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忐忑情緒之中,又有三條紅綢落下,仍舊是和之前一樣的質地,輕透的彷佛窗紗一樣,而三條垂下來的紅綢,拴在一面鼓的三個金環上。
而這鼓不是什麼打鼓,遠遠看去,也就是半個臉盆大小,而造型十分唯美,鼓聲上刻著兩隻火紅的鸞鳥,張開雙翼,呈翱翔狀態,栩栩如生,鼓被紅綢緩緩放下來,仍舊出現了輕微的搖晃,而這更讓人覺得那兩隻火紅的鸞鳥彷佛下一刻就會飛出來。
「紅綢,鸞鳥,完全符合當年紅綾仙子的傳說。」
「沒想到啊,這誰能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能見到當年一舞震動京城的紅綾仙子。」
「三生有幸!」
「請來紅綾仙子,付出什麼代價都值得!」
「幾位東家當真手眼通天!」
激動的聲音之下,將剛才的矛盾完全拋在腦後,甚至為了看一眼這傳說中的紅綾仙子,可以付出任何代價。
「傳說中,紅綾仙子出現前,先有鼓聲,然後有紅綢垂下,最後是一面小鼓,一切就緒,紅綾仙子才會緩緩落下,立於鼓上翩翩起舞。」
「那叫一個人間驚鴻啊。」
有人煞有介事的開口,甚至有的人彷佛已經看到了即將出現的場景,眼中露出陶醉神色,甚至有的人已經往前走了幾步,不知道被什麼吸引了,彷佛身體不受控制一樣。
散開的人群有些匯聚,圍繞著紅綢形成了一個圈,整齊劃一的抬頭仰望,等待。
可在人群之外,有幾個人神色冷淡,甚至有些興趣缺缺的意思。
正是沈硯和錢、范兩家。
「年輕人為何不去湊湊熱鬧,紅綾仙子的大名,你是京城人,想必應該知道。」錢家主問道。
聲音傳來,范獅側頭看了過來,他不感興趣,但是對沈硯的古井無波的表情十分好奇,畢竟書生風流不是污點,對美醜一視同仁,那是佛門的理念。
但兩道視線之下,沈硯只是聳了聳肩,輕聲開口。
「老女人一個,有什麼可看的?」
???
錢家主和范獅都懵了。
不是。
角度這麼奇怪嗎?
不該是儒家正心,或者有崇高追求的人不在乎色相嗎?
怎麼說出這麼一個稱呼來?
驚訝之中,沈硯繼續開口。
「這些人已經把話說明白了,名動京城是當年的事情,被這些人記在心裡,因為紅綾仙子是他們想吃,卻吃不到的白月光,所以自帶濾鏡,可對我來說,就是一個會跳舞的老女人,沒什麼意思。」
嗯……
「務實,很務實。」錢家主咂了咂嘴道。
本來他也不存在什麼試探的意思,雖然錢家以儒家理念為骨,但畢竟多代經商,早就圓滑很多了,就算沈硯有什麼動作,也不覺得會怎麼樣,唯獨想不到,會說這麼一句話。
「這叫透過現象看本質。」沈硯道。
錢家主眉頭一挑,被這句話勾起了興趣,然後又問了一個問題。
「我記得紅綾仙子是有修為的,而且境界不低,不只是容貌,身體也不會像尋常人一樣衰老,這或許也是本質。」
沈硯笑了笑,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個問題。
「錢家主,你可曾記得年輕時的夢想?」
錢家主愣了愣,點了點頭,但又搖了搖頭。
「記得,當年沒做到,現在雖輕而易舉,但沒什麼意思了。」
「特定時候的想法,如果當時做不到,事後做到了也只是聊以慰藉。」沈硯說著笑了笑:「外貌和身體都可以透過高深的修為來穩定,但心態不會,活的時間越長,見得事情越多,心態的改變就會越大,老女人裝的少女感,只會讓人反胃。」
「嗯……」
「眼光獨到!」
錢家主點頭,然後微微側身。
「既然大家都不感興趣,不如換個地方小坐,等稍候文會開啟吧。」
可說到這裡,又嘆了口氣。
「看來幾位東家想復刻當年紅綾仙子的驚世一舞,再透過文會的渲染,拉上安州叫得上號的富商做背景,結束之後此事定會廣為傳播,徹底奠定這高樓的地位,而且恐怕也跟參加的才子都透過氣了,一切都是為了揚名。」
「算盤打的真精,而且在場商人是最底層的一環,可他們被利用了,事後回過味來,也不會出現任何不滿情緒。」
「花小錢辦大事,商人本色。」
錢家主說著坐了下來,同時對文會的期待也降到了最低,甚至有點為沈硯參加這種設計好的文會感到不值,因為他是做實事的。
「當真是麻煩。」范獅沉聲道。
而話音未落,就聽那邊響起一聲驚呼。
「快看,紅綾仙子!」
一句話,讓本就期待,憧憬的眾人,心跳的更快,眼睛瞪得更大,甚至連呼吸都忘了,就在這種狀態下,一道紅色的身影緩緩飄落下來。
一身紅紗罩身,薄,但不透,該擋的都擋住了,但緊緊的裹、著,卻將纖細和豐滿並存的身軀勾勒的淋漓盡致。
隨著身影越來越近,一身大紅的每一個細節都被看的清清楚楚,但是這個顏色之下,卻看不出任何庸俗的感覺來。
引這紅綾仙子的容貌,妝容更濃,壓住了大紅,甚至利用這大紅把外表襯托的奪人心魄。
「好美……」
有人下意識的嘟囔,喉頭一滾。
而更多的人,則是呆呆的抬頭,只知道看,甚至連呼吸都給忘了。
只見紅色的繡鞋落在鼓面上,踮起腳支撐身體,做了一個類似鸞鳥展翅的動作,似乎也有那麼幾分翱翔的意味。
湊過來的人看著紅綾仙子的身軀在鼓面上轉了一圈,全都被期待的美貌衝擊的沒了精神,全然沒注意到,原本還笑容滿面的紅綾仙子,轉了一圈之後,笑容猛地凝固了。
因為有幾個人不在這裡,甚至沒有任何興趣!
一個看上去魯莽的老男人,不懂風趣,煞風景的貨色,不湊過來正好。
一個透著點俊秀,但教條的老男人,過來之乎者也的,讓人難受。
女的就更不在乎了,而且二十來歲還是姑娘打扮,嫁不出去的老姑娘,那個傻傻的小子,雖然低著頭,但眼睛卻不斷往老姑娘哪裡瞟。
一眼就看穿了,不被吸引更好,但是那個俊秀的少年,不但不湊過來,反而看了一眼,在自己轉過來之前,就興趣缺缺的打了個哈欠,然後閉目養神。
這不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