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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秋光巧騙情詩,柳甲智詐姐弟

2026-10-25 19:24:02 作者: 王惟福

  1

  羅山鬼殺手被抓的訊息早已傳遍江湖,唐海真後悔當初錯將唐喜看成了滑頭鬼,如今真英雄不幸陷於大牢待斬,無論如何得想辦法將他救出來才是。

  六人行至羅山,唐海道:「聽說阿拉太、斯仁、世安三位兄弟在衡山拜入南佛羅空門下,今唐喜兄弟遇難,世安作為師兄豈能不聞不問,我意,我、柳甲兄弟、二弟、四弟、章船兄弟幾個留在羅山,煩請三弟去一趟衡山上封寺邀請他三人下山,我們共商救人大計。」

  山勇道:「如此甚好,我們又可以和世安兄弟相聚了。」




  唐海道:「不急,黑鍾馗兇悍,待我們先救了唐喜兄弟後,眾人一道去合肥滅他。」

  柳甲道:「唐大哥且寬心,制服此賊何須大哥親自動手,我與章船、秋光三人足矣。」

  唐海道:「柳甲兄弟執意要去,我也不阻攔,願三位兄弟萬般小心,滅了黑鍾馗後,望速來羅山相聚。」

  六人說定後,唐海、山勇、葉陽在羅山住了下來,林源繼續南下前往衡山,柳甲、章船往東直奔合肥。

  黑鍾馗黎平是個兩面人,對男人兇殘暴孽,對女人卻溫柔似水,別看他在蜀山稱王稱霸,在自己情人趙甜甜面前絕對是個俯首稱臣的奴隸。

  趙甜甜本是邯鄲峰峰村一農戶的女兒,身材單薄,瓜子臉,櫻桃嘴,走起路來隨風飄搖,婀娜多姿,活脫脫的一個貂蟬般的小美人。趙甜甜去年前來合肥投親,剛到合肥,就在街上遇見黎平,經不住黎平溫柔甜蜜的情愛攻勢,幾天之後就陶醉在五彩情網中不能自拔。

  趙甜甜才貌俱佳,能歌善舞,口呲伶俐,黎平又教會她騎馬、飲酒,二人朝夕相處,恩愛無比,常把妻子李鳳瓊涼在一邊。

  李鳳瓊有才有貌,今年二十有九,仍風韻十足,見黎平如此寡恩絕情,自己也不甘寂寞,跟常來眾樂樓消遣的合肥府通判孟九川勾搭成奸。孟九川五十多歲,在官場上混了三十多年,甚是奸猾,一則收了黎平許多賄賂,二則自己就要告老還鄉了,因此對黎平的胡作非為也是睜隻眼閉隻眼。黎平也投桃報李,常常孝敬「川爺」,特意交代妻子李鳳瓊,孟九川到貴人巢眾樂樓玩耍非但不能收費,還要好好的服侍周全,可是萬萬沒想到的是,妻子「過分領會」了他的旨意,竟然常用自己身體熱情招待「川爺」。

  更讓黑鍾馗想不到的是,他的小情人趙甜甜也不是看上去的那樣清純,自從趙甜甜做了風味山莊老闆娘後,趙甜甜就與在飯店裡做掌柜的李三德鬼混在一起,真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黑鍾馗」雖說在合肥城稱霸稱王,但也分不清有幾份成功幾份失敗。

  秋光向柳甲詳述了以上情況,柳甲沉思了一整天,終于思得一計,發誓要將黑鍾馗連根拔起。

  2

  秋光隔三岔五地去貴人巢眾樂樓找樂子,出手闊綽,口齒伶俐,對李鳳瓊左一聲姐右一聲姐地叫,把個李鳳瓊叫得心裡樂開了花,二人儼然成了一對異姓姐弟。

  廝混熟了,秋光故意隔了七日不去,第八天又來求歡時,秋光先要上一桌酒菜,李鳳瓊安排貴人巢眾樂樓里最紅的姑娘許宛春出來作陪。

  三人邊喝邊聊,李鳳瓊道:「弟弟幾日不來,想必是把姐姐給忘記了,忘了姐姐,我也不怪你,只是冷落了宛春姑娘,弟弟該當何罪?」

  那許宛春最會逢場作戲,嬌滴滴地道:「秋公子定然是在外面有了新歡,哪裡還惦記著奴家。

  秋光笑道:「弟弟豈敢忘記姐姐和宛春姑娘,只是這幾日忙於招待遠方友人,不便抽身,還請姐姐和婉春姑娘恕罪。」

  

  李鳳瓊道:「莫非是生意上的重要客人?弟弟一定又發財了。」

  秋光道:「沒有,沒有,是一個京城來的風流才子,以前是同窗好友,多年不見,因此多陪了幾日。」

  李鳳瓊道:「既然是風流才子,何不帶來一同玩樂,姐姐這裡有的是貌美姑娘。」

  秋光呵呵一笑,說道:「姐姐有所不知,我這友人甚是古怪,他有一技之長,就是善工風月詩文,又有一技之短,卻是不喜風月之事。」

  宛春咯咯笑道:「哥哥說什麼笑話,世上哪有這等人,既然能寫風月詩文,豈有不愛花艷草嫩之理!」

  李鳳瓊假作生氣狀,嗔怪道「弟弟就知道糊弄姐姐!」

  秋光自顧喝酒,也不答話,李鳳瓊和許宛春直道是秋光說謊,李鳳瓊依舊裝著很生氣的樣子道:「哼,弟弟定然是到別家店裡尋歡去了,有銀子也不花在我家姑娘身上。」


  秋光見李鳳瓊生氣了,忙分辯道:「姐姐如何不信弟弟?我這友人真是一個異人,不瞞姐姐和宛春姑娘,他先前上嶗山學得一奇術,師父叮囑他終身不近女色,否則法術失靈,禍及性命,因此他自下山之後,從不敢入這風花雪月之地。」

  秋光說完,端起酒杯要喝,可李鳳瓊和許宛春那裡肯放他,兩人個各抓秋光一隻手問:「什麼奇術?」

  秋光不言語,二人復問,秋光假作無奈狀地說:「好吧,你二人不可對他人言講。」說罷,復又神秘兮兮地對二人道:「不管男子和女子,只要親筆給心愛之人寫上幾句情詩,憑我友人做法之後,縫入枕內,押在頭下夜睡七七四十九天,保證心上人從此以後對他魂牽夢繞,朝夕不願分離!」

  宛春格格笑道:「敢情又是騙人的吧。」

  李鳳瓊掩口而笑道:「弟弟莫不是寫了首暗戀婉春姑娘的詩詞,也在枕頭下壓了七七四十九日,要不然我家婉春姑娘怎會對弟弟如此朝思暮想!」

  秋光見二人不信,信誓旦旦言道:「姐姐和婉春姑娘怎的就不相信我?我這友人替男作詩,可追得七仙女下凡投懷送抱,替女作詩,能引來柳下惠神魂顛倒大亂方寸。」

  李鳳瓊見秋光言之鑿鑿,不似戲言,不禁微驚,暗想:難道天下真有此奇人奇術?靜了一會,又嬉笑道:「好,好,相信你就是,明個兒我讓我這貴人巢眾樂樓里每個姑娘都寫詩一首交與你友人,要是真靈,我賞他百兩銀子,呵呵!」

  秋光正色道:「姐姐不可食言,你們若不信,大可一試,即便哪位姑娘愛上當今皇上,只要有情詩送與我友人做法,也保證讓皇上把她八抬大轎宣進皇宮裡去。若不靈,弟弟願倒賠百兩銀子。」

  李鳳瓊不禁哈哈大笑起來,那宛春更是被逗得笑彎了腰。

  李鳳瓊道:「弟弟你也太能說笑了。」

  秋光不服氣地道:「姐姐以為我在說笑麼?可敢與我打賭?」

  李鳳瓊笑道:「如何不敢?明日就給你送上十幾首詩文來,要是不靈,姐姐扒了你的皮。」

  那宛春心直口快,一邊拍手,一邊脫口而出道:「如此甚好,姐姐可以給孟大人送詩一首試試。」

  李鳳瓊笑罵道:「死丫頭胡說什麼?閉嘴。」

  秋光只當沒聽見,繼續喝酒吃菜。宛春伸了伸舌頭,不敢多說。李鳳瓊抿嘴而笑,也不再說此事,只管與秋光、宛春飲酒。

  過了片刻,李鳳瓊起身告辭道:「弟弟和宛春姑娘及時行樂,姐姐就不妨礙了。」說罷步履輕盈地走了,反身輕輕關上房門。

  次日下午,秋光再次來到貴人巢眾樂樓,宛春見是秋光,笑道:「哥哥今日來得這麼早?」秋光回應:「姐姐在嗎?」宛春朝樓上努努嘴道:「在樓上呢。」秋光徑直上樓,入房見李鳳瓊正在盤算帳目,秋光拱手道:「姐姐,可有詩文交與我。」李鳳瓊心裡一喜,卻裝著不解的樣子問:「詩?什麼詩?」秋光道:「姐姐昨日與我打賭,莫非不認帳了?」李鳳瓊格格一笑道:「哎喲,弟弟還真跟姐姐較上勁了!我倒是忘了此事。」秋光一本正經地說:「不是跟姐姐較真,只是想讓姐姐相信弟弟並非妄言之人。姐姐要是不賭了,弟弟這就回去。」李鳳瓊忙道:「賭,如何不賭,姐姐就是不信你,你明日來,姐姐一定將詩文給你。」秋光道:「那我明日來取,姐姐休要再誆我。」

  又越一日,秋光依約前來,李鳳瓊笑嘻嘻地將秋光迎入房內,秋光道:「姐姐今天定然收集了姐妹們的詩文吧。」李鳳瓊笑道:「弟弟既然這麼認真,姐姐也就試一把,大不了輸給弟弟百兩銀子,你看,這裡有八位姑娘寫了詩,你拿去吧,何時給我送回來?」秋光收下詩文道:「我這就去找我好友,明日即可送還,從明日起,四十九日後便有奇效。」李鳳瓊大喜,要留秋光喝茶,秋光推辭道:「我馬上回去,改日贏了姐姐銀子再來討茶喝不遲。」李鳳瓊呵呵直笑,看著秋光匆匆離去。

  柳甲、章船、秋光三人聚在桌前,秋光將八張紙條放在桌上,展開第一張,只見紙上寫的是: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恨不生同時,日日與君好。

  柳甲笑道:「這首詩確實好,可惜是抄寫唐人的。」秋光再展開第二張紙,但見:

  車遙遙兮馬洋洋,追思君兮不可忘。

  君安游兮西入秦,願為影兮隨君身。

  柳甲搖頭道:「可憐這些風塵女子,雖有愛意,卻不知如何傾訴,只能借用前人佳作,這是魏晉傅玄詩作。」

  章船道:「量這般風塵女子能有幾多才華?不抄襲哪能寫出詩文來。」


  柳甲道:「據我所知,李鳳瓊很有才華,只因被黑鍾馗黎平強行霸占才淪為江湖中人,那孟九川也是科第出身,必然學問不淺,我猜李鳳瓊與孟九川苟且,並非僅為人慾肉身之快,亦有陽春白雪之情。」柳甲說完,秋光已經展開第三張紙了,只見上面寫著:

  思君即幽房,侍寢執衣巾。

  時無桑中契,迫此路側人。

  我既媚君姿,君亦閱我顏。

  柳甲搖頭道:「漢人繁欽所作。」再展開一張,但見:

  低鬟蟬影動,回步玉塵蒙。

  轉面流花雪,登床抱綺叢。

  鴛鴦交頸舞,翡翠合歡籠。

  眉黛羞頻聚,唇朱暖更融。

  氣清蘭蕊馥,膚潤玉肌豐。

  方喜千年會,俄聞五夜窮。

  留連時有限,繾綣意難終。

  贈環明遇合,留結表心同。

  柳甲苦笑道:「果真是個**!」又教秋光另開一張,但見一首元曲:

  自送別,心難捨,一點相思幾時絕?

  憑欄袖拂楊花雪。

  溪又斜,山又遮,人去也!

  「不是,不是,再看下一張。」柳甲仔細品味一番後搖頭道。秋光展開下一張紙,但見:

  早被嬋娟誤,欲妝臨鏡慵。

  承恩不在貌,教妾若為容?

  風暖鳥聲碎,日高花影重。

  年年越溪女,相逸采芙蓉。

  柳甲依舊搖頭道:「還是不像,兄弟,再開一張。」

  淵冰厚三尺,素雪覆千里。

  我心如松柏,君情復何似?

  柳甲頗為失望,連連叫「怪哉!怪哉!怪哉!開啟最後一張看看。」秋光將最後一紙鋪開,只見是一首七絕:

  柳甲看罷大喜,連連拍桌叫道:「就是這個了。」

  秋光問:「何以斷定?」

  柳甲道:「這『九川』不就是指孟九川麼?這『瓊涯』、『鳳凰』正與『李鳳瓊』相合,詩中隱含少女懷春愁,期盼郎君求取之意。字跡清秀,詞句工整押韻,定是李鳳瓊所做。」柳甲復拍桌子喜道:「我要的就是這一首詩。」

  原來李鳳瓊聽到秋光說有高人具有這般奇特本領之後,心中暗喜,正好這幾日不見情人孟九川前來,心中鬱悶,因此有心一試,但又不好意思明說,遂偷偷作詩一首夾雜在眾姐妹的詩詞中間交與秋光,盼著真能勾住情人魂魄,不料正中了柳甲之計。

  3

  翌日,秋光帶著八個小布包來到貴人巢眾樂樓拜謁李鳳瓊,秋光將布包呈上,正色道:「姐姐收好了,八首詩都已經密封在包里,我已將每首詩的第一個字寫在包上,姐姐可分別交與眾姐妹,各自放於自己枕頭之下,切勿開啟,四十九天後見分曉。」

  李鳳瓊收下布包,笑呵呵地說:「我倒真要試試,看看你這朋友是不是騙人的。對了,弟弟今日除了送布包來,還想找哪位姑娘?」

  秋光道:「今日有事,改日再來。」

  李鳳瓊也不挽留,待秋光走後,急忙找到上面寫有「九」字的布包,喜滋滋地縫入枕頭內好生藏好,再將剩餘七個布包分別交與其他七位多情少女。

  離了眾樂樓,秋光走在街上,忽見章船匆忙過來,秋光道:「船哥到哪裡去?甲哥不是讓你盯著李三德那小子嗎?」

  章船輕聲道:「剛才李三德這廝獨自溜出,我本想跟上去找個無人之地打他一頓,卻見他鬼鬼祟祟地去了城東的河洛客棧,我想定是與趙甜甜廝混去了,故而在外守候,果然沒過多久,趙甜甜帶著丫鬟亦進了客棧,走,快去報與甲哥知曉。」

  秋光喜道:「太好了,甲哥盼的就是這個機會。」

  二人匆忙找到柳甲,柳甲見兩件事都已辦妥,仰天喊道:「天不負我!」

  李三德平日出門都是帶著三兩個兄弟,今日要與趙甜甜私會,因此一個人偷偷溜了出來。黑鍾馗為趙甜甜安排了兩個護衛和一名貼身丫鬟,平時出門時都是護衛、丫鬟一起跟著,自從與李三德有了私情後,趙甜甜常常拋開護衛僅帶貼身丫鬟巧巧出門。巧巧極為機靈,雖是黎平花錢僱請的,現在卻成了趙甜甜的心腹,常常為趙甜甜與李三德穿針引線,今日之約會,也是巧巧的功勞。


  到了河洛客棧,巧巧帶趙甜甜進入李三德房間後,藉口買點心就出去了,留下李三德與趙甜甜二人撫風弄雲,如漆似膠。這李三德雖無多少本事,卻生得一副嬌容,典型的小白臉一個,那趙甜甜與黑鍾馗一起,莫非圖他的錢財,沒有多少情感可言,在趙甜甜心裡,只有貌似潘安的李三德才配得上自己的天姿麗質。

  一番春風雲雨後,便是畫眉鶯語時。

  纏綿過後,李三德渾身舒暢,趙甜甜也已心滿意足,二人抱在一起,意猶未盡。李三德用手颳了刮趙甜甜的鼻子,挑逗道:「姐夫真是艷福不淺,天天有如此天仙般的美人兒相伴。」趙甜甜笑道:「人家心裡天天想著的人可是你這個小白臉哦。」李三德笑道:「我也想你,只可惜每次相聚匆匆,難以盡歡。」趙甜甜俏罵道:「你真是只前世餓死的野狗,永遠也餵不飽。」李三德笑了笑,說:「我永遠也吃不夠你。」趙甜甜笑道:「我們快走吧,不要讓你姐夫懷疑了,下次我讓你吃個夠就是。」

  「碰!」房門一腳被人踢開了。

  柳甲、章船、秋光三人並排站在門口,柳甲臉色冷峻,章船咧嘴而笑,秋光也是一副喜滋滋的樣子。

  李三德見此三人,厲聲喝道:「你們要幹什麼?快給老子滾,否則打斷你們的腿!」

  章船大怒,罵道:「今日犯到我手上,狗娘養的還敢逞能?」邊罵邊撲上前去,左手抓住李三德頭髮,右手揮拳就打,嚇得趙甜甜躲在床上捂臉尖叫。

  秋光則迅速搶到床前,將兩人丟在地上凌亂不堪的衣服統統抱起收了起來,裝進預先備好的布袋子裡。

  客棧掌柜和夥計五六個人聞聲趕來,柳甲將眾人攔在門外道:「有人誘姦我妻子,被我抓了個正著,你等可替我到官府做個見證。否則,我定要告你們河洛客棧一個為姦夫淫婦牽線搭橋之罪。」

  那客棧老闆和幾個夥計見章船兇狠,都嚇得戰戰兢兢的,連連點頭道:「小人們願意替好漢作證。」

  聽說要見官,李三德和趙甜甜慌了,雖然他們知道柳甲之意不在捉姦,但如果真的鬧上公堂,二人絕對沒有好下場,吃官司不說,讓黎平知道了,二人必死無疑,無奈只好認慫。

  「三位好漢手下留情!」李三德被打得昏頭轉向,跪地哀求。

  章船見李三德軟了下來,遂也不打了,看著柳甲,等著柳甲發話。

  「你們先下樓去,此事不可張揚,待我拷問明白,然後再做商議,」柳甲朝客棧掌柜和夥計擺擺手,掌柜、夥計等人唯唯諾諾,靜靜地退到樓下。

  見柳甲有放過自己之意,李三德哭求道:「好漢,我將飯莊還給你們,但求三位好漢不要將此事張揚出去。」

  柳甲笑了笑:「李三德,飯莊不要了,我給你三日時間,你給我準備一千兩銀子,三日後我來飯莊取。」

  李三德忙磕頭道:「好,我一定給你準備好銀子。」

  柳甲取來一紙文書令李三德和趙甜甜簽字按印,二人見是認罪文書,遂猶豫不決,柳甲道:「放心,取銀子時一併退還給你。」二人無奈,只得簽了字按了印。

  柳甲道:「給他們新衣服,我們走。」秋光將事先準備好的一套男衣和女服丟在地上,拎著布包跟著柳甲走了,章船狠狠地踹了李三德一腳,也跟著下了樓。

  客棧掌柜和夥計仍舊站在下面朝上觀望,見三人下樓,都各自散開,柳甲道:「掌柜的,今日我且放過他們,日後如有需要,還請各位替我作證。」店家、夥計等人依舊唯唯諾諾,送走三人後,又見樓上的李三德和趙甜甜狼狽不堪地下樓而來,二人遮遮掩掩,在大家地指指點點中有如老鼠過街般溜離了客棧。

  4

  李三德低垂著腦袋,兩腿直打哆嗦,任憑姐姐李鳳瓊指著鼻子大罵,一句話也不敢回。

  罵歸罵,可靜下來一想,這事自己還不能不管,李鳳瓊深知,此事不解決,後果不堪設想,一旦丈夫知道了,不僅弟弟性命難保,恐怕自己也得被黑鍾馗掃地出門。可是,乖乖給錢吧,這口惡氣如何咽得下去?找人殺掉合肥三詐吧,他在暗我在明,亦非易事。況且對手既然敢來敲詐,想必早已謀劃周全,萬一暗殺不成,反倒弄巧成拙。

  思前想後,還是趕緊湊錢息事寧人,但願菩薩保佑這三個難纏的吸血鬼拿到錢後遠走高飛,以後不要再來煩擾。

  李鳳瓊將自己的全部家當七百兩銀子拿出來,再找姐妹們東湊西借弄來三百兩,第三天一早,用箱子裝上銀子來到風味飯莊,李三德見救星來了,喜笑顏開地迎上前去。李鳳瓊一見弟弟這幅德性,就氣得臉色鐵青,進了飯莊內,又見趙甜甜羞怯怯地立在櫃檯後面,忍不住破口大罵一陣,李三德、趙甜甜此時唯有低頭挨罵的份,那兒還敢分辯半句?


  「合肥三詐叫什麼名字?」李鳳瓊罵累了,只得坐下來歇一會兒,喝了口水,突然想這合肥三詐是個什麼鬼,竟敢算計到黑鍾馗頭上來。

  李三德忙道:「是三個無賴,叫什麼不知道。」

  「他們是無賴?你又是什麼?」李鳳瓊好沒生氣地責問弟弟。

  李三德不敢吭聲,李鳳瓊見弟弟那副可憐相,也不罵了,問道:「人都準備好了?」

  李三德馬上答:「都準備好了,一共八個,飯店內五個,外面安插了三個。」

  李鳳瓊暗思:「合肥三詐必不會全來,也許會將弟弟帶去城外,在某一個他們認為安全的地方一手交錢一手交衣服和認罪文書,在店內暗藏打手毫無用處。」遂吩咐道:「將屋內五人全派到外面去,一會兒他們進飯店來,休要驚動,待他們走後,讓外面的人暗中跟上,只要我們拿到衣服和認罪文書,就衝上去往死里打。」

  「往死里打?萬一,萬一跑了一個,將我和甜甜的事宣揚出去如何是好?」李三德知道姐夫黑鍾馗的毒辣,自己也就八個人,能將三人打死自然好,可萬一跑了一個,那自己可就慘了。

  「甜甜?什麼甜甜?害人精,你都被她害成這樣了還不醒悟?」一提到趙甜甜,黎鳳瓊就冒火,手指戳著弟弟腦袋罵。

  李三德不敢怠慢,趕緊一拍掌招來隱藏在飯店內的五人,將他們全部調往外面,分散隱蔽起來。

  今天李三德特地在門口立了一塊牌子,上寫「本店今日打烊」,專等柳甲三人上門,可是上午沒人來,中午沒見來人,下午還是沒人來,焦急等待的姐弟倆有點不耐煩了,外面守候的八人也東張西望顯得很急躁。

  天快黑了的時候,柳甲大搖大擺地來了。

  李三德一看,頓時火冒三丈,但自己有把柄在人家手中,也只好忍住了,「你一個人?另外兩位好漢呢?」柳甲剛進屋還沒坐下,李三德迎上去詢問。

  柳甲笑道:「他兩個膽小,見你外面藏有八人,怕死不敢進來,我貪財,要錢不要命,就進來了。」

  李三德大驚,想不到自己的人被他給發現了,一時極為尷尬,乾笑幾聲後道:「今日打烊,店裡的夥計們無事可干,他們是在店外溜達,好漢不必疑心。對了,銀子我已備好,東西呢?」

  柳甲道:「東西在他二人手中,他們在你姐夫家門口候著呢。」

  李三德大驚:「他們在我姐夫家門口作甚?你們說話可得算數呀!」

  「他們怕死,不敢進來,著我一人前來取銀子,又怕我獨吞,故守在你姐夫家門口,一旦我拿著銀子跑了,他們就去找你姐夫追債,他黑鍾馗不就是靠替人討債起家的麼?」柳甲嘿嘿直笑。

  「好了,休要插科打諢,銀子全在這裡!」李鳳瓊氣勢凌厲,將裝銀子的箱子往桌上一扔,厲聲道:「這破飯莊也就值個一兩百兩銀子,這裡是一千,你賺大了。」

  柳甲走過去摸摸箱子,並不急於開啟檢視,李鳳瓊冷冷地申飭柳甲:「我警告你,把衣服、首飾、認罪文書全退回來,以後我們進水不犯河水,如果還想找茬,你們肯定不會有好結果。」

  「你提著箱子跟我來,」柳甲並不搭理李鳳瓊,直接命令李三德,說完就要往飯莊外走。

  李鳳瓊問:「去哪裡?」李鳳瓊原本打算讓弟弟跟隨柳甲外去,指望著八個打手悄悄地尾隨,現在既然柳甲發現了外面隱蔽的打手,自然不會讓打手們跟著,那么弟弟的安全就沒有保障了,所以,李鳳瓊不允許柳甲將弟弟帶離飯莊半步。

  柳甲道:「我兄弟拿著衣服、首飾和認罪文書在你家門口等銀子呢,如果我一個時辰不回去,他們就會將東西交給你丈夫,然後帶著他來替我報仇,現在已經只剩下半個時辰了,我們再不去,黑鍾馗馬上就過來了。」

  李鳳瓊花容失色,李三德更是戰戰兢兢的,「姐,怎麼辦呀?這事千萬不能讓姐夫知道呀!」李三德苦苦哀求姐姐。

  李鳳瓊對柳甲道:「我相信你,你自己回去,把衣物、首飾、認罪文書丟河裡就是,何必要三德跟你去?」

  柳甲知道李鳳瓊是害怕弟弟被打,自己如果遮遮掩掩,她會更加擔心,不如敞開天窗說亮話,打消她的顧慮,遂笑著安慰道:「錢是拿到了,但是我們也不能白挨打呀,我那兩個兄弟不見到李三德,心中怨氣難平,讓你弟弟跟我去,他們最多就打幾下,我保證傷不了你寶貝弟弟。完事了,我們自會將東西還給你弟。」

  李三德此時沒有了主意,全聽李鳳瓊的,李鳳瓊也害怕萬一柳甲他們真的將東西交給黑鍾馗,以黑鍾馗的為人,定然會六親不認,那時不僅弟弟性命難保,自己也難逃一劫。


  「三德你跟他走,」李鳳瓊決定賭一把,又對柳甲說:「如果我弟弟平安回來,你可以隨時前來找我,我再給你一百兩銀子,我是個守信用的人,希望你也是。」

  得到姐姐的命令,李三德雖然不敢去,但是也沒辦法,只得提著箱子哆哆嗦嗦地跟著柳甲上了李三德自己的馬車,柳甲讓李三德坐在車內,笑笑地對跟出門外的李鳳瓊道:「讓他們八個別跟著哦,兩個時辰後我會讓你弟弟帶信給你。」說完,縱身跳上馬車,駕車逍遙而去。

  到了城郊,柳甲確信無人跟隨,遂停了下來,不一會,章船、秋光從後面趕上來,鑽進車內,柳甲一揚鞭,馬車繼續前行。

  一路上,章船和秋光你一拳我一腳,你捏一下臉,我抓一下鼻,把李三德折磨得嗷嗷直叫。

  柳甲駕車在城外轉了一個多時辰,覺得也差不多了,回身問道:「夠了嗎?」

  秋光道:「好吧,今天真開心。」

  「不夠,急什麼,還玩會,」章船笑呵呵地說,又狠狠地打了幾拳。

  柳甲道:「行啦,我答應李鳳瓊不會很為難她弟弟的,後面不是還有戲沒唱完嗎,放他回去吧。」

  「好吧好吧,今天饒過這王八蛋,」章船神情憤憤,仍未解恨。

  柳甲將車開到城內一街道邊停下,將一布包和一封密封了的信交給鼻青臉腫,傷痕累累的李三德道:「兄弟,你自己駕車回去,這封信是給你姐姐的,你和趙甜甜的衣服物品認罪文書全在這包里。」

  柳甲、章船、秋光三人提著一千兩銀子,跳下馬車踏步而去。李三德忍住痛疼開啟布包,見衣物首飾認罪文書果然都在裡面,心中的一塊大石終於落下。李三德費力地爬到前面,揚起馬鞭,「駕」的一聲,駕著馬車飛快地跑了回去。

  見弟弟鼻青臉腫地回來了,李鳳瓊終於長長地吁了口氣,雖然被打得不像人樣,但畢竟沒缺胳膊少腿,也算是給不爭氣的弟弟一個教訓。

  「姐,他們給你帶來一封信。」

  李三德將信交給李鳳瓊,李鳳瓊頗感奇怪,臉色疑惑地接過信拆開一看,頓時大驚失色,雙手不禁抖動起來。李三德不知何故,湊過去要看信中內容,被李鳳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看到摔門而去的姐姐,李三德莫名其妙,一個人呆呆地摸著臉,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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