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請道主稍候。」范獅道。
沈硯點了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味道清冽，加上回口微微的苦澀感，還有些別樣的感覺，當下又喝了一口。
「這茶是范家單獨種植，專門用來招待貴客的，家中還有些許存量，道主會洪縣的時候帶上。」范獅道。
按照規矩來說，待客的茶都是樣子，而沈硯懂這些規矩，但很多時候會疏忽，尤其是現在在思考的時候。
「多謝范家主，其實茶葉這東西……」沈硯說著頓了一下。
本來是下意識行為，他也也沒想太多，但順口說了半句之後，猛地一頓，提出了一個問題。
「這茶是你扶持的下游種植的，和其他食材都是一樣？」
問題跑出來，錢家主挑了挑眉，往往這種情況，代表沈硯想到什麼了，而且這種跳躍式的情況，范獅已經習慣了，立刻點了點頭。
「是的，我樓中所用的一切，都經歷了許多次改變，本身品質就是優等，並且精心種植，最後優中選優送到酒樓。」范獅道。
嗯……
沈硯把這句話用自己習慣的語言過了一邊。
篩選種子，不斷疊代，保證產品質量，這是一個很費心力的舉動，可這種方式在外界看來，只會覺得就該如此。
「那你的種植方式，是什麼？」沈硯問道。
這個問題讓范獅徹底愣住。
「啊？」
這不是跳躍性，能不能跟上的問題了，范獅懂經營，懂管理，但是不懂種植，畢竟是范家家主，不可能去研究種植技術。
「這個……」
「行吧，那我換個問題，種植的時候，會運用修士的能量嗎？任意一種都算上。」沈硯問道。
「不會。」范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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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他不懂種植，但卻很肯定，種植方面不會用到修士的能量，而且他不理解，修士的培養很難，為什麼會和種植產生聯絡。
「也就是說，范家的下游生產方面，還是代代相傳的古老方式，只是你精益求精。」沈硯點頭道，眼中閃爍著思索的神色。
范獅一時摸不到頭腦，也沒開口回話。
代代相傳的種植技巧有什麼問題嗎？
而且酒樓中的食材都是優中選優，這已經是很大的成本了，范家能一直堅持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在商人之中算是很有良心的了。
「種植方式沒有改變，想必茶葉的採摘方面，也沒有什麼花活，你說下游還有畜牧產業，應該不會給牛按摩，聽曲兒什麼的吧。」沈硯道。
其實他很清楚答案，可如果直接說出來的話，二人就更加理解不了。
而隨著聲音兩位家主對視一眼，眼中只有濃厚的不解，而且也不局限於這番話，而是不理解沈硯是怎麼了。
「范家現在的情況不好，你選擇硬扛，周期太長，消耗太大，贏了也會元氣大傷，我這個方式，可以讓充分利用自己的優勢，短時間內壓過對方，就算搞不死他，也可以撐過這段時間。」沈硯道。
說著，他的神色之中多出了幾分勝券在握。
「恕我愚鈍，道主所言實在難以理解。」范獅道。
「你現在所做的是正道，可以給顧客實際價值，而我所說的辦法，是投機取巧，提供情緒價值。」沈硯道。
這個方式，有利有弊。
好的方面就是抓眼球，穩住局面，快速恢復，但弊端就是這種取巧的方式，快速帶來巨量利益容易讓人忘本。
而且故事講多了，自己容易信了。
不過……
沈硯又看了一眼，范獅不是這種人，他掂量得出輕重，范詠就更不必擔心了。
深吸一口氣，繼續開口。
「我給你方式，你自己琢磨怎執行。」
范獅平復心緒，認真聽著。
「首先，種植的過程中要有修士在場，可以是武者練習拳腳，或者是學習儒道的讀書，但一定要保證文、武兩種能量包裹種植土地。」沈硯道。
「可是願意在這裡的修士，尤其是儒道修士，我怎麼可能請的來？」范獅道。
「你不是武者？你家裡沒有學文修儒道的後輩？」沈硯眉頭一挑。
請的確請不來，尤其是儒道學子，更不可能給商人打工，但是大商家的子弟，都讀書習武，找個人來過來還不輕輕鬆鬆。
鑽牛角尖。
范獅聞聲，猛地一派腦門。
「疏忽了。」
難點解決卻不代表理解，可沈硯的聲音繼續響起。
「你這茶葉不錯，但是產量少，這是優點，但切記千萬不能賣，保持住待客，或者送貴客才行，而包裝也簡單，今後採摘必須用十六歲一下的少女，並且摘下嫩芽的時候，讓少女送入口中，然後再收集起來。
牛羊的正常養殖過程不做改變，但在圈起來的時候，召集人手給牛羊按摩，同時找來動音律的修士彈琴，音樂和能量同樣要包裹牧場。」
少女採摘茶葉嫩芽，給牛羊按摩聽音樂。
這……
「沈道主恕我直言，我實在不理解。」范獅道。
而另一側，錢家主在不解之中，眉頭緊緊皺成一個川字，兩個嘴角向下垂著，明顯在壓抑慍怒情緒，可沈硯臉色不變。
「二位的確是經商的行家裡手，但在發展創新方面，就落後一籌了。」沈硯道。
這二位還是有著老派思維，遵守著貨真價實四個字。
「這方式解釋起來有些麻煩，我只問二位一句，如果你們聽到類似的訊息，被少女浸潤的茶葉，聽著音樂長大的牛羊，有修士能量籠罩的蔬菜，你們想不想嘗嘗？」沈硯問道。
此言一出，二位家主似乎明白了什麼。
「這只是一點吸引眼球的小改變，而且我說的一切必須是真的投入，又不是讓弄虛作假，只是改變與否不太好說。」沈硯道。
純講故事，那才是連最後一點道德都沒有了。
換了口氣，沈硯繼續道。
「種植、畜牧，這些是范家的下游，這是別人比不了的優勢，必須充分利用起來。」沈硯道：「一邊安排，一邊放出風，營造一個氛圍，在安州形成討論，那邊的聲勢自然就弱了，而且最重要的是，能拿出產品來。
客人來了，好茶招待，新鮮食材下鍋爆炒，香味四溢，這一套操作下來，不好吃這三個字，說之前自己的掂量掂量。」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范獅說著豎起大拇指，不過緊跟著訕笑一聲：「您說說的爆炒，是什麼意思？」
這次輪到沈硯發愣，不知道爆炒是什麼意思？
思緒一動的時候，掌柜帶著夥計走了進來，一個個小鼎之類的器具端了上來，裡面連湯帶水，隨著行動還微微晃蕩。
合著沒鐵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