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之人的表情，連同呼吸，心跳，血液都停止了，不可置信的看著沈硯。
「你……」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這一刻，他的腦海是空白的。
他廢了那麼多功夫，從鏽衣幫的點點記載中尋找痕跡，慢慢考證，探索，最終進入這裡，才確定下來，而且又費了一番功夫，才找到了可以得到機緣的方法，但是沈硯，只透過幾句話就知道了絕大部分。
「我廢了那麼大功夫，你……」
「怎麼？不服？」沈硯眉毛一挑，冷笑一聲：「在修行方面，我是天才，還是文道道主！」
修行之人，或者說在某些領域取得了一定成就的人，都會變得謙遜，內斂，但沈硯的這句話，直白，刺耳，卻有著強烈的自信。
最主要的是，這都是實話。
科舉場上引來儒聖，經歷一反波折，殿前奏對，成為文道道主，聖上欽點狀元，短短時間內，又突破到了五品境界。
天才一詞並不足以稱呼。
為首之人愣神的片刻，沈硯抬手虛寫，一個『刀』字成型，金光閃動之後，字型消失不見，也沒有幻化成寒光凜凜的長刀，但是，鋒銳之感刺痛皮膚，無窮殺意侵襲腦海。
這是真的要下殺手！
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一個念頭升起，頓時遍體生寒。
死亡？
不！
為首之人瞳孔巨震，最後關頭，停滯許久的腦子終於恢復了思考能力，而此時，沈硯的聲音繼續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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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中管控鏽衣幫眾，進入洪縣，意圖擾亂秩序，此罪一也。」
「你阻擾我文道修行，此罪二也。」
「獨吞機緣，此罪三也。」
隨著聲音，他右手舉起，同時豎起三根手指，緊接著，眼神猛地一變，如同刀刃一樣，果決，鋒利。
忽然，沈硯右手毫無徵兆的揮了下來，那無邊鋒銳之氣只是輕輕動了一下，像是小貓懶洋洋的翻了個身，卻彷佛無數把刀子，同時撲了出去，似乎要讓人體會無數刀刃穿身而過的痛苦。
「你猜到了機緣，但是你不知道該怎樣取得機緣！」為首者道：「我知道！」
「放過我，我就告訴你，我絕不試圖染指機緣，並且今天這件事，我會攔在肚子裡。」
沈硯聞聲眉頭一挑。
「我堂堂文道道主，會需要你投機取巧的辦法？」
「你不在染指機緣，保密？」
「殺了你，全都解決了。」
沈硯輕聲開口，眉宇間全是不屑。
「簡直可笑。」
話落，鋒刃侵襲。
劇痛！
無法言說的劇痛。
但劇痛之下，暴發出了最強烈的求生欲。
「沈擎！」
「阻止是沈擎的命令！」
一個名字被他用全身的力氣吼了出來。
沈硯立刻停手。
他還不知道幕後主使，而這也是他最想知道的，但是，他不想和對方開展交易，態度堅定的要對方去死，賭對方的活命之心勝過一切原則。
而這番操作，如果稍有遲疑，就會讓對方察覺出不對，不但陷入被動局面，也得不到答案，所以他選擇這樣去做，哪怕可能在對方來不及說話就真的死掉，但那也無可奈何。
好在賭贏了。
只是這個名字，實在出乎意料。
沈擎，軍中宿將，因屢立戰功，謝承煦上位之後，為掌控軍心，提拔起來的新貴。
侵襲感停了。
儘管鋒刃還包圍了周身，但是有效果。
「我說的都是真的，我有證據！」為首者道：「原本是看過就銷毀的，但我太熟悉這些方式了，早就有了複製的辦法，證據就在我胸前的暗兜里！」
沈硯聞聲，指尖微微一勾，一張字條緩緩向沈硯漂浮過來，開啟掃了一眼，沒有細看內容，卻可以證明是沈擎的命令。
「沈知縣，沈道主，小人說的都是真的，我們也是奉命行事啊。」為首者語氣誠懇。
沈硯不為所動。
「沈大人放心，小人再次起誓，若將今日之事透露出去半個字，被天打五雷轟！」為首者道。
聽到這句，沈硯笑了，其實根本不用對方起誓，畢竟性格在這裡擺著，生死就在一念間，不敢說假話的，而且這字條的真假，也已經經過了驗證。
微微勾了勾手指，鋒刃氣息瞬間消散。
為首之人臉上露出一絲喜悅之色，二話不說，起身就跑了出去。
無待子看著這一幕，並不理解，但卻沒有說什麼，因為沈硯做事出人意料，可從來不讓人失望。
看了一眼，那人跑出去很遠。
「轟隆！」
一個響雷在耳邊縈繞，一塊厚重的黑雲在那人頭頂纏繞。
不是雷符，是沈硯凌空寫了『雷』字，而且一連寫了五個。
「沈硯！」
驚恐的呼喊聲遠遠傳來。
「你不得好死！」
沈硯不予理會，甚至嘴角帶笑。
「咔嚓！」
一道雷霆轟擊下來。
「我們從沒有交易，我也沒答應你說出來就饒過你。」沈硯淡淡開口。
又是一道雷霆。
第一道雷霆已經讓對方生機斷絕，第二道雷霆，則是徹底抹去了對方存在過的痕跡。
「你本來就該被五雷轟頂。」沈硯冷聲道。
又是三道雷霆連續劈下來。
但沈硯不再關注，轉頭看向無待子。
「道友，我這雷字，比起你的雷法如何？」沈硯問道。
他學過道門術法，也略懂符籙，但畢竟不如精修此道的道門天才，而看了看五道雷霆，無待子的聲音慢慢響了起來。
「各有千秋。」
「那就好。」沈硯點了點頭。
沒有任何不滿，因為寫字這個方式，是他自己琢磨的術法，而無待子的雷法，是前輩開創，又經過道門歷代真人使用，修改，最終定型的成熟術法。
能得到這四個字作為評語，沈硯很開心，然後他雙膝微彎，手掌撐地，席地而坐。
「等等明澈，然後咱們一起上山，除了機緣之外，多多探查一番。」沈硯道。
這座山除了表面上的機緣之外，暗中蘊含的資訊實在太多了。
被三教之力纏繞，山邊又有三教雕像，形成了一個罩子，這裡面到底有怎樣的故事？
而且三教之力的保護，如果能學到這種方式，對靖朝也是一種幫助。
沈硯琢磨著，靜靜的等待明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