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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動物親和

2026-10-25 19:26:17 作者: 夢中的虛語

  「王哥,問過了,沒有目擊證人。」

  艾武裝小跑著過來,聲音壓低,「營業廳八點上班,八點半開門,來了就是正常準備工作,一直到營業前,出納才發現保險柜被盜。」

  「出納呢?」

  「一問三不知,只是哭,那個趙主任就在旁邊護著,問多了就發脾氣。」

  「女出納?」

  「嗯。」艾武裝點了點頭,嘴角一撇,「妖里妖氣的。」

  王建軍呵呵笑了兩聲,思忖片刻,「就是說,盜賊作案之後還把保險柜復原了?」

  「對,門是關著的,所以一開始沒發現,但鎖芯被撬壞了。」

  王建軍搖了搖頭:「保險柜不是撬開的。」

  艾武裝瞪大了眼睛,「什麼?」

  王建軍的目光依然落在那條土狗上。

  狗趴在牆根,瘦伶伶的,脊背的毛塌了一塊,看見他也不叫,只是抬了抬眼皮。

  他思忖片刻,從兜里掏出五毛錢和二兩糧票:「武裝,幫個忙,買幾個肉包子來。」

  「王哥你早上沒吃飯?」

  「先買來再說。」王建軍沒解釋。

  打發走艾武裝,他回到營業廳門口,找到趙主任:「後院那條狗,是你們養的?」

  趙主任正忙著安撫幾個女員工,聞言蹙眉:「對,怎麼了?」

  

  「平時拴在哪兒?」

  「就後院,一直拴著,前年從鄉下抱來的,本來想看門,結果它見人就叫,怕傷了人就給拴上了。」

  趙主任的語氣越來越短,臉上愈發不耐煩。

  王建軍沒計較他的態度,追問道:「昨晚它叫了嗎?」

  趙主任愣了一下,「這我怎麼知道?」

  他擺了擺手不想多說的樣子,轉身走了,甚至都沒有找人打聽夜裡的情況。

  王建軍沒再開口,轉身找到任全。

  「現在什麼情況?」任全朝著角落走了兩步,「不要有壓力,能破就破,不能破就上交,要不要讓分局技術科過來?」

  作為副所長,任全日常工作已是管理遠多於業務,沒有給王建軍施加太多壓力。

  「暫時不需要,我還有點檢測沒做完。」王建軍幾乎沒有猶豫,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你懷疑是內部人做的?」

  「小偷是直奔保險柜去,其他辦公室里都沒有被破壞的痕跡。」王建軍頓了頓,「昨天星期五,是保險柜里錢最多的一晚。」

  任全頓時明白他的意思。

  過了今天,錢就要送到供電局去。

  而能準確知道這個消息的,要麼是內部人員,要麼和內部人員過從甚密。

  聲音壓的更低了些,「那個姓趙的,有沒有問題?」

  王建軍躊躇片刻,輕輕點頭。

  「有其他佐證嗎?」

  「現場被破壞太嚴重,看不太出痕跡,但保險柜的撬痕是故意做的,那個破壞面根本撬不開保險柜。」

  任全沒有懷疑王建軍的判斷,甚至沒有去檢查保險柜,點了點頭:「我去問問誰有保險柜鑰匙。」

  「好。」王建軍應了一聲,又拉住任全,壓低了聲音,「任所,再打聽一下,他們有沒有維修工,今天上班沒。」

  任全回頭,定定看了他一眼,點了下頭。

  走的時候,腳步異常輕快。

  雖然嘴上說,案子破不了就上交,但老所長退休在即,誰不想這個時候能有建樹。

  看王建軍胸有成竹的樣子,他心裡踏實多了。

  營業廳大門左轉幾十米就是賣包子的攤子,籠屜縫裡冒著白騰騰的熱氣。

  艾武裝買了四個,小跑著回來,用油紙包好遞給王建軍。

  警花辦事風風火火,利落的很。

  王建軍接過油紙包,走回後院。

  狗還趴在那兒,下巴擱在前爪上,看見他過來,耳朵動了動,沒起身。

  王建軍在離它兩步遠的地方蹲下來,剝開油紙一角,肉香散出來。


  狗鼻子抽了兩下,耳朵豎起來,尾巴在身後慢慢搖了搖,卻沒撲過來,只是抬起頭看他。

  這條狗被拴的太久,已經沒了靈氣。

  王建軍撕下一小塊包子皮放在地上,往前推了推。

  狗低頭聞了聞,又抬頭看他。

  「吃吧。」他把那一小塊又往前推了半寸,聲音放得很輕。

  狗這才站起來,低頭叼進嘴裡,三兩下吞了,尾巴搖得快了些。

  王建軍又撕了一塊,放在自己腳前半步的位置。

  狗走過來吃的時候,他緩緩抬手,掌心朝上伸過去,讓狗先聞了聞他的手背,然後才輕輕落在它腦袋上。

  狗沒躲,反而往他手心蹭了一下,耳朵軟軟。

  王建軍的手在狗下巴上輕輕撓著,聲音低得像自言自語:「昨天晚上有人來過,你記得吧?」

  狗沒叫,但眼睛抬起來,看了他一眼,最後慢慢轉開,看向一處圍牆。

  王建軍沒急著起身,王建軍掏出第三個包子掰成兩半放在掌心裡讓它吃,趁著它低頭的工夫輕聲問:「那個人,今天來了沒有?」

  土狗把包子吃完,忽然站起來沖王建軍嗚咽了一聲。

  那聲音很輕,算不上叫。

  可王建軍清清楚楚地感覺到自己聽懂了。

  他站起身,走到圍牆邊。

  牆面上並沒有留下什麼痕跡,王建軍也沒有太失望,只是估算了下高度,又走了回來,伸手把拴狗的鏈條從牆上解了下來。

  大概被拴了兩年,放風的次數屈指可數,脫去束縛的那一瞬間狗還有點不適應,抬著腦袋傻傻看著他。

  直到王建軍的手再次落上它的頭頂,才像忽然醒過來一樣,撒著歡繞著他打轉,尾巴搖得像螺旋槳。

  王建軍帶著它玩鬧了一會兒,然後轉身朝營業廳走。

  小土狗屁顛屁顛跟在後面,每一步尾巴都在畫圈。

  因為盜竊案,營業廳今天不營業,一群女人閒著聚在角落裡七嘴八舌聊天。

  王建軍牽著土狗走過去時,不少目光追過來,議論聲窸窸窣窣的。

  「這小警察看著挺精神啊。」

  「年輕嘛,你看走路的姿勢就知道,腰杆肯定有勁,而且他......」說到這裡,女人的聲音壓低了些,「鼻子還不小呢。」

  「鼻子大怎麼了?」旁邊年輕的姑娘詫異道。

  然後幾個年紀大的女人就開始吃吃的笑。

  姑娘頓時知道,這話題超綱了,癟了癟嘴,岔開話題說,「這小警察怎麼把狗放了?」

  「這狗不大,凶得很,養不熟的。」

  「養不熟還燉不熟嗎?」

  「誒,你們看到沒,這土狗看到小警察,居然不叫。」

  最後有人壓著嗓子說了句,「都是一身狗皮,臭味相投吧。」

  幾個女人捂著嘴笑出了聲。

  這年代,警民關係是真的差。

  王建軍皺了皺眉頭,沒跟一群婆婆媽媽計較,慢悠悠從人群面前走過,只是在心裡默默的問候了一下這些人的生產廠家。

  土狗就跟在他腳邊。

  誰也沒注意到,走到半道上的時候,小土狗忽然頓了一下。

  王建軍也跟著停了腳步。

  它正對著的方向,人群里一個穿藍色工裝的年輕電工正靠著牆抽菸。

  狗沒叫,也沒呲牙,只是安靜地站在那個人面前,尾巴慢慢放了下來。

  王建軍垂眼看了看腳邊的土狗,又抬眼看了看那個電工。

  電工的表情有一瞬間沒掛住,菸灰掉在工裝褲上,燙了一個小洞,他才慌忙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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