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修不敢有任何猶豫,因為沈硯不是單純的儒道修士,還是開創文道的道主,天道認可,道韻加身,而赴任到現在,在洪州做了不少事情,卻始終沒有展現出真正的實力。
當下不敢猶豫,戰詩詞脫口而出。
「筆鋒一轉墨成刀,斬盡人間不折腰。」
一柄長刀在剎那間凝聚成型,但因詩詞之意,墨跡幻化出的長刀通體漆黑,幾乎融入夜色之中,讓人難以察覺,而後半句,明確的殺意,讓長刀的鋒銳之意十分明顯,鋒銳和殺意混合起來,幾乎沒有停頓,對著沈硯當頭斬下。
「唰!」
刀身和空氣產生了摩擦,發出清晰的聲音,足以令人心生懼意,可此時的沈硯,卻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張口緩緩吐出一個字。
「擋。」
不是寫字,而是類似儒道術法,可只有一個字,沒有術法的明確指向,似是而非,原本不該有效果,但文道能量匯聚,形成一道牆壁,擋住了劈砍下來的墨刀,「當」的一聲脆響,這意外情況讓儒修心中一驚。
「這是儒道術法?」
他是儒修,自然清楚使用儒道術法的規則,而這一個字不但出現了效果,並且還沒有承受代價。
「這怎麼可能?」儒修不解。
「以你的認知,理解不了很正常。」沈硯說著聳了聳肩:「但如果有興趣,下輩子可以修我的文道。」
沒有任何嘲諷的含義,只是一句大實話。
沈硯看著面前的儒修,這個人做的事情,沒有贖罪的機會,必須要死,只是在他死前,要把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
想到這裡,沈硯再次開口。
「別驚擾我治下百姓安睡。」
語氣雖輕,但卻透著不容拒絕的味道。
單手凌空虛寫了一個『起』字,他的身子緩緩飄起,而對面的儒修,發現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身軀,在這個字的裹挾下騰空而起,凌空站著讓人心中有些不安,但儒修此時卻無暇多想,眼睛死死的看了過來。
「不是儒道術法,難道這是文道術法?」
儒修眼中滿是震驚之意。
沈硯沒有說話,畢竟文道脫胎於儒道,被儒修看出來也不值得意外,而且這只是似是而非的使用,就算看穿了也沒什麼,畢竟實力的差距是明擺著的。
「文道術法,寫字便可施展?」儒修咬牙道。
他知道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但還是問了,因為不敢相信事實,也不願意相信,自己面前站著一位天才。
「天才。」儒修低低念叨一聲,緊跟著,臉上露出一絲猙獰之色:「我此生最恨的就是天才!」
話里蘊含一些不甘,或許還有些故事,但這並沒有讓沈硯出現任何探尋的心思。
「要以刀斬我,但你根本不懂,什麼叫做刀。」沈硯道。
說著,他凌空單手寫了一個『刀』字。
剎那間,文道能量洶湧起來,彷佛直面長江大河那百丈高的浪頭,讓人根本喘不過氣來,浪潮還未拍下來,就先一步感受到了點點撲面而來的水氣。
儒修被震撼的情緒包裹起來,而與此同時,他心思一震。
不要驚擾治下百姓。
儒修忽然明白過來,沈硯話里所指的,並不是二人的戰鬥,指的是文道施展時的波動。
無力感填滿身體,緊跟著,一柄刀出現在面前。
平凡的木頭刀柄,鋼鐵質感的雪白刀身,沒有用其他顏色渲染不凡,也沒有鋒利的感覺,更沒有半點讓人覺得緊迫的氣息展露,就像鐵匠鋪里,學徒練手打制出來,最普通的刀具。
「哈哈!」
儒修回過神,忽然大笑起來。
「你開創了新的術法又如何?不是每一個字,你都能掌握的。」
大笑之中透著些癲狂神色,絕境之中被壓垮的內心,恢復了一些。
「書中有刀鋒。」
儒修再次開口,又一柄長刀凝聚而成,刀身雪亮,由儒道氣韻組成,有文字隱隱閃現。
「去死!」
長刀再次劈斬下來,沈硯連頭都沒抬,淡淡的聲音響起。
「你不懂刀。」
話落,沈硯深吸一口氣,眼中精光一閃而過。
「刀能安宇宙。」
清晰的五個字,簡單直白的含義,卻在一瞬間,讓這柄最普通,從字里走出的長刀,迸發出無限光芒,以沈硯為中心,周身百丈之地,全都被雪亮的刀光填滿。
「嗡!」
清晰的一聲刀鳴,將夜色斬碎,儒修詩詞幻化的華麗長刀,在這瞬間刀尖下垂,自慚形穢般無聲消散。
彷佛從未出現過。
儒修愣在當場,長刀揮砍的同時,聲音也響了起來。
「萬卷書藏一刃鋒,十年養氣此時雄,虛空碎處無人見,只道天邊落彩虹。」
儒修給沈硯提供了靈感,以書中藏刀為題,一首詩油然而生,又賦予長刀一層文道的力量。
「我……」
儒修眼中只有無邊的刀光,心中生不出任何反抗之心,儒道修為隨著心境而崩塌,呆愣愣的看著長刀斬下,而在腦海中,半生經歷的一切,被記住,被遺忘的一切,此時都清晰出現。
「師尊,你曾說我心思不純,要苦讀詩書約束自身,否則將來必入歧途,最終死於刀下。」
「我曾認為,加入鏽衣幫絕對不會出現這種情況,但現在看來,師尊你所言不差。」
接受了一切,平淡的聲音之中,長刀劈斬而過,沒有任何阻礙,也沒有任何聲音。
「倒是不疼。」
儒修低聲道。
身體被斬為兩段,鮮血也在雄渾的力量下蒸發了,彷佛根本沒有存在過一樣。
與此同時,沈硯的聲音響起。
「你所做之惡,一條命並不夠贖。」
因為鏽衣幫還在,不會因為儒修的死亡而崩潰,現在還有無數百姓未曾歸鄉,整日在仇恨靖朝的情緒中生活,思想扭曲,日子長了就難以改變。
「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沈硯道。
文道能量將儒修包裹,吊住了最後一口氣,同時利用術法的規訓之力。
「如實道來!」
厲聲之下,儒修神色稍微渙散,微微一頓,嘴巴張了張。
「鏽衣幫……」
只說了三個字,一雙手不知從哪裡出現,左手按住了儒修的嘴巴,右手掐住了他的喉嚨,然後狠狠一扯!
「咔嚓!」
脆響在空氣中內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