兄弟只見的情誼羈絆真的還能那麼牢靠麼?
山高水遠,音訊難通,一個在洛陽官場周旋,一個在冀州沙場拼殺,各自有了際遇、有了新的袍澤,當年桃園結義的情分再深,也終究抵不過歲月與距離的磋磨。
真等下次再聚,還能不能像今日這般毫無芥蒂,誰又說得准。
「玄德這兩個兄弟,都是萬人敵的料子,此番我將其分開,你若是有意收服那兩人,也算是有了機會。」
朱俊捋著鬍鬚笑著跟陳鴻說道。
陳鴻也笑著回應
「還是叔父懂我啊,不過不急,就讓他們先隨著皇甫叔父除賊,總有我能收服他們的時候。
我反正還年輕。」
「哈哈哈哈,也是,走吧。」
……
隨後大軍行進半月,抵達洛陽城外。
「這洛陽,不愧是京師,這大城牆,這大護城河,這大……」
陳鴻無奈的看著說話的松大毛
「說不出東西來就閉上你那個坑。」
不怪他現在略顯暴躁,實在是騎馬太遭罪了。
行進十幾日,雖說不用自己跑,沒那麼累。
但騎過摩托的應該有體會。
這兩條腿外加兩個屁股瓣,陳鴻已經感覺不是自己的了。
所以此刻哪怕是再好的風景,陳鴻也沒什麼感覺。
更何況現在的洛陽也就頂多比其他地方強點,跟陳鴻前世看見的高樓大廈比起來,那就是個弟弟。
入城當日,大軍在城外駐營,朱俊帶著一眾將領入城交割軍務。
第二日一早,便有小黃門來傳旨,召陳鴻和朱俊等人入宮覲見。
德陽殿上,鎏金的殿宇透著肅穆,劉宏坐在御座之上,目光落在階下的少年身上,不由得眼前一亮。
他可太想看看福將陳鴻到底長個什麼模樣了。
每次只要是陳鴻出現,不管多難的戰局,總會出現翻天覆地的轉機。
此前潁川是這樣、南陽是這樣,就連張梁張角張寶所在的冀州,也是如此!
雖說那些武將應該大多數都和朱俊皇甫嵩似的,應該是英武粗獷,好似人熊一樣的猛將。
但陳鴻完全不是這樣!
這竟是個面如冠玉、身姿挺拔的俊秀少年,一身朝服穿在身上,腰杆挺得筆直,眉眼間既有少年人的英氣,又不見半分驕躁。
任誰看見帥哥美女,都會感覺心曠神怡。
甚至後世一些朝代,挑選官員的一項重要條件就是不能長得太醜了。
甚至後世科考的時候,還有因為太他嗎帥的人,本來入不了前三,卻仍舊被點為探花。
你可以質疑第一的才學,可以質疑第三的人品,但絕對不能質疑探花郎的顏值!
「臣陳鴻,拜見陛下。」
陳鴻行禮,聲音清朗,不卑不亢。
這年頭倒不用行磕頭拜禮,甚至這時候一見皇帝就這麼搞,還會被其他朝臣視作是拍馬屁。
大家都行抱拳拱手,就你他媽內卷是吧!
「免禮,抬起頭來。」
劉宏擺了擺手,等陳鴻抬頭,笑著問
「愛卿今年幾何?」
「臣年方十七。」
「十七歲……」劉宏喟嘆一聲
「十七歲便能陣斬張角,平定數郡,真是後生可畏。」
他又問了幾句潁川、南陽、冀州的戰事,陳鴻對答如流,既不搶功,也不怯場,把戰事的前因後果說得明明白白,末了還不忘把將士用命、朱俊排程有方放在前面。
劉宏越聽越滿意,這少年不僅能打,還懂分寸、知進退,比朝中那些只會空談的老臣順眼多了。
關鍵是,帥啊~
加上這個年紀,不由得讓劉宏想到昔年霍去病。
嘿~咱也有冠軍侯了嘿~
他當即示意張讓宣讀旨意:
晉陳鴻為左中郎將,封高陽鄉侯,掌宮禁宿衛,歸光祿勛劉寬節制。
陳鴻謝恩,心裡卻明鏡似的。
左中郎將,名義上是升官,實則是明升暗降。
他從地方帶出來的五千本部兵馬,會被編入北軍五校,真正歸他直轄的,只剩兩千宮禁宿衛。
這些宿衛大多是洛陽世家子弟,根子都盤根錯節,遠不如自己練出來的兵順手。
聽聞升了官,兩人都挺高興,陳鴻卻沒多說什麼,只讓他們明日去左中郎將府點驗兵馬,熟悉一下部屬。
與此同時,司徒府的暖閣里。
袁隗正端著茶盞慢慢品著,下首站著虎賁中郎將袁術。
袁術字公路,出身袁家嫡子,向來眼高於頂,如今執掌虎賁軍,宮禁宿衛本大半在他手裡。
突然憑空多了個左中郎將分他的權,他心裡本就不痛快。
「叔父,那陳鴻今日入宮覲見了?」
袁術端起酒盞喝了一口,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
「一個潁川小世家的子弟,走了狗屎運立了點軍功,也配來洛陽分宮禁的權?」
袁隗放下茶盞,抬眼掃了他一下,緩緩道:
「你別小看他。
此人在潁川敢對辛家下手,在南陽能逼死徐璆,到了冀州又砍了張角。
一次是運氣,兩次是氣運,這三次可就是實打實的能力了。
這小子可不是只會打仗的莽夫。」
「再厲害又如何?
到了洛陽,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
袁術嗤笑一聲
「宮禁里的郎官、隊率,不是袁家故吏,就是世家子弟,誰會聽他一個外來小子的?」
袁隗點點頭,指尖在案上敲了敲
「話是這麼說,但也不能大意。
他剛到,先給他點苦頭嘗嘗,挫挫他的銳氣。
讓底下的人聽調不聽宣,給他個下馬威,讓他知道這洛陽的規矩是誰定的。」
他頓了頓,又叮囑道:
「等他撐不住了,你再出面幫他一把,賣他個人情。
年輕人嘛,碰了壁,自然知道該靠誰。
記住,別露了痕跡,做得自然些。」
「叔父放心,這點小事,侄兒還辦不好嗎?
把事情交給我你就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