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不信剿匪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卻沒有詢問的機會,愣了片刻,人群散開,但在離開時,有人多看了幾眼高高堆起的麻包。
府城調撥糧食卻不入官倉,而是放在縣衙,還布置了禁制,不許有人接觸。
有所提防麼?
對洪縣官員並不信任?
眼中閃過思索神色,最終搖了搖頭,沉默著轉身離開了。
石家門外。
「應該算是洪縣的首戶了,這院落和大門,有些講究。」孟遷低聲道。
沈硯拍門說清來意,石飛俠就已經飛快跑了出來,雙鉤在被背在背後,表情有些焦急。
「快點,不然我就去不成了。」
而說著腳步不停,從三人身邊跑了過去,一道聲音從院中傳出,沈硯看見了一個氣喘吁吁的老者追趕出來。
「混帳丫頭!」
罵了一聲,看見沈硯四人,停住了腳步,打量一番。
「幾位……」
「沈硯,新任知縣,此來是請令愛帶路,保證不會出現意外。」沈硯道。
「原來是沈知縣當面,老朽現行謝過知縣主持公道。」老者穩住身形,躬身施禮,神色有些無奈:「老夫老來得女,慣得不成樣子,學了武道皮毛就不知天高地厚,失禮之處還請知縣擔待。」
「老丈多心了,我等有要事,就不多留了。」沈硯說完轉身就要離開。
「事後還請知縣過府一敘,老夫願為知縣賑災略盡綿薄之力。」老者沉聲道。
「多謝老丈。」沈硯認真道。
四人離開石家,而石飛俠早就出了城,此時正站在白隆身邊,低聲說著什麼。
沈硯走過來,卻發現白隆雖不能說話,也不能動,但眼神流轉之中,露出濃烈的恨意。
「還敢瞪眼?」石飛俠眉頭一挑,直接拉住明澈,道:「我寧願等小和尚還俗,實在不行,我也落髮出家,你就死了心吧!」
嗯……
這未免太過大膽了。
沈硯心中暗道,而這一次,明澈也終於有了些反應。
抽回了手,淡淡開口。
「施主莫要取笑小僧。」
石飛俠也沒多說,視線一轉,抬手指了一個方向。
「態度明確,你若再逼迫石家,就不是跪一個時辰這麼簡單了。」沈硯道。
話落,凌空虛寫了一個『飛』字,然後他和石飛俠凌空而起,眨眼間就消失無蹤,孟遷三人緊跟而來,半個時辰後,遠遠的就看見一個破敗村落。
沈硯謹慎的停了下來。
村落中大多是茅草屋,少數是磚房,但此時牆塌了,房瓦也漏了,透著在災難中苦挨的氣氛。
但是村中人數不少,看上去也並不虛弱,可以自由在村子裡行走,甚至有的人臉上還有笑容。
此時太陽微微偏西,還沒到傍晚,就已經有炊煙升起。
沈硯打了個手勢,五人緩緩落地,抬手寫了一個『隱』字,一道障壁在周身升起,將五人遮掩起來。
「現在村子裡的人似乎沒有隔閡,看上去很融洽,看來鏽衣幫吸納百姓的手段很高明啊。」沈硯道。
畢竟掌握情況來自石飛俠,她所知不多,好在沒有魯莽,在行動前進行觀察。
「也沒什麼手段吧,我若不是被他們的表象矇騙了,怎麼可能加入。」石飛俠嘟囔道。
對鏽衣幫的欺騙還是耿耿於懷。
孟遷看了一眼,心中暗道。
也許是你太容易相信人了。
但只是略微思索,孟遷的想的更多。
「不知道有多少人加入,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曾作惡,多少人還是靖朝的好百姓,都混在一起,難以辨別,一旦突襲,怎麼保證不出出現誤傷情況?」
沈硯點點頭,對孟遷的話深表贊同,所以要在行動開始前儘量查明。
鏽衣幫的人該死,但那部分好百姓不該死。
「我觀察一下。」沈硯道。
然後雙目緊閉,頓時,心中浮現出無數景象。
聆聽萬物之聲。
這個能力在探聽訊息方面很好用。
排除掉無用部分,沈硯看到了一間房內,有三名男子,各個面向兇惡,此時眉頭緊皺。
「我派去探查的人回來了,官道上只有血跡,人和馬都被帶走了。」
「失敗了。」
「大哥,這次的點子好扎手啊,該死的商人,平日裡運糧推三阻四,只顧著自己的生意,稍有損失就讓咱們出動,這一次還白白折損了人馬。」
「咱們出生入死的,他們卻坐享其成。」
「就應該上報總壇,把他們殺了,換幾個聽話的!」
說著狠狠一拍桌子,而被稱為大哥的人自始至終都很沉默,眼神深沉,只有臉頰肌肉微微抽動,牽動著深褐色的傷疤,彷佛一條活蜈蚣在爬,他的心情並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平靜。
「大哥,你倒是說句話啊,折損了人手可以迅速補充,咱們有辦法快速提升境界,在劫掠幾次就算練成了,但馬可不是那麼容易訓練的,咱們的損失大了!」
催促之中,疤臉男子眼中閃過決然神色。
「吩咐下去,扯呼!」
「啊?」一男子臉色大變:「咱們好不容易發展出這麼一個據點,怎麼能說撤就撤?對總壇也不好交代啊。」
疤臉男子眉頭一皺。
「交代?咱們能儲存住實力,這就是交代!」
「這次的目標扎手,而且行為也很奇怪,把人帶走了,目的還不清楚,別管是什麼身份,但凡想管閒事,咱們就有麻煩。」
一番話出口,另外兩人都變了臉色,但還是有些猶豫。
「但是他們都是忠心幫會之人,應該不會把咱們供出來。」
「而且咱們也不是好對付的,如果真的來了,兄弟我就掄刀把他砍殺了。」
疤臉男揮了揮手。
「不能賭,咱們也絕不能再出現任何損失,必須撤退!」
「這一次聚集的人數比之前都多,為了吸納他們,清空了村子,眼下剛剛進行了兩次,初步建立了信任,如果出了意外,這一次的損失就太大了。」
「撤離之後,將他們吸納進來,堂口的勢力可以壯大,咱們兄弟增添了一筆功績,總壇必有獎勵,我記得二位的後續功法還沒著落吧。」
兩人對視一眼,知道多說無益,然後站起身來。
「請大哥吩咐。」
「讓小隊兄弟把金銀就地掩埋,做好標記,等風頭過了再取,準備好乾糧和清水,傍晚出發,直接進山。」疤臉男道。
「進山?」
二人原本已經接受,但這個地點卻出人意料。
「大哥,咱們還有備用地點可以藏身,為什麼非要進山?」
疤臉男搖搖頭,沒有解釋。
「若是進山,以這些人對鏽衣幫的接受程度,肯定有人會不願意的。」
「不願意也得願意,必要時就把刀駕在脖子上,進了山再行安撫就是,不必擔憂。」疤臉男道。
話落,二人走了出去。
村子外,沈硯緩緩睜開眼睛,可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感覺識海一陣劇痛。
「呃……」
沈硯一聲悶哼,連遮掩都險些消散。
「怎麼了?」
「副作用罷了,沒事。」沈硯擺擺手。
聆聽萬物之聲,這個能力很好用,但是使用的次數增多,他和識海中那頭鷹的連線就越深,不只吸收能量,還影響道基。
加速提升實力……
沈硯心中微微一沉,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村子裡只有兩種人,鏽衣幫眾,被裹挾來的百姓,雖然開始了吸納,但還談不到死心塌地,現在就是動手的好機會,只是缺少一個契機。」沈硯認真道。
孟遷眼前一亮,有些躍躍欲試。
沈硯側頭看了眼石飛俠,想了想問道。
「你之前所說的活動,應該就是鏽衣幫讓百姓產生信任和依賴的手段,具體是怎麼操作的?」
動手剷除鏽衣幫是肯定的,但對待被裹挾的百姓,則是要扭轉他們對鏽衣幫的濾鏡。
這些要一次性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