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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莽丈夫慫恿粗漢子 明白人釋疑糊塗人

2026-10-25 19:26:10 作者: 王惟福

  1

  段七、林源、葉陽、柳甲、章船、秋光、魯奇、世安、金子九人到巴東縣時,阿拉太、斯仁還未回來。唐海得知段七、林源、葉陽在化生寺遇險後,罵葉陽道:「你就知道貪吃,這次萬幸無事,若是釀成大禍,我非剝了你皮不可!」葉陽不服氣地辯解道:「燒個泥菩薩有何大禍?」唐海怒道:「還狡辯?我們今天的對手與往日不同,苗少春深得百姓擁戴,與他為敵等於與大巴山十縣百姓為敵,稍有不慎,我們將死無葬身之地,此次奪山大計,關係到我十八兄弟的前途,容不得你為所欲為!」山勇見唐海動怒了,勸解道:「四弟貪玩慣了,須慢慢改過。」葉陽雖不做聲,卻是一臉不服氣的樣子。

  唐海負氣出了大門。大家都不做聲,只有章船嘿嘿傻笑道:「要是我,我也要先吃了再說,吃飽了連泥菩薩和鬼佛民一起砸。」

  葉陽終於遇到知音了,拉著章船道:「兄弟,咱倆喝酒去,免得在此受氣。」章船樂了,笑道:「我可沒銀子,你請客?」葉陽摸出一錠銀子在手上撂了撂道:「真小家子氣,怕我讓你掏銀子不成?今日你便喝乾店家的酒缸也無妨,走!」

  葉陽和章船來到城內繁華之處,看到一家「蘭里鵝餐館」,章船說:「蘭里鵝頗有名氣,江南百姓人人喜吃,你我兄弟何不嘗嘗鮮去。」葉陽道:「嗯,我也聽說過,這蘭里鵝是湖廣苗民的特色美味,沒想到在這裡也有。」

  二人進了餐館,要了一隻爆炒全鵝,一碟花生米,兩壺錦江泉酒。菜酒上齊後,二人也不說話,自吃自的肉,各喝各的酒,一會兒葉陽的那壺酒就被喝了個精光。

  「店家,再來一壺。」葉陽一邊吩咐下去,一邊用手抓起鵝腿大口大口地吃。

  章船勸道:「還不夠?我這裡還有半壺呢,來,給你分點。」

  葉陽將章船遞過來的酒壺又順著桌面給推了回去,譏笑道:「你小口小口的抿,喝的是什麼酒?千金小姐喝茶都比你快,快,快喝,咱兄弟倆今日不醉不歸。」

  章船推辭道:「算了吧兄弟,最近我們隨時可能會到神農架去,要是喝醉了大哥又會說你誤事。」

  葉陽一手拿著鵝腿,邊吃邊說:「幾個狗屁佛民何須興師動眾?兄弟,你我兩個人去就能搞定,你敢不敢?」

  章船見他有了七八分醉,也懶得跟他說,一邊吃肉一邊敷衍道:「敢,有什麼不敢的,咱兄弟去連他娘的佛主、佛子、護法統統幹掉。」

  葉陽大喜,以為遇著了知音,醉熏熏地從桌對面繞到章船這一邊,湊近章船耳朵神秘言道:「咱馬上就走,莫讓其他兄弟搶了頭功。」

  章船將葉陽扶回去坐下,假意為難地道:「兄弟,我們好歹也要回客棧收拾幾件衣服吧,我看還是明天一大早動身如何?」

  章船心想葉陽已醉,我先糊弄糊弄他再說,待明天他酒醒後自然也忘了此事,可不想葉陽卻當真了,道:「也好,大哥一直說我魯莽,我這次就要干件大事讓他瞧瞧,哈……哈哈……」

  二人又喝了許久,葉陽一口氣喝了三壺,終於醉得爬不起來了,章船一看,糟了,本意是來白吃一頓的,現在反倒要自己出錢付帳,不禁懊悔起來,指著葉陽斥道:「吃了你一隻鵝,我自己結帳也就算了,還得揹你回去,我算是虧大了。」

  章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方將葉陽背了回去,眾人見葉陽已醉,合力將他扶上床,章船累得上氣不接下氣,懶懶地回到自己房間裡癱倒在床上,沒過多久也乎嚕嚕地打起鼾來。

  次日大早,章船酣睡中被人輕輕拍醒,勉強睜開朦朧睡眼一瞧,竟是葉陽揹著包袱坐在床邊,章船奇道:「幹什麼?」葉陽道:「怎的還睡,不是說好早上去嗎。」章船再才想起昨日之約,沒想到葉陽竟然當真了,忙爬起來坐在床上,揉揉眼,伸了個懶腰,推辭道:「我昨晚思索了一夜,你我兄弟若是妄動,萬一壞了大哥計策如何是好。再說那佛主手下有佛子,佛子手下又有許多法衛、護法,就算是佛民,被他們糾纏起來也百般惱人,我們兩個人去不是自討苦吃?不能去不能去。」章船邊說邊擺手,打了個哈欠倒下去又睡了。葉陽大怒道:「原以為你是條好漢,不曾想也是膽小怕死之輩,哼!」

  2

  葉陽獨自一人行在大街之上,越想越氣,不就是個裝神弄鬼的巫師嗎,難不成比那些江湖豪強還厲害?大哥一直罵我辦事魯莽,我偏要提苗少春人頭回來羞他一羞。

  注意打定,這個莽撞漢子徑直出了巴東城,大步踏上通往松柏的路。也不知走了多少里程,突見前面路上圍了一大幫人,葉陽走近一看,原來是數十個憤怒的百姓堵在路中央,路邊一大堆砸爛的西瓜,西瓜堆里躺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瓜農,渾身血污,奄奄一息。

  


  葉陽好奇,找了一個扛著鋤頭的農夫問道:「大哥,怎麼回事?」那人搖頭嘆息道:「欺人太甚,欺人太甚!」葉陽來了精神,喝道:「大哥莫急,慢慢說,這事你們遇著我葉陽,比遇著包青天還管用。」那農夫氣道:「大佛國混帳護法仗勢欺人,吃西瓜不給錢,還打人,我們早就忍不住了,遲早有一天要把這幫混蛋給宰了。」葉陽大喜,想不到半路上竟能遇到知音,急將農夫拉到一邊悄聲問道:「大哥,你叫什麼名字?」農夫回道:「我叫郭浪,怎麼?」葉陽又神秘地問:「敢殺苗少春嗎?」郭浪一聽大駭,一連打了幾個哆嗦,慌忙搖頭擺手道:「我們只恨這幫欺負人的護法和佛民,苗少春是大佛國國王,我等小民怎敢招惹!此等滅族的凶話休說,休說!」

  葉陽見郭浪如此懼怕苗少春,不禁大失所望,但又不甘心空喜一場,總得有所收穫吧,復言道:「休怕,你只須告訴我苗少春住哪就行,我去揪下他的狗頭。」郭浪搖頭道:「我怎知他住哪兒,他既是佛主,想來應是住在天上。」

  「屁話,住天上那不是神仙了?」葉陽大怒,雙手抓起郭浪吼道:「你們這幫百姓真是怪了,忌恨惡人卻又不敢抗爭,如此憐惜小命何日才能出頭?」

  郭浪見葉陽滿臉凶容,戰戰兢兢地道:「我不是佛民,真不知他住在哪裡,你可問朱子瑞、馬朝二位護法,朱子瑞住松柏鄉集市上,馬朝就住在我們村里。」

  葉陽「哼」了一聲,丟下郭浪繼續前進,沒過多久到了松柏,漫無目的地在鎮上瞎走。到哪裡去找護法朱子瑞呢?得了,先吃飯,吃飽了再說,遂找了家小飯店,要了四個菜,一壇酒,三碗米飯,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幾下就清光了飯菜,喝淨了罈子。

  葉陽搖了搖空酒罈,意猶未盡,尤想再喝,用手一抹嘴高聲喝道:「小二……」酒保跑至跟前笑問:「客官需要什麼?」葉陽本欲再叫上一壺,轉眼一想我常酒後誤事,這次出來要做大事,須得少吃才是,因此忍住口道:「算了,老子不喝了。」說完背起包裹,逕到前台結帳。

  前台老闆娘三十餘歲,雖是女流,在松柏鄉卻是跋扈自恣,為所欲為,她見葉陽孤身一人揹著一個包袱,料想是外地人,又見他已有七分醉意,正好敲他一把,於是裝模作樣地敲了幾下算盤,隨口道:「六百文。」葉陽納悶了,問道:「我才四個菜一壇酒三碗飯,你這是什麼鳥飯店?」那老闆娘沒想到眼前的醉漢竟然如此精細,先是一楞,繼而化尷尬為溫怒,冷冷道:「嚷嚷什麼,我再算算。」一邊算一邊低聲咀咒道:「小氣鬼!」

  葉陽雖是有些醉了,卻聽得清聞得明,見眼前的女人罵自己,頓時大怒,再一看,老闆娘身後掛著一張苗少春的佛像,知是佛民,又見掛在牆上的飯店官照上寫著:「沈紅」二字,遂挑逗道:「老闆娘臉蛋兒白白淨淨的,為何偏叫沈紅啊?」老闆娘本對葉陽不滿,心中怒火無處可噴,見葉陽問話古怪,怒道:「老娘姓甚名誰管你屁事?」葉陽故意找茬,冷冷道:「名叫沈紅,詐人錢財時怎不見臉紅!」那叫沈紅的老闆娘也不算帳了,指著葉陽破口大罵:「莽漢子找死!」說罷舉起算盤就朝葉陽腦袋打去。

  葉陽未等算盤打著自己,右手一個巴掌扇過去,正打在沈紅左臉上,罵道:「不知臉紅,我幫你。」這一巴掌頗有分量,打得沈紅嘴角歪歪、鼻孔噴血,臉上也留下五個紅紅的手指印。

  葉陽笑道:「紅了,紅了,這才是沈紅嘛,哈哈哈哈。」說完也不結帳了,闊步揚長而去。

  沈紅做夢也沒想到葉陽竟然搶在自己前頭動手,在松柏鎮這塊地盤上,從來只有沈紅欺負別人的,哪有別人欺負沈紅的先例?待葉陽走出店門幾步後,沈紅才反應過來,大喊:「范易、范順!」

  呼聲方停,話音剛落,從廚房內衝出兩個壯漢手握菜刀飛追出來,葉陽回身一腳踢倒奔在前頭的范易,又一手抓住范順拿刀的手用力一扭,痛得范順哇哇大叫乖乖地鬆了手,刀被葉陽順勢奪了去。

  葉陽一手握刀,一手揪住范順耳朵用力一扯將他摜倒在地,復一腳踩在他胸上。

  范易是本地一霸,與老婆沈紅、弟弟范順三人在松柏開飯店,常常仗勢欺人,敲詐外鄉客人,沒想到今日遇到煞星,敲詐不成,反被一頓戲弄。

  范易爬起來,沈紅也拿著一根棍子追出店門,夫婦二人見范順被葉陽踩在腳下,氣勢洶洶地奔來廝殺。葉陽一腳踢開范順,握著菜刀來迎霸夫惡婦。范順方一解脫,又從地上撿了塊石頭,也怒氣沖沖地爬起來,與哥哥、嫂子站成一排怒視葉陽。

  三人見葉陽手中拿著菜刀,滿臉橫肉,目光兇狠,心中不禁膽顫,誰也不敢貿然動手。倒是葉陽拿著刀笑呵呵地一步一步逼近,道:「來,陪爺爺活動活動筋骨。」


  葉陽緩步前進,三人緩步後退。猛然,葉陽揮刀狠剁過去,唬得沈紅、范易、范順扭頭狂跑。

  葉陽呵呵一笑,丟下菜刀也不追趕,徑直走了。沒走多遠,突見阿拉太、斯仁迎面而來,二人拉著葉陽七轉八拐來到一家客棧里,阿拉太問道:「你怎會在松柏,眾兄弟都來了?」

  葉陽眼珠子一轉,編了個謊言道:「大哥派出的另外三路人都已回了,獨你二人久久不見訊息,大哥放心不下,派我來探個究竟。」

  斯仁哈哈笑道:「我們玩得開心,事情也都辦妥,唐大哥真是多慮。」

  葉陽道:「你們怎麼完成任務的?」

  斯仁得意地道:「我二人冒充大佛國護法,吃飯不付帳,買西瓜不給錢,大街上想吃什麼拿起就跑,哈,痛快吧。」

  葉陽道:「我明白了,今天在郊外吃西瓜不給錢,還打傷人的就是你們?」

  斯仁無奈地攤攤手道:「也不能全怪我,本不想傷人,沒想到那老東西也太認真了,砸了他幾個破西瓜,他非要死死抓住我不放,沒辦法,我一甩手,他就起不來了。」

  葉陽開懷大笑道:「哈哈哈哈,痛快,痛快。」

  「說吧,你到底來幹什麼?」阿拉太眯笑著嘴眼,漫不經心地問道:「不會……是瞞著唐大哥偷偷溜出來的吧?」

  葉陽見阿拉太識破了謊言,嘿嘿笑道:「看你說的,我好意前來幫你二人,你們反倒懷疑我,也罷也罷,這世道好人難做,我自個兒住其他客棧去。」

  斯仁這才恍然醒悟,雙眼死死盯著葉陽,嘴裡嘿嘿地笑道:「原來你是溜出來的呀,俺斯仁是個粗人,你蒙俺可以,可要蒙俺阿拉太大哥不行。」

  葉陽眼珠子一轉,又一個謊言冒了出來,只見他神秘兮兮地道:「既然阿拉太大哥看出來了,我就實話實說吧,唐大哥與七姐、龍哥商議了,斬蛇先斬首,擒賊先擒王,你想,苗少春沒腦袋了,他的大佛國豈不煙消雲散?」

  阿拉太道:「所以,唐大哥就派你來殺苗少春了?」

  葉陽道:「正是。」又見斯仁好騙,扭頭對斯仁道:「兄弟,我看你伸手不錯,敢不敢給我做個幫手,成功了功勞分你一半。」

  斯仁一聽哈哈大笑:「天下沒有我斯仁不敢做的事,就是不知你說的是真是假?」

  葉陽故作生氣狀道:「你還不信我?」又轉向阿拉太道:「阿拉太大哥也不信?」

  客棧外吵吵鬧鬧,阿拉太透過窗戶往外望了望,見許多人拿著棍棒滿大街地找人。

  阿拉太知道葉陽是一個莽撞的人,也懶得搭理他,敷衍道:「信,我當然相信了,這麼大的功勞,我和斯仁豈可與你爭搶?不過現在松柏街上到處是捉拿你的護法和佛民,讓他們先折騰一天,我們也好好睡一覺,明天再去斬蛇首擒賊王如何?」

  3

  晚上,阿拉太獨睡一屋,葉陽與斯仁同住一房。雖說是春暖花開時節,但大巴山區依舊天涼如凓,斯仁裹著棉被呼呼大睡,打著如雷般的呼嚕。

  葉陽翻來覆去睡不著,總想著如何才能找到苗少春,儘快做成這驚天大功,好教大哥及眾兄弟對自己刮目相看。

  「你怎麼不睡呀!」葉陽翻身起床,在房內走來走去,把斯仁給吵醒了,斯仁迷迷糊糊地問。

  「斯仁兄弟,你在松柏也待了好幾天了,知道這鎮上有個叫朱子瑞的護法嗎?」

  「知道,那王八蛋天天跟馬朝一起追打我們,要不是阿拉太大哥阻攔,我早撕了這兩個鳥人。」斯仁翻了個身子,繼續睡。

  葉陽馬上來了精神,拍拍斯仁道:「別睡別睡,快告訴我這兩個鳥人住哪裡?我這就去尋他們。」

  斯仁不耐煩地道:「找他們做甚?」

  「好兄弟,驚天大功就在眼前,叫我如何睡得著?」葉陽迫不及待,真希望馬上擒住此二人。

  斯仁被葉陽鬧得無法睡,遂問道:「你要幹什麼?殺了他們?」

  葉陽道:「你想,護法定然知道苗少春居於何處,抓住一個護法,不愁找不到魔頭,只須一刀下去,咱十八人還用得著這麼費神?」

  葉陽莽撞,斯仁也是一個不動心思的粗漢,聽了葉陽的話,猛地坐起來,豎起大拇指道:「好主意,好主意,馬朝就住在馬家村西頭,那日我與阿拉太大哥經過馬朝家門口,我隨口罵了句『混蛋佛民真該死』,不想被他在屋內聽見,這鳥人帶著十幾個佛民衝出來追著我們打,我正想找他報仇呢。」


  葉陽大喜道:「既如此還睡什麼,咱哥倆今晚把這事給做了。」

  一聽要去抓護法,殺佛主,斯仁睡意全無,喜道:「好,咱叫上阿拉太大哥。」

  葉陽譏笑道:「哎,就憑你我兄弟的本事,還搞不定一個護法,殺不了苗少春?」

  斯仁道:「說的也是,擒馬朝這個鳥人何須許他人,苗少陳雖有手段,你我二人聯手,一個阻擋法衛、護法,一個擒拿這魔頭,料無差錯。」

  4

  聽說葉陽獨自一人擒殺苗少春去了,唐海大驚失色,又見阿拉太匆忙回來稟告,得知斯仁亦隨葉陽連夜遁去,心中更加憂慮,對眾人道:「讓兄弟們小鬧大佛國,主要是想探探大佛國的根基有多深,如今四路人馬均已迴轉,我們應立即啟程深入山區,尋機剿滅苗少春,不想葉陽魯莽,斯仁亦是粗漢,他二人擅自行動,只怕誤事不說,還要帶出許多麻煩。」

  柳甲道:「大哥,恕我直言,大巴山百姓愚昧,對魔頭奉若神靈,我十八人與其對抗,似蚍蜉撼樹,難有勝算。」

  阿拉太深有同感,亦勸阻道:「柳甲兄弟言之有理,苗少春盤踞此地十餘年,樹大根深,我等即便是強龍,也是遠道而來,力寡勢薄,怎可能動他根基?」

  魯奇道:「既然李自成和眾豪傑藏身於商洛山區,離此不足兩百里遠,我們何不前去投奔?」

  王雨道:「對,我們投軍去,或能混個將軍噹噹,嘿,不是勝過在此崇山峻岭中做山大王麼?」

  秋光道:「可是,如今闖王兵敗潛藏,躲在山林里一年了也不敢出來,他還能復起麼?」

  金子道:「我看他定能東山再起,只不過正在等候時機而已。」

  山勇環顧眾人,見大家殷切等待著唐海做決定,也建言道:「大哥,眾兄弟所言在理,大巴山方圓千里,我們縱然有通天的手段,也難在此立足。況且苗少春終日呆在佛殿不下山來,數百法衛、護法隨護左右,我們如何動得了他?李闖王賜你破邪劍,誠心邀你聚義,我們何不……」

  梟龍亦近前道:「大哥,既然眾兄弟都有此意……」

  唐海笑了笑道:「當年唐海僅有山勇兄弟一人追隨,尚且走南闖北,揮灑自如,後來收了林源、葉陽二弟,我四人破邪立正,鬧得江湖雞犬不寧。去年又喜得梟龍、段七、唐喜、狼霸、金子五位兄弟,九人談笑間逍遙龍虎城,戲斬建蘭寧。今幸得天佑,著唐海得遇阿拉太、柳甲等九位豪傑,我十八人各懷武藝,智略不凡,更喜兄弟們同心同德,何愁滅不了魔頭苗少春?」

  眾人默然,惟有段七嘴角露出淺淺的微笑。

  「阿拉太並無他意,只是這大巴山地廣人稀,我們即便殺了苗少春,也占不了這麼大的地盤。況且,此乃窮鄉僻壤之處,我們據之何用?」阿拉太尋思著大哥素來理智,今番如何這般糊塗,莫不是他另有主張?遂道:「請恕兄弟們糊塗,難道說大哥另有良謀?」

  唐海道:「實不相瞞,眾兄弟心中所想唐海早已知曉,誠然,殺苗少春,占大巴山,確有難處,但只要我十八人齊心協力,沒有辦不成的事。兄弟們想做一番驚天功業,急於舉義,唐海何嘗不想,這亦是唐海平生之所求,但茲事體大,不可不慎。闖王雖賜我破邪劍,然他麾下英豪各有權勢,我十八人空手去投如何立足?唐海總不能讓兄弟們寄人籬下吧!如今朝廷得勝,義軍大敗,但天下亂局已定,我等只要耐心等待,何愁無有用武之地?至於剿滅苗少春,奪取大巴山,舉大巴十縣之力席捲天下,在唐海看來易如反掌耳。」

  眾人大為詫異,阿拉太一臉驚愕狀,柳甲疑惑不解,二人相互一視,依舊不敢相信。柳甲道:「大哥……我等糊塗了,我們十八人如何奪取大巴山……莫非……莫非大哥已有計策?」

  唐海呵呵直笑,段七道:「眾兄弟大可放心,大哥凝眉苦思數日已得妙計,大家只要同心同德,我等眾人出人頭地的日子就要來了。」

  阿拉太道:「還清大哥和七姐為我們釋疑。」

  唐海見眾人疑惑,遂將自己和段七思索出來的妙計說與眾人聽,大家恍然大悟,個個歡喜,連聲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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