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讓男子揮刀的動作停了那麼一瞬。
的確有所了解,而且還選擇了一個何時的時機現身,在同境之中,武夫攻殺最強,何況境界還略高一籌,但此時卻被各種手段襲擾搞得心中焦急。
一刀。
明明只需要一刀而已。
男子的手不自覺地緊握長刀,渾身氣血之力凝聚於刀鋒上,猛然間二目圓睜,抬手上撩。
「破!」
一道宛如彎月的紅光崩現,火雨剎那間被攪碎,化作點點火花四散。
面對急速襲來的箭矢,纏頭裹腦將撥開箭矢,然後雙手握刀,猛地一個下劈,下方冰霜碎裂,變成雪花散落下方。
乾脆利落的三刀,沒有任何花俏,只用實力將一切破去,這一幕讓沈硯不由得咂了咂嘴。
這就是數值的魅力嗎?
好在只是試探,接下來該動真格的了。
沈硯心思一動時,男子長刀舉起,刀尖直指,沈硯頓時就察覺到一股鋒銳之意將自己完全鎖定。
武夫雖然手段單一,也被人用粗鄙形容,但同境之中攻殺第一,沒人會小看武夫,而且還是處在暴怒之中。
「斬!」
男子低吼一聲,全身肌肉緊繃,像是一個被壓縮到極限的彈簧,然後瞬間釋放。
「咔啦。」
腳下發出一聲碎裂的聲音,沈硯看清了,那是一塊踏板,讓男子可以凌空站立,但在這時候,被他的力量踩碎了。
「嗖」的一聲,男子像一支離弦之箭一樣,整個人彷佛成了一道流光,一閃就到了面前,長刀劈頭砍了下來。
六品巔峰的實力完全融進這一刀之中,勢必要將沈硯斬殺!
「死!」
男子睚眥欲裂,殺氣狂亂吹拂,但更明顯的是強烈的憤怒。
因為沈硯的應對方式和言語。
「唰!」
雪亮的刀鋒照亮了夜空,在這必殺一刀之下,沈硯彷佛失去了抵抗能力,身體被長刀斬過,但落空的手感,讓男子眉頭緊皺。
「幻象?」
「這怎麼可能?我明明已經鎖定了!」
男子不解。
高出一籌的境界將對手鎖定,沒有躲閃的空間,幻象更是不可能奏效的,可面前的身形慢慢扭曲,消散,夜空之中再沒了其他動靜。
男子緊握長刀,臉色陰沉四處檢視。
沈硯是男子遇到的最難纏的修士,有儒修的手段,也有新奇的方式,沒有任何滯澀,施展的信手拈來,甚至還躲開了鎖定。
這完全出乎意料。
但他站立的物品被自己塌碎,身子控制不住的緩緩下降,而就在此時,一道鳳鳴般清脆的啼叫毫無徵兆的響起,緊跟著劍意綻放出來。
男子身子一抖。
雙眼沒有任何發現,黑漆漆的夜空之中,也沒有幻化成的長劍,但那劍意非同尋常,沒有見到影子,內心就被一個清晰的意象填滿。
他看到了一把上古神兵。
而這個感覺升起的瞬間,身子猛然一緊。
被一道意識鎖定了。
沈硯!
男子立刀護在身前,他沒有躲閃,因為他清楚意識鎖定意味著什麼,並且武者的直覺也沒有發揮作用,不是察覺不到,而是處處都有感應傳來。
似乎無處不在。
男子此時已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才好。
此時,夜色之中,沈硯的聲音緩緩響起。
「君不見,昆吾鐵冶飛炎煙,紅光紫氣俱赫然。」
男子愣了愣。
儒修在戰鬥之中念詩是常態,但大都是透過學習前人詩詞,理解之後才能施展出攻殺手段,威力和自身的學習程度掛鉤,所以儒修的實力參差不齊,強的強,弱的弱。
但沈硯所念儘管未曾聽過,但意象先一步出現,足以證明這手段的強大。
男子沉下心來的瞬間,察覺到一股強大的壓力將自身籠罩,但所處空間沒有能量波動,彷佛一切都是錯覺。
內心震撼,但周身平靜,這種強烈的對比,讓他無比煩躁,一股想要將一切破壞殆盡的暴戾感油然而生。
「唰唰唰!」
長刀揮舞,刀光閃動,卻只離開幾尺就消散了。
「嗡!」
一聲嗡鳴襲來。
緊跟著是沈硯的聲音。
「良工鍛鍊凡幾年,鑄得寶劍名龍泉。」
一柄劍照亮夜空,出現在眼前,形象和心中的意象一模一樣。
男子的身子抖了抖,而這一次,是因為恐懼而出現顫抖。
夜空之中的長劍氣勢奇絕,而沈硯的聲音繼續響起,還在增添變化。
「龍泉顏色如霜雪,良工咨嗟嘆奇絕。」
長劍再度出現變化,一柄舉世無雙的寶劍出現,男子的眼神變了變,儘管這是由沈硯的詩詞而生,但世上沒有那個武者能抵擋住這長劍的魅力。
哪怕是處在敵對之中,男子心中滿是欣賞之情。
「琉璃玉匣吐蓮花,錯鏤金環映明月。」
話落,長劍徹底成型,沈硯的身形也顯露出來,雙翼舒展,立在長劍之後,低頭看著男子。
之前的一切,都是為了此刻。
透過戰術消磨對方的耐心,擺脫對方的鎖定,最後創造出一個施展全部實力的機會。
長劍已成,沈硯右手並指向下一點,劍尖調轉,一如之前被刀鋒所指。
男子雙手握刀,渾身緊繃。
沈硯則是一片泰然之色,聲音緩緩響起。
「劍起星奔萬里誅,風雷時逐雨聲粗。」
剎那間,劍如流星飛逝,萬里之遙眨眼即到,風聲呼呼作響,雷聲震耳欲聾,伴隨長劍轟然落下。
「來吧!」
男子低吼一聲,全身實力融入長刀,揮刀向上。
刀劍相撞,「轟」的一聲悶響,宛如平地起驚雷。
文道和武道的初次交鋒,六品實力的碰撞,沒有糾纏,相持,只有強的勝過弱的。
「咔!」
男子長刀崩碎,長劍去勢不減,穿透男子喉嚨,鮮血狂飆,氣血之力潰散,但被沈硯控制住,慢慢消磨,一切能量波動歸於平靜,沒有波及院落。
沈硯落了下來,身後雙翼消散,站在地上只覺得眼前一黑。
這還是他第一次全力以赴的出手對付一個人,全部能量消耗一空,甚至有些虛脫。
但結果是好的。
「啪啪啪!」
院子裡突兀的響起一陣掌聲,然後一個經過遮掩,彷佛嗓子裡堵了口千年老痰一樣的聲音響起。
「道主初次和人死斗,雖境界處於下風,但戰術運用巧妙,讓武夫的攻殺手段處處受阻,難以施展,最終一舉擊潰,沈道主好心機。」
直說我心臟唄。
沈硯撇了撇嘴,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可真說到心臟,還是輸你鏽衣幫一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