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在村外等待,透過村中的動物,觀察著四人的動向。
中心處,兩位頭領面帶不悅之色,冷聲詢問。
「幹什麼去了?即將出發不知道嗎?」
「我……」
石飛俠頓了頓,露出一絲猶豫。
「沒出息,都說了金銀就地埋藏,還會回來的!」
「是。」石飛俠低頭道。
向後退了兩步,並沒有引起懷疑。
「大當家,百姓都在準備,但有人並不情願。」一道聲音傳來。
兩位當家順著聲音看了過來,刀疤臉神色不變,看了眼太陽,沉聲開口。
「不情願走的可以永遠留在這裡,告訴兄弟們,該動手的時候不用留情,直接把人都趕上山!」
這是把人當牲畜了。
「是!」
那人答應一聲離開。
石飛俠低頭沉默,但握刀的手牢牢抓緊,骨節微微泛白,顯然忍耐的很困難。
而這一幕傳到沈硯眼中,不由得眉頭緊皺。
石飛俠的情緒太足了,波動也很明顯,容易露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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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身側的明澈同樣感受到了,不動聲色上前半步,右手輕輕蓋住了她的手掌,佛門的能量總是能讓人平和下來。
石飛俠的手掌鬆開,長出一口氣,從憤怒中脫離出來。
沈硯見狀,也大大的鬆了口氣,也很幸運,刀疤臉的注意力不在這裡,明澈的出現,迅速解決了這個問題。
不過,沈硯敏銳的發現,這簡單的一個動作,讓明澈產生了些微妙的變化。
「咦?」
這樣沈硯覺得意外,但仔細觀察下來,明澈鬆開手掌,給人的感覺還是那般古井無波,但不知有意還是無意,下垂的手掌虛握了幾次。
什麼情況?
沈硯略作思索,但卻發現明澈並沒有深究,揹負雙手安靜站立,一切異常歸於平靜。
那邊孟遷開始了表演,表情豐富,兩聲哀嘆。
「本以為到了這裡就可以得到安穩,沒想到還要逃難。」
「天哪!」
「你為何這樣對我?」
「我只是想活命而已!」
在儒家能力的擴散下,悲哀的情緒逐漸擴散,這引來了外面巡邏的鏽衣幫成員的注意,而得到了刀疤臉的指示,在這種時候,露出了本來的兇狠面目。
「再叫喚,你就別走了!」
威脅之情溢於言表,孟遷低頭忍住悲聲,默默收拾東西,鏽衣幫成員冷笑一聲。
「算你識相,不然……」
但話沒說完,就感受到來自無待子鋒利的眼神,彷佛一柄劍抵住了喉嚨,控制不住渾身發冷。
「沒事,沒事。」孟遷走上來,「實在是捨不得如今的好生活,我不說就是了,您忙。」
鏽衣幫成員抖了抖身子,退了出去,孟遷回過神,看向屋中其他百姓。
「老鄉……」
一切都在進行,雖然有插曲,但都在按計劃走,沈硯默默的等待。
傍晚。
日薄西山給山村增添了一份悲戚之感。
所有人都打好了揹包在村里匯聚起來,鏽衣幫成員跨刀在外圍轉悠,隱隱露出一絲壓迫感,讓人群隱隱有些不安。
孟遷走出人群,肩膀聳著,整個人彷佛都縮了起來,拘謹又膽怯。
「大頭領,咱們這是去哪?」
刀疤臉低頭看了過來,身側兩名頭領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自然是去享福的好地方。」
「這裡就夠享福了,除了這裡還能去哪?」孟遷問道:「不是不想跟隨大頭領,只是實在不想再奔波了,眼下水患停了,瘟疫似乎也不在擴散,只要挨過今年,就可以復耕,到時候……」
話雖然說的小心翼翼,但卻透過儒道能力擴散出去,許多人都看了過來。
畢竟還是不夠死心塌地。
「你這是不想走了?」刀疤臉沉聲道。
醜陋的傷疤在扭動,凶相畢露!
「我……」
只說了一個字,刀疤臉直接一腳就踹了過來,孟遷臉色一變,硬是用理智壓制了反抗的本能。
「砰!」
孟遷直接被踹的倒飛出去。
「打!」
刀疤臉冷冷吐出一個字。
幾個鏽衣幫成員大步走進人群,解下長刀,用刀鞘狠狠砸在孟遷的身上,「砰砰」直響,孟遷蜷縮的身子一抽一抽的,有人不忍心看,別過頭去,紛紛低聲議論。
「剛剛安頓下來,我也不想離開,但形式就是這樣,我們必須離開,但我向你們保證,進山照樣可以過好日子,我們照樣有安穩的生活。」刀疤臉朗聲道。
先是立威,後是承諾,再加上大頭領長時間積攢的威信,安撫了大多數躁動不安的情緒。
刀疤臉視線掃視一圈,然後揮手喊了一聲。
「停!」
鏽衣幫眾停了下來,孟遷渾身帶傷,口角溢血,悽慘讓人不忍心看。
「你們必須跟我走!」刀疤臉道。
孟遷低頭不語,身上的傷勢是真實的,骨頭斷了幾根,並不算輕傷,但使用儒道術法可以隨時恢復,而他沒動,是因為心裡在衡量,百姓的情緒調動是否達到要求。
計劃只有煽動情緒,卻沒有說要真的煽動百姓,因為真的有百姓出來反抗,也會是這個下場,一旦受了傷,儘管可以揭露刀疤臉的真實面目,但這違背了沈硯的意圖。
沈硯是道主,是知縣,卻不是鏽衣幫,用下作手段矇騙、裹挾百姓。
要做的是讓人們看清鏽衣幫的醜陋嘴臉。
針對的是鏽衣幫。
而且孟遷想要透過自己的方式,儘量幫沈硯減輕壓力。
琢磨片刻,他認為自己已經做到了極限,用自己的傷,讓百姓看個清楚。
「不走會怎樣?」孟遷虛弱問道。
刀疤臉走過來,抽出長刀,刀劍挑起了孟遷的下巴,滿臉冷笑。
「留在這裡,會被朝廷剿滅,別忘了,在官府眼裡,你們是流民,聚集在一起會鬧事!」
「我記得你最恨朝廷了,不是嗎?」
「災情之下,各位流離失所,吃不飽肚子,瘟疫橫行,官府做了什麼?是我救了你們!」
說完他向後退了半步,雪亮的刀鋒就架在孟遷脖子上。
無待子臉色一沉,此時孟遷低聲開口。
「靖朝文聖,救苦救難。」
「什麼玩意?」刀疤臉皺眉。
「轟隆!」
悶雷毫無徵兆的打響。
刀疤臉表情一變,猛地抬頭看去,天空不知道什麼時候暗了下來,黑壓壓的雲層,讓人喘不過氣來。
彷佛黑夜一樣,而唯一的光亮,是雲層之中時隱時現的雷霆。
「狂徒!」
一道聲音從雲層中傳出,似乎和雷霆一樣,透著震懾人心的力量。
村子裡所有人的心頭提了起來。
「什麼人裝神弄鬼!」
刀疤臉臉色緊張,朗聲呼喊。
「靖朝文聖。」
聲音從雲層中傳來,厚重雄渾。
緊跟著,一道金光毫無徵兆的綻放,劈開雲層,照耀下來,卻並不刺眼,反而讓人心中升起陣陣暖意。
一道身形從金光中走出。
一身淡金色長袍,束髮的儒雅少年,肩頭站著一頭白色鷹隼。
「作亂之輩,裹挾百姓,你該死!」
沈硯的聲音在每個人心中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