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林早有準備。
\"那更好辦。\"
\"他要是不狠。\"
\"他肯定回信,讓咱們觀望。
若是這樣的話,咱們就給朝廷,送點軍糧。\"
\"送個幾千石,表個態。
讓朝廷知道使君您忠於朝廷,只是豫州兵微將寡,實在出不了兵,只能出點糧。\"
\"這樣一來,朝廷那邊,咱們算站了隊。\"
\"袁家那邊,咱們只出了點糧,沒動刀兵。\"
\"袁家也挑不出咱們的錯。\"
呂林退後一步,拱手。
\"兩頭,都不得罪。\"
\"使君,您這一關,就過去了。\"
孔伷一拍大腿。
\"好!!\"
\"就這麼辦!\"
\"去!\"
\"研墨!\"
\"我親自寫!\"
……
淮南,壽春。
袁術的府邸,跟孔伷那個寒酸刺史府,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後園裡,大缸里泡著梅子。
天熱。
袁術就愛這一口,冰鎮的蜜水。
他半躺在竹榻上。
身上一件薄紗。
兩個美妾,跪在旁邊,一個給他扇扇子,一個給他餵葡萄。
這葡萄還是走絲路運回來的。
前面,還有一排舞姬,穿得跟沒穿一樣,跟著琴聲扭。
袁術一邊喝蜜水,一邊看。
看得美滋滋。
就在這個時候。
園子門\"哐\"一聲被推開了。
閻象,連禮都沒顧上參,三步並兩步衝進來。
一揮手。
都出去!
舞姬、美妾、琴師,嚇了一跳。
袁術臉一沉。
\"先生這是幹什麼!\"
閻象根本不接他的話。
又一揮手。
左右僕從,全被他攆了出去。
園子裡,就剩他跟袁術兩個人。
\"主公!
禍事了!!\"
袁術坐起來。
蜜水碗往案上一墩。
\"什麼禍事?\"
閻象從袖子裡,掏出那張抄得皺巴巴的檄文。
\"主公!\"
\"洛陽…朝廷發檄文了!\"
袁術接過來。
\"拒繳貢賦?\"
\"陰懷異志?\"
\"割據?\"
袁術冷笑一聲。
\"這是沖我來的。\"
閻象在旁邊,手心全是汗。
\"主公!下面還有!\"
袁術往下看。
\"朕甚怒……朕親征……\"
看到\"親征\"兩個字,他抬起頭。
\"誰親征?\"
\"陛……陛下。\"
閻象咽了口唾沫。
\"劉協。\"
\"說……說要御駕親征。\"
……
袁術盯著那兩個字。
盯了三息。
然後。
\"噗——\"
一口蜜水,全噴了出來。
他往後一仰。
笑得前仰後合。
笑得從竹榻上滑下來。
笑得直拍地。
\"哈哈哈哈哈哈!\"
\"劉協??\"
\"那個被董卓、被王允、被李傕郭汜,輪番在手裡把玩的小娃娃?\"
\"他親征??\"
袁術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他指著那張檄文。
\"閻象!\"
\"你……你告訴我。\"
\"這是陳鴻寫的?\"
閻象一臉懵。
\"是……是。\"
\"那就對了!\"
袁術笑得直不起腰。
\"陳鴻!陳鴻啊!!\"
\"他手裡握著千軍萬馬!\"
\"他打鮮卑,打益州,打并州!\"
\"他怎麼就……這麼蠢呢?!\"
袁術笑得夠了。
他從地上爬起來。
抹了抹笑出來的眼淚。
要是這一次,是陳鴻自己帶兵來。
那他袁術,得掂量掂量。
他有自知之明,他肯定是打不過陳鴻。
真要陳鴻親來,他袁術,咬咬牙,把貢賦補上,再賠個不是,說不定還能混過去。
可現在呢?
來的是劉協。
一個十四歲的小皇帝。
一個從生下來,就被人攥在手心裡的傀儡。
這說明什麼?
說明陳鴻這個人愚忠。
他真把這個小皇帝當回事了。
讓劉協領兵打仗,他能打個屁的仗,他會打個屁的仗!
要是劉協領兵,那他可真不害怕了。
是,陳鴻用兵如神從無敗績,但歷史上皇帝微操指揮的事情還少麼?
皇帝瞎幾把的指揮,將領能不從?
不從那就是違抗聖命!
而他,只要等到一道決策失誤,不光能拿下小皇帝,甚至!
還能拿下陳鴻!
袁術開始踱起步來,整個人亢奮的就好像是已經看到了自己大勝的那一幕似的。
眼睛,一點點亮起來。
代漢者,當塗高!
歷史上他手裡有傳國玉璽,到了九江以後天天研究稱帝,就是用的這句讖言。
但現在他沒這玩意,所以最起碼到現在為止,他還真沒想過要稱帝。
可,小皇帝這一要來親征?
袁術的腦子裡忽然就蹦出了這句話。
萬一,能成呢?
萬一這能讓他等到了對方出錯的機會,贏下了這一仗呢?
他是不是就能讓小皇帝禪位與他!
代漢者當塗高。
塗,就是路。
他袁術字公路。
當塗高……
說的不就是他袁公路麼!
\"主公?\"
閻象在旁邊,小心翼翼地看他。
\"您……您笑什麼?\"
袁術轉過頭。
他臉上,哪還有半分剛才的慌張。
他笑得,臉上的肉都在抖。
\"閻象。\"
\"在。\"
\"去。\"
袁術一揮手。
\"叫紀靈來。\"
閻象一愣。
\"叫紀靈?\"
\"點兵!
我要跟朝廷,好好打一仗。\"
閻象瞪大了眼
「主公!
絕不可啊主公!
陳鴻兵強馬壯,他麾下兵馬都是身經百戰!
可咱們」
「咱們?
我袁術的兵馬也未嘗不利!」
閻象和在看個瘋子一樣
「主公!
咱們的人什麼逼樣,您難道就真的不清楚麼!
打不過的啊!」
「放屁!
你再言敗,我親斬你!」
閻象跪倒在地
「便是主公斬我,我也必說!
此事,不光是輸贏成敗。
如今天下諸侯皆已有割據自立之勢,可為何除了劉焉那蠢貨外,無有人敢真的稱帝,真的對皇帝動手?
劉漢數百年基業,漢室江山早已深深刻印在百姓的骨子裡。
饒是旁人,饒是…陳鴻那般最強者,亦是對陛下俯首稱臣,不敢妄動。
主公為何?」
閻象滿眼的
『我不明白!』
袁術卻不管那些
「那是他們膽小如鼠!
那是他陳鴻愚忠於漢室!
我袁術,受命於天!
代漢者當塗高便是證明!」
「主公!!!」
「不必再說,去找紀靈來,否則我先斬你!」
閻象見實在是勸不動了,長嘆一口氣,站起身深施了一禮,轉身離去。
沒有應下袁術的話。
袁術見狀惱怒,吼道
「別當我真不敢殺你!」
閻象只拋下一句話
「若主公不收回成命,象便不再為主公…不再為袁公出策。
袁公…好自為之!」
閻象走了,袁術氣的調教,怒吼著
「反了!反了!
閻象!
某現在不殺你!
某要讓你看著某是怎麼敗陳鴻,挾皇帝的!
屆時,某必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