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74章 斗笠男

第74章 斗笠男

2026-10-25 15:57:20 作者: 清風搖翠

  話音落下,一道身影從黑夜中出現,這方式很古怪,沒有武夫的蠻橫,沒有道家的飄然,不是儒家的氣象,更沒有佛門的氣勢。

  但世上除了這幾條大道之外,還有許多修行方式存在,一些隱世門派還在傳承,或者是經歷了什麼奇遇,得到了這一門功夫也說不定。

  世事難以盡知。

  沈硯按下心思,靜靜的看著身前的人。

  一身黑衣將全身包裹,一頂斗笠遮擋住了面容,只能看到一個沒有鬍鬚的下巴,遮得嚴嚴實實。

  那個神秘的斗笠男!

  無待子沒能抓住,沈硯搜尋都沒任何發現的人。

  終於出現了!

  斗笠男又向前走了一步,直接來到沈硯面前四尺之地,這是一個很微妙的距離,近一點就可以施展進攻,遠一點就可以躲避。

  站定身子,斗笠微微上移一點,他似乎在打量沈硯,然後用那種讓人十分難受的聲音繼續開口。

  「對我的出現,道主似乎並不覺得意外。」

  沈硯沒回答,而是回頭看了一眼,退了兩步,在王家房門的台階上坐了下來,並沒因為來人和自身的情況出現任何緊張情緒,靜靜的看著斗笠男。

  

  「你也並沒有急著動手。」

  說著,沈硯長出一口氣,臉上掛著一絲微笑,話鋒猛地一轉。

  「我認為會有人出現,沒想到是你,還是有些意外,只是你不一定會置我於死地。」

  斗笠男沉默,沒有任何聲音,但握刀的拇指,下意識的抽了一下,但他立刻就反應過來,控制住了手指,卻還是沒能逃過沈硯的眼睛。

  「我現在只是脫力,境界和觀察能力都還在。」沈硯的臉上露出微笑:「拇指輕動,這不是抽刀動手該有的反應,我猜對了,而且我猜你雖然接受了鏽衣幫的指派,卻可以決定如何行事。」

  沉默。

  長時間的沉默,不知道想了什麼,斗笠男的身體放鬆了一些,拇指輕輕的摩挲刀柄。

  「道主說的對,但我很好奇,你的根據是什麼?就因為我沒第一時間動手?反正你現在也沒能力反抗,戲耍道主,是不錯的體驗。」

  能說出這句話來,暫時是不準備動手了,而且沈硯的猜測,也因為這句話基本落實。

  「我沒什麼根據,一切都只是推測。」沈硯沉聲道:「你第一次出現是在府城,因那幾個商戶,後面我遭到了襲殺,你動手的方式突然而且詭異,但事後回想起來,並不足以完成襲殺,連試探都勉強,就像是敷衍。

  如果想殺我,不該是紙片替身,而是用這種古怪的方式接近,悄無聲息的發動攻擊,包括現在,你有的是機會動手,但選擇戰鬥結束後出現,還先出聲提醒。」

  「道主說的有理,但你既然知道我可以自主決定,如果我真的想動手呢?你現在的狀態能擋得住?」斗笠男道。

  而這一次變成了沈硯沉默,可臉龐上的笑容卻沒有減弱半分。

  氣定神閒的模樣,似乎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那頂斗笠又上移了一些,對方似乎在觀察,但轉了一圈,並沒有什麼發現。

  「很多時候,總要有那麼一點賭性的。」沈硯道。

  斗笠男長嘆一聲。

  他不信沈硯沒有布置,沒有發動只是因為出現的不是另一個人,而既然對自己說了這麼多,肯定是有原因的。

  「既然如此,請問道主有何賜教?」

  這話出口,沈硯笑的更加燦爛。

  跟聰明人對話就是省事。

  但沒有第一時間開口,轉了個彎。

  「你在官府身居何職?」

  斗笠男的身子微微一晃。

  「合理推測罷了,你被鏽衣幫特殊對待,顯然是合作關係,那就需要較高的位置,而你的修行方式在三教之外,平日以武道示人,符合這條件的府衙武官就那麼幾個,很容易確定。」沈硯道。

  「道主好敏捷的才思。」斗笠男道。

  可話這樣說,卻沒有摘斗笠的意思。

  「不願意,我也不強求,畢竟你是府城的官,而且我也好展示一下誠意。」沈硯聳了聳肩,然後臉色嚴肅起來:「鏽衣幫借天災行動,披著行俠仗義的皮,蠱惑人心,這個組織留不得。」


  「而你被鏽衣幫的表象吸引,開始合作,但時間長了,做了些事情之後,看清了鏽衣幫的真面目。」

  沈硯說到這裡抬了抬頭,他在觀察斗笠男,哪怕遮擋的很嚴實,但人會以為情緒波動而出現變化,他認真留心觀察的時候繼續開口。

  「你有心擺脫,但做了事,手上沾了血,再加上你的身份,這就被鏽衣幫抓住成了把柄,但我有聖上賦予的便宜之權,可以根據你的表現,酌情處理。」

  說到這裡他停了一下,便宜之權是解決問題,讓人信任的關鍵,但在使用方面,酌情處理既可以展現誠意,又可以給人帶來希望,而且那種不確定性讓人更有動力,比直接赦免要好很多。

  而且最主要的,赦免了斗笠男,對已死之人沒法交代。

  「沈知縣要與我合作?可據我所知,只有賑災時才有便宜之權。」斗笠男問道。

  「說的對,可什麼是賑災,我說了算。」沈硯道:「而且你也沒什麼好選擇了,洪河現在也擺明態度了。」

  斗笠男沒回答,看不清表情,但手指不斷摩挲刀柄,顯然在思考,衡量,眼下的一切是他從未設想過的。

  「沈知縣信我?」斗笠男不確定開口詢問:「沈知縣雖有猜測,但並未真的確定我是誰,也並不了解,現在的一切都是基於猜測。」

  「我的確不了解,但我了解你這類人,而你比我見到的那幾個人,表現的要好很多。」沈硯道。

  這句話讓斗笠男摸不到頭腦,感覺十分茫然。

  「我見過幾個自覺受到不公,被鷹揚王朝吸納,轉過頭來對付靖朝的傢伙,他們曾想要我的命,背棄家國,直到死亡都沒有悔改之情。」沈硯沉聲道。

  學宮內發生的一切並未宣揚,只有極少數人知道,此時沒有遮掩說了出出來,讓斗笠男深感意外,但身子一抖,沉聲開口。

  「我可沒想過背叛靖朝。」

  「是嗎,靖朝的武官可不好做啊。」沈硯道:「而你又是有修為的人,面對幾乎確定的人生,難道不會心有不甘?」

  這問題讓斗笠男陷入了沉默。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