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
「沒用。」袁術閉上眼睛
「小皇帝一死，是非對錯，陳鴻可能也無心分辨了。
到時候他只會權利攻城！
屆時咱們是能正常守城了，可城內就只有五六萬人，還人心浮動。
守得住初一，守得住十五麼？
到最後，我和你們，反倒是要落個千古罵名，被陳鴻斬殺。
倒不如……現在就降。」
他睜開眼。
「哪怕是落得個庶人身份，從此在鄉下這麼過一輩子。那也比死了強。」
紀靈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袁術看著他，忽然又笑了。
笑得很溫。
「紀靈。」
「末將在。」
「你放心，我是廢人一個了，但我定會向陛下舉薦你。
你是不世良材，定還能當個將軍。」
紀靈再也繃不住了。
他趴在地上，哭得像個孩子。
「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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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壽春城裡。
袁術要投降的訊息，跟長了腿一樣，一天之內就傳遍了。
整個城裡，瞬間就進入了一種擺爛的狀態。
將軍府里，文武們湊在一起，也不議事了。
有的在算自己降了以後能保住多少田產。
有的在給北方的親戚寫信。
還有幾個心大的，已經在府門口擺開了酒，跟送行似的。
軍營里就更不用說了。
士兵們都知道不用打了。
明天，或者後天，王師就進城了。
校場上，一個個要麼蹲在牆根曬太陽，要麼湊在一起賭錢。
甲冑扔得滿地都是，就跟那過年放完炮仗後的操場一樣，沒人管。
就在這個時候。
一個年輕人，帶著幾個親隨，溜溜達達地進了營。
正是周瑜。
他沒穿甲，就穿了一身青衫，手裡還搖著一把扇子，看著跟遊山玩水似的。
他直奔程普、韓當的營帳。
……
營帳里。
程普正在擦刀。
韓當在啃一張餅。
看見周瑜進來，兩個人都愣了一下，然後滿臉無奈。
「來啦，公瑾。」
韓當搖頭笑著道：
「說來有趣，公瑾你每次來都帶給我們這幫人希望，完事就破滅。
真不知道是公瑾你運道不好，還是我們這幫人運道不好。
亦或者，是大將軍運道實在是太好了。
沒等著我們這幫人動呢，那邊就結束了。」
程普亦是嘆了口氣
「怎麼，又來了，這次又有什麼點子？
不差這一次了，說吧。」
周瑜也有些尷尬，正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他這都第三次了。
「這次，絕不讓兩位將軍失望！
我這次來，是替伯符，給二位帶一句話。」
「有話你就快說，等會趕不上吃飯了都。」
「伯符他打算繼承他父親的遺志。
一是，往荊州，向劉表老賊，報那一箭之仇！二是打算帶著諸位，自己創業！再搏一次！」
程普和韓當臉上無奈和不耐的情緒逐漸消失，一個個都不說話了。
營帳里，靜得能聽見外頭的風。
周瑜趁熱打鐵。
「二位將軍你們自己想想，你們現在是什麼身份？
叛軍之將！
哪怕這次跟著袁術一塊降了，被收編了能有什麼好果子吃？
新朝廷里，缺的是功臣，不缺降將。
你們往後，頂多就是給人看個門、押個糧，了此一生。
可要是跟著伯符~」
他一指南邊。
「咱們殺回江東去！那是什麼日子？那是自己人當主公！打下的地盤，是咱們自己的！
這能一樣麼？」
「且這一次，絕不會再因為大將軍而大亂計劃了！
這次，是咱們自己走，不需要去配合什麼！」
程普和韓當，眼睛一點一點地亮了。
他們本來就是孫堅的老部下。
跟了孫堅一輩子，對孫策這個少主，本來就有感情，否則之前也不會幾次三番的答應周瑜。
之前跟著袁術，那是沒辦法。
現在有人喊一聲「咱們自己干」，那還有什麼說的？
程普一拍桌子。
「幹了！！」
韓當把餅一扔。
「老子早就不想伺候這姓袁的了！！」
……
當天夜裡。
程普、韓當各自點齊了自己的嫡系。
一開始，也就六千人。
都是跟著他們多年的老底子。
悄悄地，從營里溜了出來。
往城南走。
可沒走出多遠。
就被旁邊營里的兵給發現了。
「哎？程將軍這是去哪啊？大半夜的。」
程普也不藏著掖著，他也想趁著這個機會，乾脆多拉點人來。
他騎在馬上，扯著嗓子就喊：
「跟著袁公路，就是個敗軍之兵！
指不定明天被人俘虜了，拉去修城牆當苦工！想活命的，跟老子走！！」
這話一喊出去。
旁邊營里，立馬就炸了鍋。
有那機靈的，當場就卷了鋪蓋。
「等等俺！！」
「俺也去！！」
一開始，也就幾十個人跟著。
可走著走著，這就不對了。
謠言這東西，傳得比馬跑的還快。
到後半夜。
已經傳成了——
「聽說了麼？投降以後，新來的大將軍要把咱們全部坑殺！！」
「說是怕咱們造反！！」
「一個不留！！」
「啊？！」
「真的假的？」
「騙你是孫子！！我表哥在廚房幫忙，親耳聽見的！！」
這種鬼話。
放在平時，沒人信。
可現在是什麼時候？
大軍要降了，人心惶惶。
真有人信。
不但信，還越傳越玄乎。
到最後，傳出來的版本，已經變成了——
「皇帝要選三千兵馬獻祭，咱們這些降兵，就是去湊數的！！」
得。
這下好了。
跟著程普、韓當往南走的人，跟滾雪球一樣。
六千。
八千。
一萬。
兩萬。
等天蒙蒙亮的時候。
程普看著身後那一眼望不到頭的隊伍。
自己都傻了。
他勒住馬，扭頭問韓當。
「老韓。咱們……這是多少人了？」
韓當找來點兵的書佐。
書佐翻了半天，手抖得跟篩糠一樣。
「將、將軍…三萬人！！」
程普和韓當，人都麻了。
……
袁術府里。
天剛亮。
親兵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
「主公！！主公！！不好了！！」
袁術正躺在榻上，喝著醒酒湯。
這幾天他夜夜買醉。
聞言，眼皮都沒抬。
「又怎麼了？」
「營里……營里反了！！」
「誰反了？」
「孫……孫策！！程普、韓當，帶著兵，帶著好幾萬人，往南邊跑了！！」
袁術「噗」地一口醒酒湯，噴了出來。
他猛地坐起來。
「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