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踏碎泥土。
重騎陣列排開,呈鋒矢陣向前推移。
陳鴻雙腿夾住馬腹,掌中馬槊向前一壓。
「踏陣!」
軍令落下的瞬間,一千重甲鐵騎轟然提速。
重騎根本沒有減速。
最前排的具裝戰馬身披厚重甲葉,帶著數千斤的沖勢硬生生撞在盾陣上。
「轟!」
第一排包鐵大盾瞬間四分五裂。
盾後計程車兵手臂當場折斷,整個人向後翻飛,砸亂了後面的步軍方陣。
刺過來的長槍扎在戰馬護胸鐵甲上,木製槍桿受力彎曲,接連崩斷成幾截。
鐵蹄自散亂的人潮中踐踏而過。
泥土翻卷,血水混著碎肉在草甸上濺開一道道深溝。
正面阻截的兩千步卒連十個呼吸都沒能撐住,整條防線被硬生生碾成碎片。
陳鴻馬槊左右橫掃,將兩個試圖穩住陣腳的百夫長挑上半空,直摔在後方馬蹄之下。
「直奔中軍大營,鑿穿他們!」
重騎兵鋒毫無阻隔地切開前營,將敵軍徹底分割。
前軍潰兵哭喊著往兩側奔逃,直接沖亂了後方趕來增援的側翼步兵。
被徹底撕裂的阻擊方陣陷入混亂,四處潰散,整座大營的架子當場散了。
大營深處,帥旗迎風狂卷。
孫策眼珠通紅,翻身躍上馬背
他看著迎面鑿穿前營衝過來的重騎,心說,公瑾已經展示完了,事實證明沒用。
接下來,該他了。
少年心氣讓他哪怕是面對陳鴻這樣的怪物,也敢上前挑戰一番,試與天公試比高!
孫策催動跨下駿馬,長槍抖出幾點寒芒,直奔陳鴻咽喉扎來。
他不信邪。
他不信自己苦練二十年的槍法,連正面一個照面都接不下。
槍尖離陳鴻的面門只有三尺。
陳鴻眼瞼微抬,手中的馬槊毫無徵兆地向上一挑。
精鋼打制的槊鋒帶著沉悶的呼嘯,精準砸在孫策的長槍中段。
「鐺!」
刺耳的金鐵爆響讓周圍幾名親兵耳孔滲血。
孫策只覺得一股根本無法抵抗的巨力順著槍桿倒灌而回,兩隻手掌瞬間皮開肉肉爛,鮮血淋漓。
長槍脫手飛出數丈高。
還沒等他緩過神,陳鴻手中的馬槊順勢反抽,槊杆結結實實拍在孫策的護心甲上。
甲片崩裂成碎片。
孫策整個人自馬鞍上騰空倒飛出去,在泥地上滾了七八圈,重重撞在營帳木樁上,口鼻同時噴出大口鮮血。
「伯符!」
程普手持長矛策馬殺出,雙目圓睜,直刺陳鴻肋下空當。
陳鴻單手扯動韁繩,胯下重騎微微側身,馬槊藉著迴旋之力橫掃出去。
槊杆結結實實砸在程普肩頭。
肩骨碎裂的聲音清脆刺耳。
程普悶哼一聲,連人帶兵刃被抽下馬背,砸在泥水裡滑出數丈遠。
「休傷我主!」
韓當拍馬趕到,由上自下一刀劈向陳鴻頭盔。
陳鴻左手抬起馬槊架住刀鋒,右手瞬間抽出發配在鞍側的銅錘,藉著馬勢反手一甩。
銅錘重重砸在韓當戰馬的面門上。
戰馬悲鳴跪地,前腿當場折斷。
韓當從翻倒的馬背上甩落,還沒爬起來,陳鴻反手一腳蹬出,正中韓當胸口。
韓當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貼著泥地滑到程普身旁,半天喘不上氣。
「老夫跟你拼了!」
黃蓋手握短刃撲上前來,直奔陳鴻戰馬的腿部關節切去。
陳鴻身形微偏,掌中馬槊當棍使,自上而下凌空抽落。
槊杆拍在黃蓋背脊之上。
黃蓋魁梧的身軀被硬生生砸倒在地。
四個呼吸。
江東四將盡數倒地。
陳鴻勒住馬韁,重甲撞擊發出沉悶的響聲。
殘存的中軍親衛被這景象駭得連連倒退,兵刃脫手落地,沒人敢再踏前半步。
陳鴻翻身下馬,提著馬槊大步走向帥帳。
年少的周瑜站在帳前,手裡緊緊攥著一柄裝飾華麗的短劍。
陳鴻一身染血的重甲,每往前踏出一步,地面便隱隱震顫。
血腥氣撲面而來。
周瑜眼皮劇烈跳動,手腕止不住地發顫,看著眼前這個橫衝直撞的煞神,淚水再也憋不住,順著慘白的臉頰淌了下來。
那是面對死亡時控制不住的本能驚懼。
陳鴻走到周瑜面前站定,低頭看著這個嚇哭了的少年。
他抬起右手,一巴掌抽在周瑜的腦袋上。
「啪!」
周瑜頭盔歪向一側,踉蹌跌坐在地。
陳鴻指著遠處爬不起身的孫策,語氣滿是嫌棄。
「孫策那小子沒這個腦子,肯定是你攛掇的讓他把老子的兵馬捲走的吧!」
「撿老子的漏,誰給你的膽子!」
周瑜捂著頭盔,嘴唇咬出血印,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陳鴻轉過身,揮了揮手。
「來人,把周瑜孫策這幾個全給老子綁了。」
身後十幾個重騎兵跳下馬,拿粗麻繩將孫策、周瑜、程普、黃蓋、韓當等人捆得結結實實。
陳鴻走到中軍大纛前,馬槊攔腰橫掃。
喀嚓一聲脆響。
高聳的帥旗轟然倒塌,重重砸入塵土之中。
整個江東大營徹底炸裂,殘存的數萬兵馬見帥旗斷了,當場潰散,漫山遍野地抱頭鼠竄。
張飛提著丈八蛇矛策馬趕來,扯著嗓子大笑:
「主公,大旗斷了,這幫崽子全跑光了!」
陳鴻跨上馬背,下達軍令:
「翼德,帶本部去勸降潰兵,降者免死。」
「子龍,帶輕騎散布外圍,防止有人結隊逃竄。」
張飛調轉馬頭,吼叫著沖向四散的人群。
趙雲領著輕騎化作一片白影,順著原野兩側飛速兜抄,將試圖逃散的殘兵盡數逼回營內。
這場戰鬥,就這麼快速的結束了。
老輩子用一種無可匹敵的力量,教這幫年輕人做了人。
……
壽春城外,陳鴻的中軍大帳內。
孫策、周瑜被麻繩反綁著雙手,按在帳中的泥地上。
程普、韓當、黃蓋三人身上帶傷,被按在後排,一個個低著頭喘粗氣。
孫策胸口劇痛,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雙眼死死瞪著地面。
周瑜臉頰上帶著紅印,額頭抵著泥土,默不作聲。
陳鴻解下腕上的護甲扔在木案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郭嘉坐在下首,端著陶碗慢條斯理地喝著水。
陳鴻走到孫策跟前,低頭俯視著他。
「孫伯符。」
孫策抬起頭,眼神兇狠:
「成王敗寇,要殺就殺,老子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姓孫!」
陳鴻沒理會他的硬氣,語氣平淡得很。
「看在你父親的面子上,給你們兩條路。」
「第一條,死。」
「拉出去砍了腦袋,掛在營門上曬乾,順便送你們下去見死去的孫堅,全了你們的父子忠義。」
帳內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程普急得直掙扎
「大將軍!少伯年少不懂事,要殺就殺我程普!」
陳鴻踢開程普的長矛,繼續盯著孫策和周瑜。
「第二條路,生。」
「好死不如賴活著。」
「低下頭,跟著我陳鴻做事。」
周瑜身子微微顫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向孫策,啞著嗓子低聲喊了一句:
「伯符,主公在天之靈,絕不想見孫氏絕後。」
孫策眼角的肌肉抽搐了幾下。
他看了看倒在地上的程普幾個老臣,又看了看站在面前威勢壓人的陳鴻。
那口強撐的氣,終於慢慢散了出去。
孫策低下頭,額頭觸在泥地上。
「…願降。」
周瑜閉上眼,跟著叩首:「願降。」
身後的程普、黃蓋、韓當幾人紛紛嘆了口氣,齊齊伏地請降。
陳鴻轉回木案後坐下,揮了揮手。
「鬆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