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武溪人,也夠可笑的。」馬謖冷冷地嘲弄道——
「事已至此,投降又有什麼用?」
「公然襲擊坊市——此等反賊行徑,就算士功願意放過他們,又如何向成都交差?」
「武溪部之滅,已成定局!」
「除非……」
話音未落,便見武溪新渠帥高舉著雙手,押著一個被五花大綁的年輕人,高聲呼喊著走出來:「降了!我們降了!」
「有重寶獻於太守!」
「求太守開恩吶……」
馬謖不可思議地瞪大了雙眼!
眾目睽睽之下,只見諸葛恪被綁得結結實實,滿臉屈辱……
武溪新渠帥押著諸葛恪,乖巧地跪在魏成面前,口中連稱『有罪』,叩頭如搗蒜,懇請魏成開恩……聲稱願意一人赴死,只求全族平安……
……
在馬謖的建議下,魏成秉持『只誅首惡』的原則,誅殺了武溪部一部分知情的酋長、頭人,並下令將剩餘的武溪部族人強行遷出。
嶺南軍徹底搗毀了武溪祖地。
武溪部遺民們將在嶺南軍的護送下,走出這片世代相傳的祖地大山,來到山下,參與開墾田地,從此定居為漢民。
武溪部,倒是很好處理。
有諸葛恪在,倒是能解釋武溪部為什麼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從中作梗破壞漢蠻合作,甚至不惜動用刀兵鋌而走險。
原來都是因為吳國在背後挑唆蠱惑!
可是對這個俘虜,該怎麼辦?
押送【成都】、交由丞相發落?只怕後續麻煩無窮……魏成最怕的便是諸葛亮了解嶺南的情況之後,派人來摻沙子……
嶺南,將是魏家的最後一條保命退路!
魏成有心將嶺南經營成魏家的地盤……從內心深處,魏成是不願意讓丞相府知道嶺南發展神速、不願意讓丞相府有機會插手嶺南事務的。
放回去?
那更不可能了!
這俘虜雖然還不知道該怎麼用,但是他具備的價值,卻是毋庸置疑的。
……
大軍得勝班師,徑直返回【宛溫縣】,在關興的安排下,嶺南軍諸部各回營壘安頓,一切井然有序。
魏寧率領的鎮南營,則入城駐防。
在一隊鎮南營軍士的護送下,魏成、馬謖,以及被綁得結結實實的諸葛恪,一同進入魏成的太守府,直奔書房。
諸葛恪苦笑:「我本非武將,何必綁得這麼緊?」
事到如今,跑也跑不掉了,諸葛恪反而鎮定下來!
馬謖斜著眼瞅著諸葛恪,再回過頭看一眼魏成……一時之間,著實不知道該拿這個耍大牌的俘虜該怎麼辦。
說話間,一行人已經到了書房,魏成熟門熟路地在主位坐下,然後示意諸葛恪坐在下首處,笑眯眯地對諸葛恪道:「元遜,我知道你為什麼出現在嶺南。」
諸葛恪嗤笑一聲!
僅僅是這麼一句話,諸葛恪對魏成就大失所望——
事到如今,誰還能不知道我為什麼出現在嶺南?
無非就是漢、吳兩國面和而心不齊,表面上合作,但背地裡又怕對方勢力太強——畢竟兩國之間的血海深仇,在很多人心中比之魏國更甚。
就說咱們吳國,要是被魏國滅了,大部分人大不了還能當個安樂富家翁。
要是被蜀漢給滅了——那麼很多吳國人就要等著被清算了……
於是諸葛恪前來嶺南搞事兒,為的就是讓吳國在不付出太大的代價的前提下,讓蜀漢不要在嶺南擁有一個穩定的後花園。
如此而已!
以上,就是表層的原因了——至於更深層的原因,諸葛恪自信絕不可能被蜀漢人猜得到。
這麼簡單的問題——這魏成,居然還好意思拿出來賣弄?
可笑可笑!
看來這小子,也不是什麼拿得出手的傢伙……想到這裡,諸葛恪對魏成很失望,在心裡對後者的評價,已經默默下降了幾個級次。
可憐的張郃,居然敗在了這麼一個蠢材的手裡。
一世英名,毀於一旦!
嘖!
也不知道叔父諸葛亮到底是哪根筋搭錯了,讓魏成這樣一個愚鈍的蠢材,登上太守的高位……哦!怪不得!讓這小子遠遠地來到【興古】這麼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一定是叔父諸葛亮已經察覺到了魏成是個蠢貨,眼不見心不煩,才把這廝打發到這樣一個形同流放的地方!
心念及此,諸葛恪不禁哈哈一笑,臉上露出了謎一般的表情,看向魏成的眼神之中,充滿了促狹。
以這小子的蠢勁兒,恐怕連這些都還沒看出來吧……
「馬參軍,久仰大名。」諸葛恪根本懶得理魏成,轉過頭去,沖著馬謖微微欠身:「手腳都被綁著,沒辦法行禮了,幼常兄勿怪!」
「幼常兄雖有街亭之敗,但在治理地方上,真是沒得說!」諸葛恪真心實意地說道——
「嶺南這麼一個貧窮蠻荒之地,居然能在短短半年的時間內,慕服中原、真心效忠……」
「可見馬參軍之磐磐大才,比之於叔父更甚!」
「叔父身為漢之丞相,幾番力戰蠻兵,無非也就是南境稍安而已——幼常兄治理興古,卻堪為萬世開表率……南蠻永不復叛矣!」
「街亭之敗,確實是不會用兵——但嶺南之治,又足以說明君之理政才能!不遜於叔父!不遜於我大吳的任何一位文臣!」諸葛恪說到這裡,不禁咂舌一聲——
「嘖!」
「兄克定南境之威名,永傳後世矣!」
「恪,敬服!」
聽著這長篇大論的吹捧,馬謖非但不飄飄然,反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焯!
他諸葛恪不知道,我還能不知道嗎?
這平南之策,完全是魏成一手操辦出來的!
這該死的諸葛恪!
他自以為是在吹捧我,其實誇讚的並非是我的理政才能,夸的明明是魏成!對於我來說……只是平白無故地,譏諷了我的街亭之敗……
魂淡吶!
偏偏諸葛恪還不識相,眼看著馬謖神色不對,不禁疑惑:「咦?」
「幼常兄,為什麼不說話啊?」
馬謖臉色生硬:「平南之策,乃魏太守擬定。」
「謖,只不過是執行者罷了。」
「當不得吳人如此讚譽!」
「我家太守與你說話,你還沒回應呢……我勸你對士功恭敬一些!」
諸葛恪驚訝地瞪大了雙眼!
難以置信地掃了一眼馬謖,又看了一眼不動聲色的魏成!
然後,哈哈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