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已經完全超出了劉阿的預料。
魏成沒再搗鼓出什麼『奇招怪招』,反而是老老實實地在城外安營紮寨,日夜操練。
一開始的時候,劉阿還懷疑其中有詐!
「魏成為人奸詐,小心這是他的奸計!」劉阿對麾下部將們如是說:「二三子要萬萬小心,不可被魏成抓了可乘之機!」
其麾下部將皆深以為是。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吳軍慢慢發現——漢軍貌似是真的沒有攻城的意思!
劉阿懵了!
你把【弱關】和【景山】兩道防線像踹柴火一樣乾脆利落地給踹了,一副所向披靡的模樣殺過來,搞得城裡的吳軍上下人心惶惶……攜大勝之威來了,為什麼不打我們呢?
劉阿可不會自大到認為魏成不敢來打自己。
但是……
為什麼呢?漢軍到底為什麼突然間按兵不動了呢?之前風風火火那股子勁頭呢?
奇哉!怪哉!
……
魏成愜意地眯著眼睛,享受完彭小四的按肩膀服務。
「下次學學按腿。」魏二公子如是說。
彭小四不置可否,轉移了個話題:「駐兵城下,三軍將士不會不滿嗎?」
「我軍正是連戰連捷、三軍士氣高昂。」
「此刻不猛攻上常的話,軍士們心裡能舒服嗎?」
魏二公子笑道:「不是你告訴我要緩一緩嗎?」
彭小四啞口無言,只得低頭放棄轉移話題,聲音也弱了下來:「那,我下次學學怎麼按腿……」
魏成:「交州軍是我親手打造出來的,不會對我有任何不滿。」
多年的積累和培養,已經讓魏成在這支交州軍里有了無上的威望。
別說是讓交州軍停手駐紮了。
就算是魏成讓三軍將士集體自刎歸天,將士們估計也得覺得魏二公子掌握了復活大軍的亡靈法術……
這,就叫威望!
一次又一次勝利帶來的威望!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雖然漢軍眾將不可能質疑魏成的命令,但是有幾個關係親近的將領,也會私底下詢問為什麼不趕緊進攻【上常】、打回益州去的原因。
當晚,關興和張苞便來到魏二公子的營帳中。
見家主的兩位結拜兄弟來了,彭小四施以一禮,便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士功!想死我了!」張苞大大咧咧地衝上來,給了魏二公子一個熊抱。
魏成苦笑兩聲,掙開懷抱:「我這裡有酒。」
張苞眼前一亮,但立刻克制住自己:「我曾與自己立誓,軍中絕不飲酒。至於原因……估計你們也知道。」顯然,張苞指的是老車騎將軍的往事。
關興倒是興致盎然道:「我來一爵,一爵足矣。」
魏成親自為關興斟酒。
自從漢軍打回荊州之後,關興的快樂肉眼可見。
言歸正傳——三人各自落座,彭小四適時地端來了醬肉和燉蕨菜。既然是結拜兄弟,就不必多禮了——三人圍坐在同一桌前,一起分食。
關興飲酒,魏成和張苞則喝茶。
幾句談笑之後,張苞率先問出了心中的疑惑:「俺不敢質疑三弟的帥令,只是心中不解,來問士功個答案——我大軍連戰連捷,為何突然在上常頓足不前?」
「古語云一鼓作氣,這個道理士功不可能不懂!」
「現在大軍士氣正盛,合該進攻!就算士功沒什麼奇謀,只要令三軍披甲陷陣——我軍數倍於敵,定能衝下上常城!」
「但是,三弟卻下令圍而不攻。」
「這到底是為何啊?」
關興也放下酒爵,望著魏成。
魏成:「不攻上常,原因有三。」
「一來,劉阿乃知兵之將,尤其善守——當年先帝傾國東進,劉阿層層設防,先帝竟不能克。由此,可見劉阿確實善戰善守。」
「二來,我軍縱然強攻上常取勝,肯定也要付出不小的代價,而我們真正有威脅的敵人卻不是面前劉阿這一萬人,而是陸遜麾下的主力大軍。」
「強攻上常損兵折將,到時候還能打得過陸遜嗎?」
「如果我軍強攻,反倒正中了陸遜的下懷——他沿途布置三道防線,就是希望我軍能在回益州的路上便被磨掉有生力量。」
「三來,時間站在我們這邊。」
「陸遜的糧草隨時可能告罄,他本該比我們更著急才對,何況丞相的北伐大軍也在回援的路上……」魏成說到一半,便不再說了。
確實。
從當前的戰局來看,本來就該是陸遜更著急——但是因為種種原因,反倒成了魏成急吼吼從荊州打回益州。
想來也著實夠荒唐的。
究其根本,也是因為劉禪十二道聖旨催班師、以及顧及益州世家們內心的感受。
現在,魏成大軍面對【上常】圍而不攻。
對外託詞是不敢打,怕打了之後就打不過陸遜了。
但實際上,魏二公子內心深處是樂於在【上常】城外原地駐紮!
先前打了兩仗,連續攻克【弱關】和【景山】,已經算是對得起劉禪和益州世家盟友們了——大家都看清楚了奧!我已經拼盡全力回防了!並不是沒努力奧!
現在,被【上常】擋在路上,魏成心裡竊喜。
接下來,只要等待陸遜忙中出錯就好了!
還是那句話——時間,站在我們這邊!
……
交州軍在【上常】門口駐足不前,如果不算陸遜的話,最著急的就是劉禪了!
雖然他已經聽說陸遜的大軍沒再繼續向【成都】方向推進了——但是!陸遜的幾萬人馬只要幾天的時間就能殺到京師外圍,劉禪真是連睡覺都睡不著啊!
「交州牧呢?鎮南將軍的大軍呢?」劉禪來回踱步,肥胖的臉上掛滿了焦躁。
「他怎麼還不回來!?」
「接著下旨!繼續下旨!催他!」
費禕苦笑:「陛下稍安勿躁。」
「鎮南將軍已經連破了弱關和景山兩道防線,現在被困在上常面前……確實短時間內難以擊破上常防線。」
劉禪的聲音又快又急:「他不是已經打敗弱關和景山的吳軍了嗎?怎麼到了上常就不靈了?」
費禕滿頭黑線……要怎麼和這個圓滾滾的陛下解釋呢?這戰陣之事,確實是咱們劉禪大帝的盲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