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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問題,認可

2026-10-25 16:00:54 作者: 清風搖翠

  聲音很清晰,但是直到聲音完全散去,范詠都沒有任何變化。

  沒有因為見到了沈硯無比激動,也沒有納頭便拜,表情沒有變化,半個字都沒說,甚至連眼神都沒有半點震動。

  這不太正常。

  因為在沈硯四人的觀察之中,范詠聽到自報家門的瞬間,陷入了呆滯。

  「有點像神魂離體。」無待子打趣道。

  但這個形容十分貼切,范詠現在就是這麼一個狀態,看上去算是正常,但其實已經走了一會。

  「阿彌陀佛。」明澈口宣佛號。

  淡淡的佛門氣韻,散發著讓人醒悟的力量,聲音不算大,但范詠像是打了個冷顫,身子抖了抖,可回過神來,面前明明坐著四個人,卻只能看見沈硯一人。

  「晚輩范詠,參見沈道主!」

  說著就要行禮,但卻被沈硯阻止。

  「我這沒那麼多規矩。」沈硯笑道。

  他對范詠真的很看好,不只是因為在經商方面有獨到的見解,而是個人理念,商人逐利,眼中只能看見利益,導致被利益驅動,而這一切歸根到底就是一個字。

  貪!

  可范詠,不貪心,或者說,他能控制得住。

  「你可願……」沈硯說著卻忽然頓住。

  他想問問范詠,是否願意留在洪縣,但對方是逃婚出來的,也不能因為見到了人才,就強行扣留下來。




  「你為何在縣學,又為何於孟教授同行,來到縣衙之中,又要做什麼?」

  問題響起,孟遷往前探了探身子。

  「我來說吧。」

  「范詠在府城住了一陣,發現了商鋪特殊的經營方式,當了幾天夥計,然後就知道了這一切都因你而起,然後來了洪縣,而縣學對求學的來者不拒,他就報名進來了,在算學方面很有天賦,學的快,舉一反三。

  

  今天……」

  孟遷說著笑了笑,有些尷尬,但也沒有隱瞞的意思。

  「他問了我一個問題,我一時沒能回答上來,正琢磨著解決,我察覺到你回來了,並且在縣衙逗留很久,我琢磨著你要回來理事,乾脆就帶他過來了,正巧聽見你的聲音,他一個沒忍住就衝進來了。」

  原來如此。

  沈硯點點頭,看了眼孟遷。

  「倒是難為你了。」

  「師不必賢於弟子,弟子不必不如師。」孟遷搖了搖頭:「我沒那么小心眼,而且算學我也是初窺門徑,被問住在情理之中,又不是本門儒學被問住。」

  沈硯挑了挑眉。

  孟遷經過點播,心境的變化也很大。

  然後思緒一轉,看向范詠,但還沒說話,就聽見急切的聲音響起。

  「沈道主,就讓我留下,跟在您身邊學習,您對經商的看法,對商戶施行的舉措,絕對需要推廣,我情願跟在您身邊學習。」

  范詠的表情認真,態度也誠懇,但沈硯沒有立刻表態,仔細思考片刻,決定不做隱瞞。

  「剛才在縣衙,我見到了安州錢家的人,對你你的情況,我也了解了。」

  一句話出口,范詠就明白了沈硯的意思。

  「我若不知,留下你也無不可,但我很清楚,而且,石家你應該去過了吧。」沈硯道。

  「去過了,也知道情況,會安州的路上早府城停留,發現了您的舉措,就留了下來。」范詠道。

  聲音多少有點蔫了,可心裡還抱著最後一絲希望,試探著開口。

  「家裡的事情,暫時可以不去理會,范家雖然有些困難,但五年之內還是安穩,我若學有所成,將來……」

  但話沒說完,就被沈硯打斷了。

  「你有你的考量,我不做評判,我只問你一個問題,錢家小姐該如何自處?」

  一個問題丟擲來,范詠愣住了。

  不是簡單的悔婚的問題,而是在成親的時候跑了,范家和錢家又是安州有頭有臉的人家,成親請了多少人見證,但新郎官跑了。

  兩家的臉面下不來不說,錢家小姐怎麼辦?


  這件事放在任何一個時代,任何一個姑娘家的身上,都是難以接受的事情。

  「人倫不能不顧。」沈硯道。

  這個觀點,屋中四個修士,四條不同的大道,都沒有任何反駁。

  而且最關鍵的一點是,如果范詠真的認死了,就要留下學習,不管范家,錢家,更不管錢家大小姐,再怎麼懇切,再怎麼有天賦,沈硯不但不會將其留下,甚至會主動將他送回去。

  因為人品不行。

  就像商道至今沒有一個可以得到天道認可,可以開創一道的人物,就是因為品行。

  范詠如果為了留下不顧一切,不論剛才說的多冠冕堂皇,在一切鋪開之後,站在所有商家頂點的那一刻,絕對會自食前言,被利益控制。

  聖賢,不是因為成了聖賢才私德無虧,而是因為私德無虧才能成聖。

  沈硯清楚,也清楚主持這條路需要什麼樣的人,此時就是在考量范詠,可只是負責出題,沒有往任何方向引導,最終的結果是什麼,就看心中如何思量。

  所以給足時間思考,沒有催促,屋中四人都在靜靜的等待著。

  沉默到壓抑。

  只有偶爾進來的一點風,吹動了最頂層的報紙,發出一些聲響。

  半晌過後。

  范詠抬起頭來,而此時,他的眼中滿是血絲,很顯然,這段時間內,他的內心裡有很劇烈的鬥爭。

  「我想了挺多藉口,也找了許多理由,但最終我發現,這都是逃避,逃避由我引起的事端。」

  「那些事情,本就該由我來承受。」

  范詠的聲音響起,有些艱難。

  「我準備回安州。」

  「你回去要面臨什麼,我說不好,但很可能,五年之內你寸步難離。」沈硯道。

  他挖了個坑。

  「就算一生不離安州,那也是我任性的代價。」范詠道。

  而說到這裡,聲音變得輕鬆了,有些坦然,聳了聳肩,甚至還露出了絲絲微笑。

  「今日和沈道主的交流,已經讓我獲益匪淺,若有機會,必定照此實踐,就算是印證所學好了。」范詠道。

  有點自我安慰的意思,畢竟這對他來說,是一件難以接受的事情。

  而沈硯聽完,表面上臉色不變,但心裡卻十分開心,范詠透過考驗。

  「你回去準備一下,明日我送你回安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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