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治幾乎心膽俱裂!
他是怎麼知道的?
我沒露餡啊……
主位上的魏成冷冷一笑:「到底還是……士徽想誆我進城,再把我交給吳人?」
恆治震驚又惶恐,勉強穩住心神:「不……不是。」
魏成喟然一嘆:「恆治,你可不是那種會騙人的人。」
在真實歷史上,士徽投降之後,被呂岱不講武德地推出去砍了——連帶著士氏家族的核心圈兄弟們,全都被呂岱砍了個乾淨。
此後,面前這個恆治竟然起兵反叛,帶著那些還願意為士氏家族赴死的交州兵,悍然襲擊呂岱!
這無疑是愚忠又悲壯的進攻。
因為此時士徽等人已死,就算恆治打贏了,交州也群龍無首……而且他面對的將是整個吳國。
從理智上來說,這是必死的一招。
最後從結局來看,也正是如此——呂岱輕鬆擊破了恆治的反撲,將恆治等人盡數殺死。
雖然結局是悲慘的,但是透過這個過程,也能得知恆治的品性如何——這是個忠誠又勇敢的真漢子。
這樣的人,一般來說是不善於撒謊的。
邊上的馬謖、魏寧、關張等人,此刻也都從恆治的表情中看穿了一切,頓時全都義憤填膺!
張苞怒聲道:「我三弟好心來相助,士徽安敢如此!」
魏寧:「二哥!我願為先登!抓了士徽!砍了老賊!」
就連關興也對恆治怒目而視,鄙夷道:「呸!」
恆治大慚,默默低頭。
馬謖面色嚴肅,對魏成道:「事已至此,當速速撤軍!」
「既然交州要降……吳兵與交州兵加起來,足有八萬之眾。」
「我嶺南軍只有一萬,斷不能與之相抗。」
「當火速撤軍!」
眾人皆心驚。
交州兵六萬、精銳吳兵兩萬……合計八萬大軍。就算嶺南軍自詡戰力強悍,也誠然不可與之相抗。
只可惜白跑了一趟。
好在發現得早——此刻撤退,倒也來得及。
張苞怒視恆治,眼睛瞪得銅鈴一般,頗有故張車騎之風:「撤是肯定要撤,撤之前,該先殺了這個無恥狗賊!」
恆治慚愧不已,並且因為羞愧所以沒有再辯解,低頭甘願受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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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成輕咳一聲:「恆治,我不殺汝。」
「你回去告訴士徽——吳人無信義,不可輕信。交州兵有六萬之眾,又有漢軍精銳助陣,無需懼怕呂岱。」
「降,則必死。」
「與漢聯手,尚有生路。」
恆治猛地抬頭,錯愕地盯著魏成。
誆騙他進城……如此狠辣毒計,恆治自忖必死,魏成竟然能寬恕自己?
「太守宅心仁厚,我……」恆治羞愧得幾乎想找個地縫鑽進去,最終站起身,沖著魏成深深一躬,在一眾漢家兵將的怒視下,跌跌撞撞走出去。
魏成微微搖頭。
這士徽,真是個地地道道的廢物!
讓這麼一個耿直仁善的恆治,作為使詐的使者,可見士徽不但在大事上愚蠢,而且連最基本的知人善任都做不到。
可憐士氏家族數代積累,竟然要亡在這麼一個蠢貨手裡!
……
看著恆治的背影離開,帥帳中的漢軍眾將仍然難壓怒火,一下子炸開了鍋!
最終還是馬謖壓下眾怒,對魏成苦口婆心勸道:「士徽愚鈍若此,必不可能再聽你言了。」
「交州降吳,已成定局!」
「趁著吳軍趕來之前,我們趕緊走罷!」
魏成淡淡一笑:「我知他必降。」
「不過,暫時還不能走。」
眾將都驚愕地瞪大雙眼。
馬謖尤為震驚:「士功,等到呂岱整合了交州降卒,彼等麾下便有八萬之眾!」
「我軍,只有一萬。」
「莫非你要以一萬嶺南軍,與八萬敵軍作戰不成?」
「你瘋了!」
魏成:「幼常兄,我自有破敵之計。」
馬謖瞪大雙眼。
我超?
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那可是八萬敵軍!
而且敵軍的掌軍之將也不是什麼無名之輩,而是素有戰功、手段老辣的吳國宿將呂岱!
一旁張苞和魏寧這兩個缺心眼兒的,卻都大為振奮,喝彩起來:「好氣魄!好氣魄!」
「八萬敵軍又如何?」
「既能在街亭破了張郃的五萬步騎,自然就能在交州擊破呂岱的八萬人馬!」
馬謖怒視這兩個滿腦子肌肉的蠢材,繼續苦勸。
回想當初在【街亭】一役,魏成誠然取勝,但卻是仰仗地形之便、兵械之利、弓弩無窮盡,而且後面還有趙雲的援助。
今天,大家身在交州——客場作戰、地形不占優。
又不似當初背靠【漢中】,有無窮無盡的弓弩支援——【興古】雖然也有軍械製造廠,但畢竟距離很遠,來回運輸不便。
最後,魏成沒有趙雲的支援了——後面雖然還有荊稷的幾千永昌軍,但是卻又不能指望他們遠赴交州參戰。
況且就算他們真來了,也不過六千人而已,還不夠八萬敵軍塞牙縫的。
一直在角落裡冷眼旁觀默不作聲的珍貴俘虜諸葛恪終於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來:「蠢也!何其蠢也!」
「魏成,汝的軍功,果然都是你老子幫你打出來的。」
「一萬孤軍,抗衡我大吳?」
「等到呂岱將軍來了,汝等皆要葬身於此!」
「這,便是與我大吳為敵的下場!」
魏成瞅了諸葛恪一眼,不咸不淡地道:「怎麼還有你說話的份兒?」
「堵上嘴!」
一旁的鎮南營軍士才不管諸葛恪有什麼名士身份,從懷中摸出一張濕乎乎的汗巾,上面似乎還有什麼奇怪的顏色,直接就往諸葛恪嘴裡塞!
諸葛恪大驚,拼命掙扎,卻躲避不得!
眼看著那該死的軍士,將那汗巾塞入自己的口中。
一股言語難以描述的複雜味道,湧入諸葛恪的鼻腔……可憐的諸葛恪出身世家,自幼過的都是錦衣玉食的生活,什麼時候遭過這種罪?
嘔!
直接便嘔吐出來!
可惜嘴巴還被那條髒兮兮濕乎乎的汗巾堵得嚴嚴實實……吐又吐不出來,咽下去又費勁……
哎我去!
這個酸爽啊!
諸葛恪無助地眨巴著眼睛,可惜自己的兩條胳膊都被兩個軍士控制得結結實實,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了。
該死的魏成!
諸葛恪眼白一翻,差點暈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