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開始到結束,都在瞬息之間完成。
而這一切毫無徵兆,根本無法預防,來人不屑的聲音響起。
「廢物。」
然後鬆開了手,儒修的身軀被他遠遠丟開,生怕視線被污染,然後輕輕甩了甩手,血花四散。
沈硯眉頭一挑,卻也沒有採取行動,而是藉著即將消散的刀光,看清了身前的陌生身影。
穿著一身褐色衣衫,是鏽衣幫標誌性的著裝,腰佩長刀,揹負雙手顯得很輕鬆,臉上掛著微微淡笑看了過來。
武者!
卻能做到凌空站立。
沈硯眉頭緊皺。
武者修氣血,攻殺雖然厲害,但手段單一,需要有很高的境界,才能做到凌空站立。
擁有這種實力的武者,在靖朝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區區鏽衣幫,不可能吸引這種人的目光,而這種強者的心思都在突破境界上,哪怕真的參與了,也不會出手針對自己。
沈硯的視線流轉,上下打量,對方似乎也不急切,安穩的等著。
思緒飛轉,片刻後,沈硯的聲音響起,一個猜測提了出來。
「是你在孫恆背後操縱,那個真正的鏽衣使。」
「石家案子的真兇,白家夫子的依仗,但實際目的是試探,好殺我復命。」
鏽衣男子聞聲,有些誇張的瞪了瞪眼。
「你竟然都猜對了!」
說完拍了拍手。
「道主好敏捷的思維。」
很浮誇,很敷衍。
沈硯微微皺眉。
「你很會隱藏行跡。」
石家事發,前去白家搜查,孫恆的表象讓人起疑,但是一番搜查之後,沒有得到任何線索。
沈硯懷疑過曾經出現的殺手,藉助紙片行動,但很顯然,兩次並不是同一個人。
「你主動出現在我面前,是要代替儒修,提供鏽衣幫的資訊?」沈硯道。
男子擺出浮誇的震驚神色。
「這怎麼可能?」
這故意誇張的態度,讓沈硯心生厭煩之情,儒修的死出乎意料,而同樣的情況,決不許再出現第二次。
當下也不再多說,抬手寫了一個『劍』字,文道能量洶湧澎湃,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強烈,同時開口使用儒道術法。
「不許閃躲!」
儒道術法的約束之力加身。
鋒利的長劍成型,周圍空間被限制,兩股力量同時施加在身上,男子臉上的表情全部消失不見。
不管對方用什麼方式凌空站在面前,隱藏行蹤的能力有多詭異,一旦現身出來,這些手段就沒了意義,卻也等於表明了態度。
你死我活!
沈硯沒有猶豫,先下手為強。
男子的確沒有閃躲動作,抽出了腰間長刀,氣血之力洶湧而起,而波動絲毫不比沈硯弱,甚至還略強半分。
六品巔峰武者!
沈硯吃了一驚。
在學宮時見過武道強者,但那時不是自己面對,只知道對方強大,卻沒有明確認知,而此時面對實力相仿的武道高手,他感受到了一絲壓力。
「我對你的實力了如指掌,但你對我卻一無所知。」男子道。
收起了嬉笑,表情十分認真。
六品巔峰的武者,卻還這麼謹慎。
這出乎沈硯的預料。
在所有修士的印象里,武夫就等於莽夫,粗鄙不堪,只會橫衝直撞,可沒想到眼前這是個有腦子的,知道提前收集資訊。
長劍斬落的瞬間,男子長刀舉起,當的一聲脆響,長劍破碎。
但沈硯的動作卻沒有慢半點,在長劍揮動的同時,就已經飛快凌空虛寫。
「風」字一出,半空之中頓時狂風大作,在沈硯有意控制之下,狂風圍繞著男子,每一縷風都如同細小的刀片,不斷的切割。
而在狂風的核心處,卻清晰的傳來了男子的聲音。
「儒修就是討厭。」
說著,一道刀光猛然綻放,比風更狂,更直接,斬碎了風。
不過緊隨而來的,是夜空中響亮的悶雷,男子一抬頭,一道雷霆直接劈了下來。
沈硯都向後退了幾步。
「轟!」
雷霆結結實實的轟擊在男子身上,卻彷佛沒能造成什麼傷害,電弧在刀身上跳躍幾下,然後消於無形。
「你的字比道門符籙還要厲害三分,劈的我渾身酥麻,而且施展更加快捷,可你別忘了,同為六品,我卻是武者。」男子長刀一揮,微微昂頭,透著一股傲氣:「同境之中,武者是無敵的!」
話落,刀鋒劃破夜色,雪亮的光芒橫斬向喉嚨。
沈硯反應迅速,聲音響起。
「退!」
男子的橫斬未停,但卻落了空,只斬了空氣。
沈硯心中一緊。
好險!
他第一次在對手身上感受到了壓力。
而來不及多想,男子再一次提刀沖了過來,而沈硯早已做出應對。
「我背生雙翼!」
一對羽翼出現在背後,猛地一扇,就脫離了長刀的範圍,雙翼可以自由控制,比單純的凌空更加方便。
沈硯心思飛轉。
剛才對付儒修時使用的能力,說是文道和儒道結合,但兩條大道的特性都發揮的不完全,不足以應對這樣的對手。
簡單說,就是只能虐菜。
眼下想要限制男子的行動,就必須用約束之力,雖然要承受一定的代價,卻可以給自己提供更多的空間。
畢竟武夫粗鄙,自己卻有許多方式可以選用,當下雙翅一展,身影忽上忽下,指尖光芒湧現,這一次寫了兩個字。
「弓,箭。」
長弓和箭矢出現,沈硯沒有伸手握住,弓箭便自動組合,對準了男子,同時也不用瞄準,只是心思一動,箭矢去勢迅速,直本男子頭顱。
「當!」
但男子回到將箭矢斬落,只是衝來的勢頭微微一頓。
沈硯雙翅一展換了方向,長弓和新的箭矢始終保持在身前,再次射出,空著的手可以凌空書寫。
男子沉著臉揮刀抵擋,但也只能抵擋,因為武者的手段單一。
沈硯在雙翼的加持下不斷變換方位,箭矢一支接一支,箭矢如雨,從不同的角度、方向出去,男子雖然能夠抵擋,但卻始終摸不到他。
同境界武者最強不是一句假話,但卻有一個前提,那就是能碰得到。
而儒道修士手段豐富,更何況沈硯不是純粹的儒修,而是世上唯一的文道修士,同時思維活躍,在放箭的同時,沒有停下書寫。
「火雨。」
漫天火雨落下,男子揮刀左遮右擋,而同時,沈硯寫了新的字。
「冰霜。」
話落,冰霜在身子下方出現,「嘎啦啦」冰晶凝結的聲音傳來。
上有火雨,下有冰霜,還有箭矢不斷襲擾。
沈硯的聲音傳了過來。
「對我了如指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