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象走了以後，袁術一個人在園子裡喘了半天氣。
蜜水也不喝了，葡萄也不吃了，舞姬也散了。
他就生氣閻象為什麼不相信他的判斷。
旁的不說，他對自己反正是有清晰的認知。
只要是他參與指揮的戰鬥，最後的結果都挺慘痛。
那小皇帝憑啥能比他強了？
袁術越想越覺得好笑。
他甚至已經能想像出那個畫面，小皇帝坐在御車裡，根本不懂什麼兵法，到了前線指手畫腳，今天要這個將軍往左，明天要那個將軍往右。
底下的將領怎麼辦？
不聽？那是抗旨。
聽了？那仗就沒法打。
只要等。
等他自己露出破綻。
到時候，自己一鼓作氣衝上去，別說打敗朝廷大軍，就連那個小皇帝，都能順手擒下來。
袁術想著想著，嘴角就翹起來了。
所以他還是堅持自己的想法，只要是那小皇帝領兵親征，他就肯定有機會。
當然這個前提是，他也不下場微操。
\"主公。\"
外面傳來親兵的聲音。
\"紀靈將軍到了。\"
\"讓他進來。\"
袁術坐直了身子。
紀靈大步走了進來。
這漢子是孫堅死後，袁術麾下頭號大將，身長八尺，虎背熊腰，手裡永遠拎著那柄五十斤重的三尖兩刃刀。
他一進園子，就抱拳躬身。
\"末將紀靈，參見主公。\"
\"無需多禮，坐。\"
袁術揮了揮手，讓左右都退下。
園子裡就剩他和紀靈兩個人。
紀靈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瓷片，又看了一眼袁術那張臉。
\"主公，出什麼事了？\"
\"朝廷發檄文了，說要討伐我。\"
\"誰領兵？\"
紀靈臉色一變，他立刻想到了陳鴻。
這要是陳鴻來的話，他真得勸勸袁術不行就認個慫吧。
\"小皇帝。\"
紀靈一愣。
\"誰？\"
「小皇帝，劉協，就是被董卓王允李傕郭汜玩弄於股掌之間的那個。」
紀靈瞬間就放鬆了下來
「他啊~」
見紀靈也是這個表情，袁術心中大定！
「對！就是他！
雖說陳鴻帶兵，但……」
袁術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一下，紀靈連連點頭
「若是如此，只要固守靜待對方出錯，便是陳鴻，可能要敗這一仗！」
\"很好！
某得意思也是固守，你帶五萬兵，去鍾離縣。
朝廷大軍來了，你就靜等他攻城，守死鍾離！
等小皇帝坐不住了，開始瞎指揮了。\"
袁術猛地一拍桌子。
\"你就給我衝出去！
一鼓作氣，把他的中軍給我沖爛！
此戰，你全權做主，我絕不干預！\"
紀靈心中大定，好歹自家主公是個心裡有數的。
「若是如此，那此戰或可成事！
末將，定將小皇帝生擒至主公面前！」
袁術大喜
「好！屆時我讓那小皇帝禪位於我，陳鴻那個驃騎大將軍的位置，就是你的！」
紀靈渾身激動的發抖
「謝主公，末將定全力以赴！」
「去吧！」
袁術揮了揮手。
紀靈轉身大步出了園子。
腳步聲遠了。
袁術一個人坐在竹榻上，端起那碗新換的蜜水，喝了一口。
冰鎮的。
透心涼。
他看著園子裡那排舞姬剛才扭過的地方，臉上又露出了那種胸有成竹的笑。
「來人，把這打掃了，接著奏樂接著舞！」
……
冀州，鄴城。
袁紹這幾天心情不錯。
檄文下來了，公孫瓚成了國賊。
他打公孫瓚，那就是奉旨討賊。
名正言順。
這兩天他天天在軍營里轉悠，看著顏良文丑練兵，心裡頭美滋滋。
這天下午，他正在府里跟許攸喝酒下棋。
下人跑進來了。
\"主公！\"
\"什麼事？\"
\"豫州孔伷，派人送了急信來！\"
袁紹捏著棋子，頭都沒抬。
\"孔伷？\"
\"他寫信幹什麼？\"
\"念。\"
下人把信展開，磕磕巴巴地念。
念到一半。
袁紹抬起頭，眼睛直直看著下人。
\"你說什麼？\"
下人咽了口唾沫。
\"孔伷說……朝廷發檄文要討袁術，他不知道該怎麼辦，想請主公拿個主意。\"
袁紹聽完，越笑越大聲。
笑得前仰後合。
笑得把手裡的酒爵都放下了，拍著桌子笑。
「好！好！
我就知道這個蠢貨早晚有一天會把自己作死！」
許攸摸著鬍鬚
「未必一定會死吧，畢竟中間還隔著兗州，曹操此人，咱們從小與他一起長大，心眼子可不小。
加之小皇帝親征，是否會出現意外也未可知。」
袁紹哼了一聲
\"我不知道這些意外會不會發生，我只知道陳鴻用兵，從沒敗過。\"
\"就算小皇帝領兵，有陳鴻相助他袁術也打不過。\"
\"所以呢？\"
許攸看著袁紹。
\"所以？\"
袁紹站起身，揹著手，在屋裡踱了兩步。
\"子遠，你說袁術要是敗了，誰倒霉？\"
許攸不用想，脫口而出
「汝南袁家！」
袁紹點了下頭，轉過身，眼神冷了下來。
\"袁術是我袁家的人。\"
\"他在壽春用的是袁家的名義。\"
\"他招兵買馬，靠的是袁家這塊招牌。\"
\"現在他反了。\"
\"朝廷要討他。\"
\"他要是敗了——\"
袁紹一字一頓。
\"朝廷會不會遷怒於家裡？\"
許攸重重點頭
「定會如此！」
聽到許攸也這麼說，袁紹走到案前，拿起筆。
\"我得給家裡寫封信，告訴家裡利害。
從今天起，斷了袁術的供給。
暫且跟袁術，劃清界限！
在他袁術沒打贏這一仗之前，已經不是我袁家的人了。\"
\"他反他的，跟我們袁家沒關係。\"
許攸見怪不怪，狠是狠了點，但世家皆是如此。
流水的王朝，鐵打的世家，不可能因為一個人就毀了家族數百年的基業。
而且許攸也敢肯定，只要這封信發到汝南，袁家就一定會同意暫且和袁術進行切割。
至於說袁術萬一要是贏了？
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