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簡單，為了你。」
這句話讓這孩子愣住了。
誰？
為了我？
「素不相識，沈知縣這是何意？」孩子問道。
沈硯視線鎖定在這孩子身上，嘴角微微一挑。
「你的話里似乎有些文氣，而且並不膽怯，讀過書？」
「在私塾上課，但根基尚淺，也沒有發現儒道天賦，因此未能成為儒修，將來成就有限。」孩子道。
這句話出口，讓他變得有些低沉，似乎有些不甘。
但天賦就是這樣，沒有就是沒有，而不能修行，哪怕文采斐然，成就也有限。
「你雖然沒有修行天賦，但你讀書明理，說話有條理，年紀雖小但面對知縣不卑不亢，已經超過你的父親，這就是進步。」沈硯道。
聲音傳來，那漢子尷尬的撓了撓頭，而誇獎也讓孩子抬起了頭，只是仍舊帶著疑惑。
這句話並沒有解釋他提出的問題，而且牽扯出了一個更現實的問題。
孩子看了看沈硯，雖然身為知縣，但和白琮並不一樣，沒有架子，而且對待問題很有耐心，想到這裡，孩子上前一步。
「學生心裡還有一個問題，始終沒有找到答案，還望道主予以解答。」
隨著聲音，孩子執弟子禮，恭恭敬敬的一拜，而且稱呼也變了。
「講。」沈硯抬了抬手。
「學生讀書明理，就是為了成為修士，可入朝為官，或可注釋經典，如今已經確定，我沒有天賦，這條路走不通，可略有學識，和昨夜異象顯示的一樣，找一個好差事，但……」
說到這裡就停住了，沒有繼續，但意思已經表達的很清晰了。
並不滿足。
想透過讀書、修行，實現階級躍遷。
功利，但很現實。
而這個問題丟擲來，連孟遷都愣了一瞬。
功利心沒什麼問題，大大方方的說出來更顯得坦蕩，哪怕在學宮之中，都有許多學子抱著這個心態，那些普通人眼中的天才，仍舊沒有停下追求的腳步。
可沒有修行天賦的普通學子，沒有更高的發展，卻因學識放不下身段，倒是讓人意外。
孟遷認真看著這個孩子。
讀書開智，小小年紀就考慮到這方面了，這個問題很難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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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調心境修為？
還是勸解？
孟遷感到了為難，側頭看向沈硯，卻發現他沒有任何為難之色，氣定神閒的坐著，聲音緩緩傳來。
「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千鍾粟。」
「你理解了，所以嚮往，可同時又知道自己的無力，所以很迷茫，想到將來和你父親一樣忙碌辛苦，又覺得沒希望。」
孩子點了點頭。
問題都已經問了，遮掩，目光灼灼的盯著沈硯。
「一切苦惱都有解決的方式。」沈硯道。
目前有兩個問題，第一個是他急於恢復縣學的目的，第二則讀書的回報。
功利心也沒什麼不對，上任以來做了這麼多事，也是為了推行文道，為了自己的修行，光明磊落的去做就可以了。
而這兩個問題，可以一次性解答，答案也不是宏大的遠景或者勸解，那只能暫時排解，會被現實輕鬆擊潰。
「恢復縣學為了什麼，你想知道讀書的回報，兩個問題，一個答案。」沈硯抬起了一根手指：「一切都是為了我靖朝的崛起。」
嗯？
孟遷愣了一瞬。
這個說法他還是首次聽到，很新鮮，但有些不解。
讀書，為了靖朝崛起？
「民強則國強。」沈硯道：「異象你們看到了，文化傳承，讀書開智，靖朝國力提升，所以我恢復縣學，私塾，並且囊括所有人，面束修讀書，而所有人之中，你最重要。」
說著，他指尖一點，這孩子瞬間瞪大了眼睛，陷入震驚之中，只覺得天旋地轉，而緊跟著，聲音響起將他的意識拉了回來。
「這個稱呼，是特指，也是泛指，指的是在場所有的孩子，還包括靖朝所有的孩子。」
「因為少年強則國強。」
「你們是靖朝的未來，代表著無限可能。」
沈硯說著深吸一口氣，神色之中透著嚴肅。
「天地蒼蒼，乾坤茫茫。」
「華夏少年，頂天立地當自強。」
「少年華夏者，則華夏少年志責任也。」
「故今日之責任，不在他人，而全在我華夏少年。」
聲音沉沉的聲音傳來，話語仍舊簡單直白，不用任何解釋，讀過書的孩子都聽得懂。
就算沒有修行天賦，但讀書開智，讓他們的思維很清晰。
紛紛看了過來，沈硯的聲音繼續響起。
「少年智則國智，少年富則國服，少年強則國強強，少年獨立則國獨立，少年自由則國自由，少年進步則國進步。」
意思徹底清晰，而隨著聲音，文道能量涌動，天邊同樣出現異象，陽光變得柔和，因為道道氤氳霧氣在翻湧。
可沈硯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些，繼續開口。
「少年勝於番邦，則國勝於番邦！」
「少年雄於天下，則國雄於天下！」
沈硯因地制宜，將最重要的兩句做了修改。
靖朝偏安，北有鷹揚這個最大的對手，西邊還有一座佛國，草原上有許多部落，周邊儘是強敵。
靖朝弱，但還沒有認。
謝明襄北伐換來了喘息之機，謝承煦整理朝堂，積蓄力量，民間戰意昂揚，北伐之聲不絕於耳。
雖然各自有所局限，但已經盡力做到最好，更何況，沈硯沒有。
「紅日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瀉汪洋，潛龍騰淵，鱗爪飛揚，乳虎嘯谷，百獸震惶。」
聲音不斷傳來。
含義已經清晰的不能在清晰了，甚至讓在場的孩子心中激昂。
「美哉，我華夏少年，與天不老。」
「壯哉，我華夏少年，與國無疆！」
沈硯的聲音沉沉落下，文道意蘊卻濃厚的散不開，卻沒有完全圍繞著他，只是以他為核心，擴散的成了很大一片，同時也沒有什麼反饋傳來。
這有些新奇，沈硯心思一動的瞬間，「咚」的一聲，洪鐘大呂之聲從天空傳來。
響徹每個人的心頭，同時那氤氳霧氣慢慢整合，形成了一條如龍形般威武的形狀，橫亘於天際！
好威武的巨龍！
所有人的心中都升起這個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