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至半途。
郭嘉搖著扇子，湊到陳鴻旁邊。
荀彧也跟著過來了。
郭嘉笑得一臉奸計得逞的樣子。
「兄長。「
「嗯？「
「那封詔書，發出去了。「
「估計啊……今晚不少人睡不著覺。「
陳鴻挑了挑眉。
荀彧在旁邊冷哼一聲。
「睡不著才好。「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主公迎回陛下，他們就該行君臣之禮。「
「若是不行！「
荀彧聲音冷了幾分。
「那便是賊。「
「既是賊，合該主公去討伐。「
「天經地義。「
陳鴻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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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就是這個意思。
那封詔書發出去，接下來，誰能打，誰不能打，誰是藉口，誰是目標~
很快就有答案了。
……
鄴城。
袁紹坐在案後，手裡捧著一份詔書。
使者站在下面，垂著手，大氣都不敢出。
袁紹看完了。
他把詔書往案上一扔，忽然笑了。
笑得前仰後合。
「哈哈哈哈……「
「小皇帝被人拎來拎去，今天董卓，明天王允，後天李傕郭汜，現在又輪到陳鴻了。「
「現在的小皇帝，還有個屁威懾力？「
他拍著桌子，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下面的使者，臉白了又紅，紅了又白。
沮授站在一旁，皺著眉。
等袁紹笑夠了，他才上前一步。
「主公。「
「嗯？「
「小皇帝，確實沒了威懾力。「
沮授聲音很慢。
「可他背後，站著陳鴻啊。「
袁紹臉上的笑，慢慢收了。
沮授繼續說。
「主公有沒有想過，這封詔書，本就是陳鴻的計謀？「
袁紹眯起眼。
「怎麼說？「
「陳鴻此人，素來以'大漢忠臣'自居。「
「他自己說過，絕不割據，絕不主動出擊。「
「這就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師出無名。「
「他要是主動打誰，誰就能說他是漢賊，是權臣，是第二個董卓。「
「可現在呢？「
沮授拿起案上那份詔書。
「天子下詔，令各州郡繳納貢賦。「
「誰不給？「
「誰不給，誰就是不臣。「
「誰不臣，他陳鴻就有理由去討伐。「
「這就叫挾天子以令不臣！」
「如此，名正言順，就像是攻打益州和幷州一樣。「
袁紹坐在那，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他可以看不起小皇帝。
一個十一歲的娃娃，懂個屁。
可他不能看不起陳鴻。
陳鴻是什麼人？
打鮮卑，平益州，定幷州。
手下張飛、趙雲、夏侯惇、夏侯淵……一個比一個能打。
那支重騎兵，天下聞名。
真要是讓他找到藉口打過來……
袁紹後背有點涼。
他沉默了半天。
「那依你之見？「
「給，但倒也不用多給，說白了咱們只是需要一個堵住陳鴻來討伐的藉口。
往常太平年景的時候，各地刺史、太守收不上稅的時候還少麼？
咱們只需要說冀州今年遭了災，且這詔書來的實在是太急了，只能擠出一千石。」
「如此，既不失君臣之禮，也不給陳鴻開戰的藉口。「
袁紹點了點頭。
「不錯，便如此！「
他揮了揮手，讓使者下去。
使者如蒙大赦，一溜煙跑了。
帳子裡，就剩下袁紹和沮授兩個人。
袁紹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案幾。
「公與。「
「在。「
「你說……陳鴻這一招，是不是就是沖著咱們來的？「
沮授沉默了一下。
「臣覺得是廣撒網，誰在這個時候飄了，就成為了他陳鴻下一個目標。
既然如此，咱們便不能成為第一個。」
袁紹哼了一聲。
他心裡其實還有句話沒說出來。
不能成為第一個，不代表他就怕了陳鴻。
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等他把公孫瓚解決了，等他把冀州、幽州、青州都拿到手。
到時候，他倒要看看，誰才是這天下的主人。
陳鴻？
哼。
走著瞧。
……
兗州，鄄城。
曹操看完詔書，沒有絲毫不耐煩。
他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曹洪坐在旁邊，等了半天，忍不住問。
「主公，這詔書什麼內容啊，你倒是說啊，兄弟們都等著呢？
不會是大將軍又要把兗州給要回去吧？「
曹操白了曹洪一眼
「大將軍豈是那種背信棄義之徒！
這封詔書是要全天下的刺史太守縣令重新依照舊例上繳賦稅的。」
「賦稅？！」曹洪愣住了，這都多少年沒交的玩意了。
自從董卓亂政以來，這玩意就沒再交過了。
「不是，小皇帝是剛回朝吧，有必要交麼，而且咱們現在也缺……」
「混帳話！你想當叛賊不成！」
曹洪一愣？
「不是交賦稅麼？」
曹操笑著道：
「所以說大將軍這一手，高啊。「
曹洪愣了一下。
「主公是說……這詔書？「
「嗯。「
曹操點頭。
「你以為這詔書是真要咱們交稅？「
「難道不是？「
「一半一半。「
曹操站起來，揹著手在屋裡踱了兩步。
「一半，是真要交稅。「
「另一半呢？「
曹操停下腳步，轉過身。
「是挑人。「
「挑什麼人？「
「挑，誰不聽話。「
「不給的，就是叛賊。「
曹操一字一頓。
「是叛賊，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打。「
「誰要是敢不給稅，那就是把刀把遞到大將軍手裡了。「
曹洪倒吸一口涼氣。
「這招……太狠了。「
「狠嗎？「
曹操笑了。
「我倒覺得，這才是陳鴻的風格。」
他坐回案後，重新叫來了洛陽來的使者。
「回去告訴大將軍。「
「兗州，按朝廷舊制，該交多少，就交多少。「
「不剋扣，不推諉。「
使者愣了一下，這麼輕鬆？
倒也是好事，不愧是和大將軍有舊的人，就是聰明。
「曹刺史深明大義，那咋家就這麼回去回了？」
「有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