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明澈尋過來,可渾身是血的樣子,讓沈硯和無待子都是一驚。
「二位師兄不必驚訝,是鏽衣幫眾的血,站在我身上的。」明澈道。
明知道鏽衣幫眾之中沒有人可以和明澈放對,哪怕是一起上,也不可能傷到他,但是關心則亂,哪怕聽到解釋之後,還是仔細檢查了一下。
沒有外傷,氣息穩定,沒有絲毫不妥,這才放下心來,沈硯將事情解釋了一遍,然後三人同時看向這座雄偉高山。
三道視線同時觀察,沒人說話,靜下心來,就能感受到高山的跳動脈搏。
「無量福!」
「阿彌陀佛。」
一道一僧低聲誦念,態度誠懇,而沈硯則是以儒家規矩,恭恭敬敬的施了一個禮,但在恢復之時,不知是不是錯覺,他隱隱在光膜之內,看到了一個人。
很真實,卻也很虛幻,看不清面容和穿著,卻能清晰的感受到對方,並且直覺在不斷告訴他,對方在觀察這裡。
沒有悲喜等情緒,就是單純的觀察。
一切都在一念間,出現後迅速消失。
沈硯眉頭微皺,在這個距離下,他不至於看不清一個人的面容,但剛才那一瞬間,他的眼睛看到了,視覺和頭腦出現了一瞬間的斷觸。
看見了,卻沒有任何形象,甚至腦海中沒有覺得那裡有一個人。
古怪!
「怎麼了?」無待子問道。
「你……」沈硯下意識開口,但立刻就忍住了,輕輕搖了搖頭:「沒事,上山吧。」
無待子和明澈對視一眼,沒有繼續追問,而是邁開步子上山,沒有使用任何術法,就用雙腿一步一步的登上去。
「我已經忘了用雙腿登山是什麼感覺了。」無待子道。
身為道門的天才,未曾開始修行,就已經身具不凡,修行有成之後,術法使用得心應手,幾乎替換了最原始的能力。
「用自己的雙腿去感知,得到的反饋,和使用術法是不同的。」明澈道。
他對步行還是很有理解的,尤其佛家之中,有許多和儒家身體力行相近的理念,尤其是修行到了一定境界之後,對這種感受更為深刻,立刻就明白無待子的意思。
可此時登山,並沒有受到什麼限制,單純是出於尊敬,才選擇步行上山。
二人各有感觸,而沈硯毫無表示,一隻低著頭,在思索什麼,但是走著走著,腦海中所想之事越來越淡,走到半山腰時,他已經忘了自己在想什麼,而思考的慣性還在,可又走了兩步,他已經忘了為什麼要想,甚至連這最後的念頭也越來越淡。
本來不該再想,但是一股擰巴勁在心中越來越強烈,可他不知道該如何消除,如何平息、疏導,煩躁之意在心中劇烈撞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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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麼。
如果不是自己身為道主,冥冥之中有天道加持,甚至連這種擰巴勁都不會存在,會徹徹底底的忘卻某些東西。
記憶被封印了。
「媽的!」沈硯低聲怒罵。
無待子和明澈瞬間看了過來。
沈硯這種狀態很少見,而且從登山前一刻開始,就已經有不對勁的苗頭了。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微風無起,波瀾不驚。」
無待子的聲音響起,道家清心訣出口,在道門特有的縹緲意蘊加持下,沈硯好轉了一些,臉上的怒容也消散了一些,可並未好轉多少,只是把他從那種狀態中拉了出來。
「師兄……」
明澈單手立在胸前,只說了兩個字,卻見沈硯眼角肌肉猛地一抽,兩隻手如閃電般伸出,一左一右抓住二人的手腕,然後文道能量忽然洶湧起來。
「凌空!」
「疾行!」
「無阻!」
三個詞先後脫口而出,儒家術法直接施展出來,帶著兩人直接飛了上去。
高山在前,隱士在後,機緣可得。
哪怕是道主,這也值得他尊敬,而他也是發自內心的尊敬,如果不想被外人知曉,可以直說,但是封印記憶,消除一切可以聯想的線索,這不是耍弄人麼?
前輩又怎樣?
「我還就不信了!」
幾個字從沈硯的牙縫中擠了出來,無待子和明澈見狀,也就不再多說了。
不是不想,而是這個罕見的失控狀態下,說什麼也沒用,但心中打定主意,沈硯顯然發現了什麼,稍後若是有什麼不對,共同面對就是了。
主意打定,三人很快就來到了山頂,面前有一座大殿,沒有什麼破敗的感覺,也不顯得古舊,像是在時間長河中完全靜止,保持住了被封住的狀態。
三教之力的完美應用,實力高絕的前輩,抵抗住了時間的力量。
沈硯向前走了一步,但沒能穿過籠罩的薄膜,用了用力,還是沒能過去,這感覺還不是阻擋,更像是吞掉了釋放來的力量。
很溫和,但很鑑定。
而就在此時,光膜微微一動,然後三條路分別出現,通往三座雕像。
無待子和明澈沒動,只是眼神微微撇了瞥沈硯。
沈硯眉頭緊皺,在接觸黑石的時候,就經歷了資質檢測,而且在山下,也施展了各自所學,一切都明白的展現出來了。
更何況,心裡的擰巴勁在提醒他,這是浪費時間。
「到底是儒家的力量,規矩不可破。」沈硯想了想:「既然如此,我就好好給你展示一番!」
沈硯忽然向前邁了一步,單手抬起,文道能量洶湧而起,指尖金光流淌,一個「山」字清晰的出現在眼前。
五品境界,文道道主,一個山字寫的,一座高山意象出現在眼前,卻是另一番景象。
沈硯繼續書寫。
「山,快馬加鞭未下鞍,驚回首,離天三尺三。」
豪氣干雲!
無待子和明澈都被震撼到了,字不多,但意象清晰。
而沈硯此時情緒激盪,手指不停,繼續書寫。
「山,倒海翻江卷巨瀾,奔騰急,萬馬戰猶酣。」
又是另一番景象,甚至二人兼修儒道,卻一時不知該如何形容。
沈硯抬頭一看,金光繼續湧現。
「山,刺破青天鍔未殘,天欲墮,賴以拄其間。」
十六字令!
雄渾氣勢在山頂橫衝直撞,讓那光膜出現了震動,彷佛大風之下的玻璃,劇烈搖晃,似乎隨時都會掉下來。
「哎。」
一聲嘆息幽幽傳來,緊跟著,一個身形出現,還是那副看不清的樣貌,但是,沈硯腦海中有無數資訊湧現。
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