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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老將呂岱

2026-10-25 16:08:56 作者: 衣見

  「是魏太守嗎?」士徽明知故問,從城頭上探出個腦袋,顫顫巍巍地喊著。

  城下的張苞很不耐煩:「剛剛不是已經通稟過名字了?囉里囉唆!快開城門!」

  「準備酒肉!」

  士徽縮了縮腦袋,然後又探出去,繼續吆喝著。

  語氣很溫柔、言語很委婉。

  但是歸根到底,士徽想表達的核心思想也就一句話——漢軍不能進城!要在城外紮營!

  城下的張苞幾乎氣炸了肺,舉起手中長矛,指著城頭上計程車徽,大聲怒罵:「我家太守大老遠跑過來助你,竟吃你這閉門羹?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士徽自知理虧,又縮回頭去。

  任憑張苞在城下叫罵,也不再露面了。

  中軍無字將旗下,魏成和馬謖對視一眼……馬謖面有怒色,而魏成似笑非笑,似乎對眼前發生的一切早有預料。

  片刻之後,喊累了的張苞怒氣沖沖地策馬回來,徑直來到魏成面前,便是一頓抱怨……把士徽罵了個狗血淋頭。

  一旁的關興、魏寧,也都臉色難看得很。

  魏寧和張苞的脾性差不多,眼看著士徽的城門緊閉,甚至連補給的糧草都沒有提供的意思,都怒髮衝冠,接二連三地請戰,說是要破了此城、拿了士徽出來給魏成賠罪。

  倆活寶一再拱火,於是連一向沉穩的關興也按捺不住怒火了:「若三弟准允,我即刻命軍士打造攻城器械。」

  馬謖看著魏成的表情,不禁消了怒氣,挑眉道:「士功……你早有預料?」

  魏成冷笑一聲道:「我原也沒指望這士徽是個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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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凡是神智健全的人,能幹得出『敢叛又不敢戰』這樣的渾事兒嗎?

  城內計程車徽,好大喜功,又色厲內茬。

  眼看著漢軍抵達面前,便又怕魏二公子來爭奪地盤……不過話又說回來,他的這份擔心倒也沒毛病,魏成的確對士氏家族治下的交州饞得流口水。

  「交州兵雖眾,卻不是呂岱的對手。」魏成篤定道。

  「不需多久,等到交州兵敗了,士徽自然沒有別的辦法……只能依靠我們。」

  眾將對視一眼:「也只好如此了。」

  等到交州兵敗了,屆時嶺南軍只能孤身與呂岱作戰,自然是不如現在就加入戰場、和交州兵一起抗敵來得輕鬆些。

  不過這也沒辦法。

  士徽不願意相信漢軍,又對交州兵的戰力有迷之自信……不見棺材他是不會落淚的。

  魏成眯著眼,望著不遠處的城池,心裡已經開始不住地盤算了——

  等到交州兵敗,士徽或許會懇請漢軍幫忙。

  當然也會有另一個可能性——

  那就是和真實歷史上一樣,士徽聽信呂岱的勸降,然後光速滑跪……到時候自己麾下這一萬嶺南軍,處境可就尷尬了……

  心念及此,魏成附到馬謖耳邊,低語幾句。

  馬謖驚愕地瞪大雙眼,歪著脖子看向魏成:「我不明白……」

  魏成:「幼常兄信我便是。」

  馬謖愕然良久,苦苦思索,卻終不得要領……看著信誓旦旦的魏成,想起後者的許多妖孽之處,這才勉強點了點頭:「既然士功堅持,那便依你之計。」

  「我來排程。」

  魏成笑道:「如此甚好——關興?」

  關興:「在!」

  魏成:「傳令下去,令三軍原地駐紮待命。」

  關興:「遵命!」

  於是一萬嶺南軍按部就班開始伐木築營……城頭上計程車徽見了,不禁微微鬆了口氣。

  ……

  交州,海口以東。

  巨大的吳國呂字旌旗下,是呂岱麾下的兩萬精銳吳兵。

  呂岱,字定公——演義上名氣不大,其實在真實歷史中是東吳的頂級重臣!

  早年本為郡縣吏,孫權統事後召為錄事,後出任縣長、太守等職——可以說,孫權對呂岱是正兒八經的知遇之恩,忠誠這方面自然不用說了。


  而孫權對呂岱,也極其信重!

  正史中,呂岱一生中多次為吳國平定交州叛亂,高齡仍鎮守荊州,官至上大將軍(東吳最高武職),九十六歲方才壽終正寢。

  此刻他站在甲板上,身上沒有披甲——

  沒辦法,實在是年紀太大了。

  七十四歲的老呂岱,穿一身素色單衣,海風吹得衣擺獵獵作響,露出底下精瘦的腳踝——年過七旬的呂岱,正意氣風發!!

  呂岱的坐船叫『輕羽』,是交州水師最快的艨艟,能載三百人,吃水不過三尺。

  此刻它正泊在入海口處,船頭指向【龍編】,像一柄斜插的匕首。

  【龍編】者,交州郡治之所在也。

  「使君。」校尉陳時從艙中走出:「我軍已渡海口,交州兵一路敗退……不乘勝追擊嗎?」

  「彼等,畢竟有六萬之眾。」

  「若不趁彼等散亂奔逃之機猛烈出擊,等到交州兵整頓之後,怕是又要一番苦戰。」

  呂岱沒回頭,望著南方,片刻之後,微微一笑:「你們不瞭解士徽。」

  「士匡到了嗎?」呂岱突然沒頭沒腦來了一句。

  陳時:「已在後艙。」

  「讓他寫。」呂岱終於轉身,臉上沒有表情。這是張很老的臉,皺紋從眼角一直爬到鬢角,但眼睛炯炯有神——

  「就寫:岱與兄有舊,誓不害弟。肉袒來降,保無他憂。」

  陳時跟隨呂岱多年,立刻便明白呂岱在想些什麼了,不禁猶豫道:「使君,士燮新喪,士徽雖庸,交人附之。若失信於天下……」

  「天下?」呂岱笑了,嘴角牽動那些深刻狡黠的皺紋。

  「啊哈哈哈……」

  「交州有天下嗎?」

  他走向船舷,手指輕叩舷板——輕羽的船身是用吳地特產的鐵力木打造,敲上去發悶。

  「建安八年,我隨大王討黃祖,在夏口折了左足。醫生說要鋸,我沒讓。\"他抬起左腳,在甲板上踏了踏,\"你看,現在還能走。知道為什麼?」

  陳時沉默。

  「因為黃祖死了。」

  「他活著,我的腳就是殘的。他死了,我的腳就能走。交州也一樣——士燮活著,交州就是士家的。士燮死了,交州就得是我大吳的。」

  其實陳時沒聽懂呂岱的腳和交州之間有什麼必然聯絡……但是聯想到孫權先前下達過的『無論如何』的命令,也只得微微低頭。

  ……

  士匡被帶上甲板時,呂岱已經坐下了,面前擺著一張矮几,几上有一杯酒——這是對待賓客的禮節。

  「士匡。」他親手斟酒,笑容可掬:

  「你父親士壹,與我同歲。當年在武昌,我們曾共賞江月——我與士家有舊啊!」

  「大吳坐擁江南,甲兵百萬——豈是交州一隅之地可以頑抗的?」

  「真等大軍入境,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士家可以沒有交州,但不能沒有血脈。」

  「寫吧。」呂岱將筆塞進他手裡——

  「寫完了,這杯酒你喝……明日,我與你同赴龍編,迎你兄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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