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來!」張苞指著自己的俘虜,喜滋滋道:「送到鎮南將軍那裡!」
周圍交州軍士卒:「遵令!」
張苞滿意地將戰弓收起來,沖著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嘴裡嘀嘀咕咕:「真不知道士功要這個俘虜有什麼用……該死的陸遜就這一個兒子,該剁了他……」
「嗯……」張苞向來嘴碎,今天又實在爽翻了,於是嘴裡的話更是停不下來——
「宰了這小子,報夷陵之仇,豈不美哉?」
……
「宰了這小子,報夷陵之仇,豈不美哉?」在魏成面前,張苞也是這麼說的。
此刻,戰場已經沉寂下來。
軍中司馬們在清點俘虜、盤點戰功;士卒們在戰場上走來走去,收拾著戰利品。
破碎的兵器甲冑,都被堆在一起。
此外,還有繳獲的營帳、軍旗、鼓吹等等,都堆在另一個地方。
被擒獲的吳軍俘虜排成長隊,老老實實地等著被綁起來——周圍是舉著魏氏弩的交州軍士卒,嘴裡喊著『老實點』,手上的弩箭時不時對準人群,引得一陣瑟縮。
這一戰,魏氏弩再次打出了威風!
魏成一邊聽著司馬關於戰果、戰損的匯報,一邊瞥了張苞一眼……難得能從張家二哥那一張遺傳的黑臉上看出紅潤,顯然張苞還沉浸在興奮之中。
也是。
今天這小子出盡了風頭,現在肯定爽歪了。
魏成瞅了一眼被張苞帶上來的俘虜,便搖搖頭:「這個不是陸延,你抓錯了。」
張苞:「怎麼可能!我剛從右山上衝下來的時候就盯住他了!士功你不知道,這小子先是脫了斗篷,又割了鬍子,後來還找塊破布擋下巴,真是笑死我了……」
魏成平淡道:「陸遜的獨子陸延年少,還未加冠,怎麼可能有鬍子。」
張苞原地給大家表演了一個笑容消失術。
魏成無奈聳肩,轉過頭去接著聽司馬匯總上來的資料。
張苞暴怒,揪著吳軍副將的脖子:「你到底是誰?」
老副將梗著脖子:「吾乃吳國將軍陸定!如今被鼠輩所擒,何須多言?速請斧鉞!」
張苞:「陸定?我問你,陸延呢?」
老副將陸定脖子一扭,一副不屑模樣。
張苞人都快被氣傻了……瞪著陸定好半晌,突然從腰間拔出佩劍:「那我就成全了你!」
「二哥!」魏成及時喚住。
張苞忿忿:「抓了個假的!他倒還牛氣上了!敗軍之將牛什麼?我真想一劍劈了這個……」
魏成不理碎嘴的張苞——自家這個結拜二哥什麼都好,唯獨就是話癆的毛病改不了……高興的時候話癆,不高興的時候就更話癆了。
也不知道以咱們老張車騎的性子,怎麼養出這麼一個話癆的兒子?
魏成:「你是吳郡陸氏的家將吧?」
陸定閉眼、扭頭不理。
魏成不以為忤:「我就是鎮南將軍魏成,在吳國時曾與你家陸大都督有過一面之緣。」
「能被陸遜派到獨子身邊,你在他心裡地位不低。」
「我不殺你,等打敗了陸遜之後,我送你回去。」
陸定猛然睜開雙眼。
不殺我?
等等……你還真要打敗我們陸軍神?
第一時間的感覺是好笑——我們陸軍神用兵如神,豈能被你這孺子打敗?雖然【弱關】、【景山】兩道防線相繼失守,但大都督麾下仍有五萬吳軍……憑你?
但陸定看著魏成那淡然的眸子,心裡竟然震動起來。
或許……這個妖孽……他還真有可能……
陸定不敢想了。
魏成揮揮手:「鬆綁,帶下去。」
陸定揉了揉被捆出紅印兒的手腕,用不可思議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魏成,然後道:「吾識人多矣,可是似鎮南將軍這般,還是第一次見……你給我鬆了綁,我也不會逃。」
「沖這份禮遇,有朝一日大都督擒了你,我也為你說情。」
「但是大都督會不會聽我的可不一定。」陸定昂首說道。
幾個鎮南營士卒押著陸定離開。
張苞仍在忿忿:「士功,你看他那個牛哄哄的樣子!敗軍之將也這麼牛?該剁了他狗日的……」
魏成淡淡一笑,沒多解釋,僅是安撫了張苞幾句:「……畢竟是吳郡陸氏嘛。」
按魏二公子的脾氣,這小子被抓了還這麼囂張,確實該剁他。
但是,現在的魏成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憑著心意搞事兒的愣頭青了!
吳郡陸氏……也是世家啊。
有了海外利益這塊大蛋糕,沒有哪個世家會不動心的。
說不定用不了很久,吳郡陸氏也將成為自己的盟友呢……留這小子一命,算是跟陸大都督結個善緣。倘若有一天吳郡陸氏真的見識到了海外的利益、願意和自己合作的話,屆時裡應外合拿下東吳,或許就會像前段時間拿下荊州那麼簡單……
有了這樣的前景,一時的泄憤與否又算得了什麼呢?
……
清點了戰果和傷亡,魏成十分滿意——
漢軍攻破陸遜親自留下的【景山】防線,殺敵兩千餘、俘虜六千餘,僅有千餘殘兵逃脫。
只是可惜沒能擒住陸延。
不過,這仍然是一場酣暢淋漓的輝煌勝利了!
反觀漢軍的傷亡,仍然僅有幾百人而已!
至此,陸遜留下的【弱關】、【景山】、【上常】三道防線,已經被魏二公子擊破了兩道——而且全都是一日破關、光速取勝!
「繼續打掃戰場,晚上再聚將。」魏成留下輕飄飄一句話,便轉身回後帳找彭小四去了。
關於拉攏江東世家,還得找這個漂亮的貼身謀士好好商量商量……
……
當晚。
漢軍在吳軍留下的營壘中安心休整,軍士們舒心地休息。
自打魏二公子出兵以來,兵不血刃橫掃荊州、面對陸遜兩戰兩捷,又有堪稱奢侈的後勤補給——三軍上下正是士氣高昂的時候。
沒錯——和飢一頓飽一頓的陸遜相比,現在交州軍的後勤補給簡直堪稱奢侈!
魏成已經下令,將荊州的物資儘量都搬回交州。
至於搬不走的那些,當然就由著交州軍揮霍了——到目前為止,三軍幾乎日日有肉吃,從上到下所有將士都吃得滿面紅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