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正眯起眼。
\"我裝不裝,輪不到你說,公道自在人心。\"
\"今日我就把話放這。\"
\"誰要敢開城門投降,我法正第一個不答應!\"
\"我便是死,也要死在這成都城頭上!\"
\"爾等要降,自去降!\"
\"莫要拉著我蒙羞!\"
龐羲臉沉了下來。
他看了看周圍。
周圍一幫投降派,也都臉黑著。
法正這一通罵,等於把所有人都得罪了。
龐羲慢慢點了點頭。
\"好,好一個忠烈。\"
\"既然孝直先生這麼想當忠臣!\"
他一揮手。
\"來人!\"
\"把法正、張松二人,給我拿下!\"
\"關入大牢!\"
堂上一陣騷動。
有幾個人想說情,可見龐羲臉色鐵黑,又把話咽了回去。
法正卻半點不慌。
他甚至還笑了一下。
看著龐羲,慢悠悠地整了整衣冠,昂首挺胸地跟著親兵往外走。
張松跟在他旁邊,壓低聲音。
\"孝直,演得不假吧?\"
法正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恰到好處。\"
兩人就這麼被押著,往大牢的方向去了。
堂上,投降派們互相看了看。
最後都把目光,落在了那個臉色發白、卻強作鎮定的劉璋身上。
\"公子。\"
龐羲拱了拱手。
\"既然法孝執意孤行,那咱們,就依公子之意,準備投降吧。\"
劉璋沉默了很久。
最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也好。\"
\"少死些人吧。\"
……
三天後。
陳鴻的大軍,到了成都城北。
沒有攻城。
也沒有叫罵。
黑壓壓的大軍在城北列陣。
成都城頭上,倒是站滿了守軍。
可這些守軍,一個個都耷拉著腦袋,連往外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辰時剛到,成都北門,緩緩開啟了。
城門洞裡,一隊人馬緩緩出來。
為首一輛車,白車白蓋,沒有任何裝飾。
車裡坐著的,是劉璋。
他今天穿了一身素服,手裡捧著印綬、地圖、戶籍冊子。
車後,跟著成都文武百官。
一個個也都穿著素服,低著頭,跟送葬一樣。
陳鴻立馬在中軍。
他遠遠看著這一幕,臉上沒什麼表情。
旁邊郭嘉輕輕笑了一聲。
\"倒是比我想的順當。\"
陳鴻點點頭。
\"該見的,總是要見的。\"
他翻身下馬,往前走了幾步。
劉璋的車,在距離漢軍陣前三十步的地方停了。
劉璋從車上下來,腿都是軟的。
他深吸一口氣,捧著印綬,一步一步走到陳鴻面前,\"噗通\"一聲跪下。
\"罪臣劉璋,奉益州社稷、戶口、府庫冊籍,拜見大將軍。\"
\"成都,歸大漢。\"
\"請大將軍,入城。\"
這話說得很乾脆。
沒什麼拖泥帶水。
陳鴻看著跪在地上的劉璋,彎下腰,伸手把他扶了起來。
\"劉使君不必如此。\"
\"我來,是為大漢收復益州,不是為了跟你劉家過不去。\"
\"你肯為滿城百姓著想,這就夠了。\"
他拍了拍劉璋的胳膊。
\"從今往後,你和你父親,就去洛陽住。\"
\"我在洛陽給你們備下宅子,按劉姓宗室的例,份例、俸祿,一分不少。\"
\"吃喝不愁,安安穩穩過完下半輩子。\"
劉璋一愣。
他本來以為自己怎麼也得被軟禁,甚至可能被賜死。
沒想到就這?
去洛陽住?
還能保宗室待遇?
他鼻子一酸,差點沒哭出來。
\"罪臣……謝大將軍。\"
\"嗯。\"
陳鴻點點頭,轉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幫成都降官。
\"都起來吧。\"
\"隨我入城。\"
……
成都城,北門。
大軍魚貫而入。
軍紀嚴明,一個擾民的都沒有。
街道兩邊,站著探頭探腦的百姓。
本來以為換個主子就得遭一趟兵災,結果看這情況,好像跟以前也沒什麼區別。
百姓們漸漸放下心來。
州牧府。
陳鴻在正堂坐下。
下面,烏泱泱跪了一地的成都文武。
這幫人,今天可是卯足了勁要表現。
龐羲第一個爬出來,趴在地上,聲音洪亮。
\"大將軍!!\"
\"我等久慕大將軍天威,日夜期盼王師!\"
\"今日大將軍入蜀,真是我益州百姓之福啊!!\"
他這一帶頭,後面的人跟開了鍋一樣。
\"大將軍不愧是大漢忠臣!!\"
\"匡扶漢室,再造乾坤!!\"
\"大將軍神武!!\"
馬屁聲一浪高過一浪。
陳鴻坐在上面,臉上沒什麼表情,就這麼看著他們拍。
拍了一會兒,龐羲覺得火候差不多了,又往前爬了兩步。
\"大將軍!\"
\"還有一件事,臣等,必須向大將軍稟報!\"
\"哦?\"陳鴻挑了挑眉。
\"什麼事?\"
龐羲一臉義憤填膺。
\"大將軍您率王師而來,本是為益州百姓除害!\"
\"可卻有那等不識時務的奸佞,竟敢螳臂當車,口出不遜,反對大將軍!\"
\"臣等,已經替大將軍把他們關起來了!\"
\"請大將軍示下,該如何處置這等亂臣賊子!\"
他這話說得得意。
他覺得自己這一手,簡直是錦上添花。
新老闆剛到,就幫他把刺頭給處理了。
這馬屁,絕對拍在馬屁股上了。
旁邊幾個投降派也跟著附和。
\"正是!此等奸佞,留之無益!\"
\"當斬!以謝天下!\"
陳鴻聽著,端起案上的茶,抿了一口。
他沒急著說話。
只是目光在下面掃了一圈,果然,少了兩個人。
陳鴻心中暗笑,那兩個人倒也是個妙人。
他裝作正經
「哦,是何人啊?」
龐羲見陳鴻好奇,立刻大喊出那兩個人的名字。
\"法正,法孝直。\"
\"還有張松,張子喬。\"
「此二人正是臣等剛才說的,那兩個口出不遜、螳臂當車的奸佞!\"
\"臣等已經把他們關入大牢,只等大將軍發落!\"
他說著,臉上還露出幾分邀功的笑。
\"大將軍,您看要不要……\"
話沒說完。
\"哼。\"
一聲冷哼。
聲音不大,卻跟從冰窟窿里飄出來的一樣。
龐羲後面的話,直接咽回去了。
陳鴻坐在上面,臉色已經沉了下來。
\"你們說,法正和張松,是奸佞?\"
龐羲哆嗦了一下。
\"大……大將軍?\"
」我看他們二人分明是祥瑞!
若我大漢皆是爾等這般首鼠兩端,見風就倒之徒,還有何崛起之望!
他們好歹還敢站出來說不!
還敢向更強者揮刀!
這才是應該敬重的人!
才是我陳鴻所需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